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煞骨（一）
高巧雲也是被打出經驗來了，捱了一下之後迅速就跑到了自己男人身後，並用力的把丈夫推到前面。
夏大福也害死頭腦門子的不樂意，他是真不希望自己這個娘再回來。在別人看來，夏老頭夫妻對這個大兒子再好沒有了，可對夏大福來說卻並不是那樣。他喜歡高巧雲，高巧雲雖說有些愛佔小便宜，可佔回來的便宜都給他了。一個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媳婦兒誰不愛？而自己的老孃天天找機會就給自己媳婦兒兩下，這日子對哪個男人來說都不會好過。再說小時候，他也曾經很喜歡自己的弟弟，看着別人家哥兒倆好，走到哪兒兄弟多就硬氣，打架都是一起伸手的。可是他們家，爸媽自小就告訴他離弟弟遠點兒。那時候有人欺負夏富，他這個當哥哥過去幫忙，哥兒倆都捱打之後，他就看爸媽把弟弟一頓胖揍。他心裏也是不舒服的。那之後自己不再幫忙，村子裏那些人又嘲笑自己是個窩囊廢。於是這個什麼事兒都不能露頭的窩囊廢他做了五十多年。
“媽！你怎麼又無緣無故打人，還當着這麼多外人的面！”夏大福今天是真的火大了。家裏這才消停了幾天就又要鬧騰回來了。
李八妹這次也沒給大兒子好臉色，但也沒有伸巴掌打過去就是了。“就是這個掃把星挑唆的你不去看你爸最後一面，我不打她我還留着她？！”
說起這件事兒，加上外面都是村民，夏大福也覺得臉上不好看。“從咱家到京城那是多遠呢，二弟說我爸已經不行了，我再趕過去也沒用不是。接到二弟電話之後我就開始準備喪事了。”
其實村兒裏人都還不知道夏老頭準確的消息。是死還是病危，所以那會兒夏桂文纔會那麼說話。不過現在聽意思是人已經死了，這村兒裏面的人就有同族的得進來過問了。
第一個進來的還是夏桂文，隨後就是她爸爸和她二叔。不過要說嘴快那還得是夏桂文的，她進來之後就先開口了。“二嬸兒，二叔是已經不在了？不是說在京城治病嗎？”
夏大福等了夏桂文一眼。這部明擺着說自己根本什麼都沒準備，連村兒裏人都不知道自己老子死了嘛？
不過李八妹明顯沒在意這個。她所在意的是這幾個人進來幹什麼。“你們過來是幫忙辦後事的？”
如此直白的問題讓成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這事兒他們幾個是不會插嘴的。於是他們自動往邊兒上躲了一下，把“主場”讓了出來。
夏桂文的父親夏九漢現在算是同族裏同輩人裏年紀最大的。所以聽李八妹這麼說，他立刻回答：“那當然。夏家人的事情自然是要有族人幫忙。不過這人是真沒了嗎？”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很多人心裏的最大疑問。實在是李八妹這一家人實在是太奇葩了，萬一騙了他們的的隨禮錢，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兒。
不過這話聽到李八妹耳朵裏那還能有好？幾乎是立刻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就撒開潑了。“夏九漢你什麼意思？你怎麼不死一死拿來玩啊？你們老夏家就每一個好東西！都巴不得我們家人死了你們好佔便宜是嗎？我告訴你們，有我李八妹在，沒門兒！”
由於李八妹太過彪悍，夏亮也抗不住了。這事兒他不會也沒發插嘴，於是乾脆就拉着容時他們四個去了李八妹讓他們住的房間。
他們進了屋，外面還在繼續吵嚷着。夏亮哭的心都有了。“太丟人了。讓你們見笑了。我沒想到他們居然能這樣。”
容時現在已經後悔跟來了。他覺得在家裏背書做炸串兒比這個要美妙一萬倍！“沒事兒，你也不想的。何況你也沒跟他們接觸過很多次吧？”
夏亮點頭：“我長這麼大，過來這裏只有五次。他們不待見我們一家三口，每次我爸都會帶很多東西過來，還給他們留了錢。可是他們對我們三口人來不如對隔壁鄰居親近。小時候我還很期盼能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我家就我一個，我還想過有哥哥的感覺一定很好。可惜都是我在做夢。”
容時嘆了口氣：“算了。都過去了。”
夏亮苦笑樂一下：“是啊 。都過去了。我爺現在沒了，我奶這樣……等到她也沒了，我們家跟這裏也就再沒什麼關係了。對了成教授，您真的覺得這個院子裏有鬼嗎？我小時候來過的那幾次，的確好像看到過什麼東西。實話跟你們說，我之所以對玄學感興趣，是因爲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可以看到一些模模糊糊但是又不存在的東西。”
成凌天對這個可感興趣了：“你看到過什麼？”
夏亮回答：“就是一團一團灰濛濛的東西。我一開始我還以爲是燒什麼東西，後來發現不是，我就問我媽媽有沒有看到。不過那東西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的，我媽說我眼睛花了所以她也沒在意。可是我自己很清楚，我是真的看到過。就在那邊的角落和我爺爺奶奶住的房間有一個櫃子後面都出現過。”
成凌天挑了下眉梢：“那你之後在其他地方看見過沒有？”
夏亮點頭：“我曾經在醫院和火葬場也分別看到過一次。所以我才覺得我是能見鬼的，但是又跟電視劇和小說裏表現出來的鬼完全不一樣。所以後來就對玄學感興趣了。可是這麼多年我也沒有找到解釋。”
成凌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到那些的時候都是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夏亮回憶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對哦！我在這裏看到的時候是因爲水土不服拉肚子還發燒了。在醫院看到是因爲出水痘去看病，去火葬場那次是跟我爸媽參加鄰居爺爺的葬禮，當時我也是感冒。這也能知道？”
成凌天笑了：“肯定知道。你這種情況其實不算太少見，但是終究對你的運勢不太好。我這裏有一個護身符，你以後都要帶在身上。多鍛鍊身體，別沉迷這些是輕傷，過些年就好了。”說完他從腰包裏拿出了一個已經栓好了紅繩的木牌，上面沒有任何雕刻的花紋，可木牌的天然紋路像極了火焰。
夏亮接過木牌，非常好奇地上下翻看着：“我那是真的見鬼嗎？”
成凌天回答：“不算是鬼，那是怨氣和陰氣的凝結物。總之凡人看到這些陰祟之物都是不太好的，所以你就算有興趣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何況你看到的又不是鬼。帶上吧，哪些東西看多了會給你自己和家人以及將來的妻兒帶來壞處。”
夏亮一聽，趕緊把木牌掛脖子上了。“其實……有點兒遺憾。”
容時笑了。心想你那是沒見過這噁心的東西，等見過了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以遺憾的了。
外面的爭吵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纔算結束。不過在爭吵之中，他們居然還確定了怎麼辦這個喪禮，墳地要在什麼地方氣這些重要的事情。這種“商量”問題的方式別說胡一元和容時兩個目瞪口呆，就連成凌天和伍錚這樣見過世面的也佩服了。
李八妹跟大兒子兩口子介紹成凌天他們是夏亮的朋友和老師。是來這裏旅行的。所以住家裏給了錢。既然給了錢，夏大福和高巧雲也就不好說什麼了。不過到了喫飯的時候，高巧雲居然直接問成凌天，這幾天伙食費他們打算給多少錢的，還說這關係到她每天準備什麼飯菜。
夏亮差點兒氣的跟他大伯母吵一架。不過被容時和胡一元給拉住了。成凌天也是不爽。可是到底也沒有很在意。不過他當時就拿出了一千塊，直接給了高巧雲。“就這些的吧。你看着準備就行。不過這裏有牛蛙或者是青蛙沒有？”
高巧雲拿過這一千塊，眼睛都快笑的眯起來了。“有有有，我們這兒有野生的牛蛙呢。你要是想要，多花倆錢有得是人給你捉去。”
“……”這就是說一千塊不行，要牛蛙還得再花錢買唄？成總已經無語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像夏亮爸爸那樣的被趕出來的，估計真就不是一家人的感覺了。“那就麻煩你幫忙找人抓牛蛙吧。先要二十隻。到時候算錢。不過買到牛蛙得借你家的竈臺一用。這個要多少錢？”
高巧雲也不是傻，成凌天直接問錢了，她當然不能再要了。於是笑呵呵的。“用個鍋碗瓢盆哪兒能要錢呢。”
成總嘴角抽搐的離開了廚房。然後看到胡一元正在院子外面跟村子裏的幾個小孩兒在門口說話。他直接走了過去。正好聽到其中一個小孩兒在說：“大牛蛙不好抓的，不過好好喫。大哥哥，你們真的一個十塊錢的收嗎？我哥哥抓牛蛙和田雞都好厲害的！”
胡一元點頭：“對啊。不過要完整的哦，不要生病的，也不要用石頭砸爛的那種。”
小孩兒們都在表示，自己抓牛蛙絕對不會弄壞的。而且還聽說隔壁村子有人專門養殖牛蛙的消息。這讓成總覺得自己剛剛讓高巧雲幫忙搞牛蛙實在是太欠考慮了。錢不錢的不是問題，可她去隔壁村子買二十隻回來給自己高價，這自己多喫虧。
看孩子們都散去抓牛蛙了，成凌天走過去：“胡一元，你跟他們都說好了？”
胡一元點頭：“嗯。剛剛小時不是說不知道這裏有沒有牛蛙嘛。我就想出來找。然後跟孩子們打聽了一下，他們說他們可以抓到，我一想用錢收的話這幾天也可以跟村子裏的人更好打交道吧。就說要十塊錢一隻跟他們收了。是貴了還是便宜了？”
成凌天笑道：“無所謂貴和便宜。一樣的東西在不同地方的幾個都是不一樣的。你收到牛蛙之後給了多少錢，我雙倍給你就是了。一會兒你去周圍轉一轉，也把小白放出來讓它玩玩。”
胡一元也正由於此：“我就打算回去叫小五哥，然後我們倆一起山上去。老大，你和小時去嗎？”
成凌天想了一下，還是搖了頭：“小時累了，讓他休息休息吧，明天再讓他跟你們去玩。我也要在這院子裏好好看看。”重點是夏亮曾經看過霧團的地方，那裏絕對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