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黃帶高小離見的人,卻是寧縣舉足輕重的人物——寧縣縣長顧大力。
顧大力年約五十歲,禿頂,面色有些黃。顯然腎虛。顧大力未來寧縣之前,原來就是市政法委的副書記,蘇黃的直接老闆。
高小離得知顧大力的身份後,不由肅然起敬。無論怎麼說,寧縣的諸侯,非顧大力莫屬。據說縣委書記年底就要退,接他手的就是眼前的這位顧大力。
蘇黃來寧縣扶貧,不能不來拜訪老闆。三五句話後,蘇黃笑嘻嘻地說:“老領導,乾脆你把我調你身邊來,順手。”
顧大力微微一笑,道:“小蘇,你想得倒是美。就算我想要,委裏能放人?現在幹部任用規矩很多,一步走錯,步步皆輸。你好好的在委裏幹下去,終會有出頭之日。”
蘇黃愁眉苦臉地說:“老書記,你是不曉得我目前的處境。自從你高升之後,我在委裏裏外都不是人。受盡了白眼和欺侮。要不,我會來扶貧?老書記你是清楚的,像我這樣年紀的人出來駐村,就是流放啊。”
顧大力眼一瞪罵道:“蘇黃,你胡說什麼呢?組織讓你下來扶貧,是對你的信任。現在的扶貧工作任務很艱鉅,是一項政治任務。你怎麼可以胡說八道啊?”
顧大力幾句話後,蘇黃沒垂頭喪氣,反而笑嘻嘻,他湊近顧大力小聲說:“老大,我就隨便發個牢騷,你就生這麼大氣呀。不過我說句心裏話,自從你走後,我在委裏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顧大力鼻子裏哼了一聲沒說話,過了一會說:“廢話少說,你的工作做好了,領導自然會看在眼裏。”
說完,將頭轉到高小離這邊,矜持地問:“小高,你們的嚴書記身體還好吧?”
一問到嚴書記,高小離趕緊正襟危坐,認真地說:“很好。嚴書記的身體一直健康,一般年輕人還比不過他。”
顧大力微笑着頷首道:“老嚴的身體是不錯。這老頭一輩子注意保養。”
聊了幾句,高小離從他的話裏得知他們原來不但認識,而且很熟。嚴舒剛參加工作時,第一個飯碗端的也是政法委這碗飯。後來進入紀委系統,從副書記開始,一直做到書記,算算將近十個年頭。
顧縣長突然眉頭一皺,寒着臉問蘇黃:“又喝酒了?”
蘇黃咧開嘴笑,道:“中午寧鄉鎮搞招待,喝了一點。”
“魏如春這是狗喫屎吧?”顧大力眼睛一瞪,厲聲道:“魏如春這輩子看來是狗改不了喫屎了。現在還大張旗鼓宴請,他想做什麼?”
高小離心裏一動,顧縣長破口大罵,這是超出常規的,顯得很不尋常。作爲縣長,通常不會當着外人的面罵屬下。而顧大力縣長一聽說寧鄉鎮請喝酒,出口就將魏如春踩到了泥巴裏。顧大力的憤怒在高小離看來雖說不尋常,但多少還是有點道理。現在全國上下大殺喫喝風,魏如春請幾十個人喫飯,還上了酒,這不就是頂風作案嗎?
“他這是自尋死路。”顧大力說,眼睛看了高小離一眼問:“你們紀委現在對這種行爲有什麼規定沒有?”
高小離認真地說:“規定肯定有,但不一定適合情況。”
顧大力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又瞪了蘇黃一眼道:“蘇黃,你要再喝酒誤事,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蘇黃收起嬉皮笑臉,立正敬了個禮說:“請老書記放心,我蘇黃酒醉心明,知道底線在哪。”
蘇黃帶高小離來見顧大力,一來顯示自己的關係網廣泛,連寧縣的縣長都是他的熟人。而來暗示高小離,他蘇黃是個有人罩的人。
從顧大力縣長家出來,蘇黃表示晚上不回寧鄉鎮去了。他要在縣城休息一兩天。高小離有些着急,他心裏一直裝着雞仔羊仔的事,眼看着孵季就要結束,等季節一過,黃花菜就會涼了。
寧縣縣城出租車很少,倒是摩托車出租的很多。高小離表示自己租個摩托車連夜趕回去。把蘇黃嚇得趕緊攔住。
從寧縣到寧鄉,前後將近三十公裏的路,且大多數是山路。路況也不是很好,路面坎坎窪窪的,稍不留神便會出事。
蘇黃的阻止沒讓高小離放棄回竹村的打算,他執意要走。蘇黃便無可奈何,只好隨着高小離一起回寧鄉鎮。
好不容易叫了一輛面的,人一坐上去,車便如要散架一般的搖晃。蘇黃提心吊膽地問:“高小離,你家起火了嗎?非得連夜趕回去。”
高小離嘿嘿地笑,說:“蘇處,你要不想走,就在縣裏休息一晚。我趕回去還有事啊,耽誤不得。”
蘇黃不滿地說:“就你事多。回吧回吧,老子捨命陪君子。”
車一上路,蘇黃便湊過來問:“高小離,你我是兄弟不?”
高小離點着頭道:“你說呢?”
蘇黃猥瑣地笑,壓低聲說:“既然是兄弟,你有事就不能瞞我。”
高小離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想說什麼。
蘇黃將兩個大拇指並在一起勾了勾,小聲道:“你老實告訴我,你與黃小英是不是真有事?”
高小離心裏一動,頓生反感。看來蘇黃這麼接近自己,就是想探聽他的私密啊!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謠言,都是謠言。”
蘇黃似乎沒聽進去,一臉神往地讚歎:“黃小英確實漂亮,特別哪身材。男人誰看了不冒火。”他嚥了一口唾沫,嘿嘿地笑起來,道:“老子怎麼就沒這豔福。”
蘇黃一提到黃小英,滿臉的笑容顯得猥瑣起來。他嘖嘖讚歎,完全忽視了一邊緊皺着眉頭的高小離。
“老弟,真有這樣的好事,受個處分也不虧啊!”蘇黃嘆口氣說:“可惜這個黃小英眼高,不把老子放在眼裏。要是換了我,我可是甘心情願受處分的。”
高小離的心思完全與他不在一個頻道,他心裏記掛着扶貧計劃,而蘇黃眼裏似乎只有黃小英。聽他一直在嘀咕,高小離突然有個想法,蘇黃這麼熱衷於男女之間的關係,他怎麼能忍受扶貧生活的艱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