20：牆鬼（八）
第二天，容時被成凌天拉着去了林米家的小超市。
容時最近也是很少出去，他自己又誰也不認識，上輩子和原主都沒有朋友，所以除了偶爾去超市和菜市場買菜，就只有一次跟成凌天去成家的酒店後廚見識的機會。今天出來，他也想看看那個叫林米的有什麼了不得的。而且之前製作出香菇粉之後得到的獎勵魂眼石他還沒有試驗過效果呢。雖然自己的的確需要仗着膽子，可經過成凌天多日來的心理輔導，他自以爲膽量已經大增了。
那個魂眼石是有使用失效和次數限制的東西。用處就是在佩戴在身上之後，二十四小時內能有見到陰陽界的妖魔鬼怪的效果。這個魂眼石是初級品，只能使用五次。實話實說，容時還真是非常的忐忑。
去小超市之前，兩個人在車裏的時候，容時就把app打開取出了那顆魂眼石。石頭不大，上面有一個細細的鏈子，把鏈子掛在脖子上之後，容時頓時就覺得四週一涼。左右扭頭看了看，發現什麼都沒看到，就只有成凌天面帶笑容地看着自己。他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成凌天從腰包裏拿出了那個紫金的小葫蘆，然後打開了蓋子。“你看得到什麼？”
容時盯着成凌天那個葫蘆，很久就看到有黑色的霧狀從葫蘆裏往外擠，但是似乎掙扎得很費勁。“黑色的東西，還好像要往外逃。”
成凌天滿意了：“沒錯。這是我裝怨氣陰氣的東西。怨氣不經過處理是不會消散的，所以一有機會它們就會想要逃脫。哪怕它們根本沒有意識。”
容時打了個哆嗦：“那它們會害人嗎？”
成凌天點頭：“會的。如果一個人長時間接觸怨氣，心智上就會受到影響。好了不說這個，你別擔心。我不是跟你說過，這個世界上鬼怪沒那麼多。不然我不得忙死。”
考慮到成凌天的“悠閒”，容時完全相信了這句話的真實性。“那一會兒進去要買什麼？”
成凌天回答：“你就隨便挑隨便看，具體看我的。過一會兒要是跟他們吵起來，你也別上千，我讓你報警你就報警。咱們的目的是看看他和他的老婆孩子身上有沒有什麼不屬於陽間的東西。”
容時表示明白：“那你那意思還得吵架啊？”堂堂成氏集團的副總裁居然幹這種事！他表示畫面想想就太美，有點兒不敢看。
成凌天得一臉得意：“我這叫據理力爭。他們那纔是吵架。”
“那如果他們身上沒有東西呢？”容時還是挺擔心這一點的。
成凌天搖頭：“只要他們殺人，就會有兇戾之氣，接觸過冤魂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沾染，所以除非他們不是兇手。”
容時皺了眉頭：“那如果他們真不是兇手呢？”
成凌天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那就讓他們好好配合調查。把那些材料從哪兒來的，他家院子裏爲什麼會有硃砂都交代清楚就行了。”
容時覺得，能交代得出來，就不用早早逃跑了。連他都不相信林米是無辜的，何況是成凌天呢。
進了林米家的小超市，放眼一看面積還不小。應該是三室一廳的房子改成的一大間，中間還有幾個大柱子，不過現在上面都掛着買的東西。東西挺多，但是看着挺亂。
看到有眼生的客人進來，在收銀櫃臺後面的林米忙問：“要買點兒啥？”
成凌天編了個瞎話：“打算買一箱礦泉水，兩箱啤酒，再來箱好香腸。你這兒有沒有其他下酒的喫喝？我們着急往海邊趕。”
林米一聽是大買賣，立刻就從櫃檯裏面走出來了。心裏想着這麼大的買賣，又是着急出去玩的過路人，腦袋裏就有了小算計。他這奸懶饞滑的毛病實際上這兩年多隻是去了懶字，其他的可一點兒都沒含糊。“還有真空包裝的泡椒鳳爪和醬豬蹄兒，我這兒還有怪味兒花生，那個下酒也不錯。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我這兒還有我們x市特產的五香牛肝。“
聽林米一口氣說了這麼大一堆，成凌天就知道這傢伙上當了。他錢有得是，可卻沒打算花一毛。打進來看到林米他就已經確定這貨必須是個殺人兇手，而且還有那些像蟲子一樣在他身上來回蠕動着的冤魂殘片。所以他就更不可能讓這個貨好過，他甚至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就是找找看這裏的東西有多少是過期的或者是三無產品。到時候派出所來人，找個理由就能搜他家了。”
此時小超市裏沒有旁人，成凌天一說那些東西他都要，每樣至少二十袋，林米差點兒沒樂瘋了。貨架上沒有，他屁顛兒地就去樓上的家裏拿貨了。至於店裏還有倆人會不會拿走東西他根本不擔心，他這個人雞賊到手機一直都揣在褲字的口袋裏，錢都擱腰包裏，而且他家就在樓上，攝像頭連着的電腦也在樓上，基本上他在樓上也能看到樓下的情況。
當然了，這種不佔便宜就當喫虧的人怎麼也不會願意自己有一毛錢損失的。所以臨上樓之前，他給他媳婦兒打了個電話，直接就把人給叫下來了。
林米的媳婦別看也有四十了，可身材模樣都相當不錯。他懷裏抱了個孩子，從樓上，看到成凌天他們倆就滿臉笑容。“這兒有椅子，你們都坐下來等吧。東西太多，得拿一會兒呢。我看這小夥兒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容時不是不舒服，他是被嚇到也是被噁心到了。帶了魂眼石之後，他看到的情況就跟成凌天陰陽眼看到的所差無幾。他進來之前看到了成凌天讓他看得那些怨氣，所以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是當他看到林米身上那些蠕動的東西時，他真是好懸沒吐出來。忍着反胃還要仗着膽子，那臉色能好都奇怪了。
成凌天也是有點兒小心疼，於是把容時按坐到林米媳婦遞來的椅子上，而後在轉身的時候收了陰陽眼，這才摘下墨鏡。“這位是老闆娘吧？你們店的東西不少啊。”
林米媳婦兒笑了。“還行吧，附近幾個小區，我家這個小超市兒是東西最全的。你也就是來我們這兒了要是換別家小的，那些東西估計都湊不齊。”
成凌天也笑了。對這個跟林米一樣身上有特殊蠕動“物體”的人，他已經完全沒辦法跟林虎口中那個勤勞肯幹的村婦畫上等號了。尤其是她這個皮膚什麼的，還有那個手，根本不像是幹過粗活兒的。林米兩口子原來一直在茂林村，以前林米又不幹活都是他媳婦兒在勞作，怎麼可能是這樣的雙手和皮膚？就算三年的時間給她保養，還要帶孩子做家務什麼的也不可能恢復到這個狀態吧？
很快，林米就拎着一大包東西下來的。進店之後把東西往櫃檯上邊上一放，假裝太累擦了擦汗：“這些東西可是夠沉的，你們倆看看對不對數量，然後我給你們搬到車上吧。”
成凌天點了頭：“行。那麻煩你把東西都弄出來看吧，這在袋子裏也不好瞧啊。”
其實林米是有幻想一下子買這麼多的人可能連數量都不數就讓他放上車的。但看一下也是正常，於是他一邊兒往外倒騰，一邊兒說話分散注意力。“小雲你幫忙扯幾個大塑料袋，我給他們裝起來。這是五香牛肝五包，這是泡椒鳳爪二十袋，這是怪味花生……”
林米在往出倒騰，一把一把的數着。成凌天卻並不關心數量。他隨手拿起一包五香牛肝，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看起來挺不錯啊。”
這玩意兒就是個便宜進貨的三無產品，林米本來還有些小擔心，但聽成凌天這麼一說，頓時把懸着的心放下來了。看來是那種買東西就問個價格就拿錢的。何況他今天碰到的這兩位，到現在也沒問價格呢。“這東西好着呢。我們x市的肉聯廠出的，我這是內部進的貨。量比其它地方重，不過價格都一樣是十五塊一包。”
說起來，十五塊有半斤重的五香牛肝對成凌天來說真心不貴，可容時不這麼認爲。在菜市場買升牛肝才幾塊錢一斤。回家煮才幾個錢。於是他沒忍住就來了一句：“十五一包也太貴了吧？我們買了這麼多，怎麼不得便宜點兒？”
沒想到這個臉色慘白像是生病的年輕男子居然提出講價，林米心裏唾棄了一句，但臉上必須笑臉相對：“小店小本經營，都是轉個進貨上貨的跑腿兒錢。再說了，哪有到超市兒還講價的。”
容時本來就被這兩口子身上的東西噁心到了，想到他們殺了人還過得這麼滋潤，還有生意做，他就憋氣。反正也清楚成凌天就沒想買走這些東西，他就豁出去了。“那哪兒有超市的東西連個生產日期和廠址廠名都沒有的？”
成凌天沒想到容時能直接開口爭吵，有點兒小意外，但心裏還是挺開心的。於是順着容時的話，把注意力重新引到了他自己身上。“誒？我還沒注意，這個還真沒有生產日期和廠址什麼的。老闆，你這賣的不是三五產品吧？能不能喫了有問題啊？”
林米當時就不樂意了，但話還沒怎麼變味兒。“剛剛我不都說了，這是我從肉聯廠直接內部進的。都是給自己職工喫的東西，就沒印那些。”
“嘖！”容時感慨了一下林米的智商，然後看向成凌天：“成哥，我看咱們還是別買了。這萬一一大羣人喫了進醫院可怎麼整。”
容時這話一出，林米他媳婦當時就翻臉了。連孩子都沒顧，直接就把嗓門兒吼得很高：“你怎麼說話呢？誰家的東西能把人喫進醫院？你這不是栽贓嘛！我看你們不是來買東西，就是來搗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