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強壯在他爹要上他媳婦的牀時,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作爲一個男人,如果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女,是沒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宋強壯自知不是爹的對手,他一度懷疑老宋爲他娶回來吳花果,其實是爲他自己作打算的。
宋強壯猶豫着提醒爹,既然吳花果不允,不如乾脆放手算了。老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衝着他吼道:“你這個廢人,有本事你把欠的錢都給老子還上。”
宋強壯苦着臉說:“爹,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我賺不來錢。”
老宋黑着臉說:“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你要能養活自己,我何必還要像狗一樣活?我們家花那麼大價錢娶回來她,就是想着要給老宋家留下一個種。要是老宋家在你這代絕了,祖宗會怨我沒本事啊。”
老宋的話無可挑剔,宋強壯不敢多言。看着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的吳花果,宋強壯多想對她說:“你走吧,走得越遠遠好。”
可是吳花果不走,老宋又一天天緊逼。宋強壯終於在某天的粥裏,下了兩包耗子藥。
忘了介紹了,宋強壯幹不了農活,就只能在家做飯。老宋家的一日三餐,都是宋強壯親手打理。
宋家早上都喝粥,不僅僅是習慣,更多是節儉。爲吳花果娘治病花的錢,不但將老宋家的底子全部掏空了,老宋還在外面借了一屁股的債。比如宋文武,老宋在他家就拿了幾千塊。宋文武家的錢,平常誰也借不到,宋文武借錢給老宋的時候公開說,他借錢給他,不是看老宋的面子,而是看在吳花果的面子上。
老宋和老婆從田地裏忙完回來,端起碗喝粥。吳花果一早也跟着去田裏忙活,此刻肚子也餓,端着碗也想喝。卻被宋強壯一把將碗打掉只地上摔個粉碎。宋強壯拖着吳花果的辮子,要將她脫去房裏打。老宋和老婆冷眼看着,一聲不響將碗裏的粥喝了個精光。在老宋看來,兒子教訓吳花果,就是教訓她要懂得讓老宋上她的牀是宋家唯一的要求和途徑。
宋強壯將吳花果拖到屋裏,突然淚流滿面,直愣愣地看着吳花果老半天,一言不發。
吳花果正在疑惑宋強壯爲何發脾氣,宋強壯說:“花果,我對不起你,耽誤了你。聽我說,我活着比一條狗都不如了。”
吳花果柔聲道:“強壯,我不怪你。我願意跟着你。”
宋強壯苦笑三聲,告訴她說:“花果,今天的粥千萬別碰。”
說完徑直出屋。宋強壯出門來,看到父母已經癱倒在地,他娘已經絕氣,老宋還有一口氣,看着宋強壯過來,斷斷續續地問:“強壯……,這是她教…..你…..做的麼?”
宋強壯搖搖頭說:“爹,你莫怪我。花果在我們家,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好受,我不好受。你前面先走,我跟着就來。”
宋強壯端起碗,幾口將粥喝完,靜靜地躺在他娘身邊,仰面看着屋頂長嘆一聲說:“爹,我們一家人走吧。”
老宋家一家三口暴斃,將整個竹村嚇得沒人敢出門。
派出所石頭帶人出警,不由分說將吳花果抓走了。老宋家四口人,三個人喝粥死了,剩下一個吳花果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此刻就算吳花果身上有一千張嘴也沒法說得清啊!
石頭查來查去,始終沒查到吳花果投毒的證據。吳花果也一直沒承認是她投的毒,案子幾乎就要陷入僵局。此刻宋文武出面了,他跑去派出所找石頭,拍着胸脯說此事與吳花果無關。
宋文武的擔保,石頭並不當真,直到宋文武拿出宋強壯留下來的遺書,才洗刷了吳花果投毒的嫌疑。
宋強壯在遺書裏說,他已經無法忍受吳花果天天被父親老宋軟硬兼施的逼迫,也無法忍受孃的軟弱無力。與其一家子都痛苦地活着,不如一起去天堂。
宋文武拿出來的遺書究竟是不是宋強壯留下來的,至今都是一個謎。
吳花果出來後,宋文武就一個要求,他救了她的命,她這輩子必須跟着他。
吳花果冷笑道:“你這樣逼我,不如一槍斃了我。宋支書,要想讓我吳花果跟你,除非我死了。”
宋文武用盡辦法,吳花果絲毫不爲心動。宋文武便揚言,竹村這些年一直不順暢,就是因爲村裏住着個不吉利的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吳花果。
宋文武此話一出,有好事者便要將吳花果趕出竹村。
還是宋文武出面,說雖然吳花果身帶凶像,但不管怎麼樣,她人還是竹村人。她不能住村裏,但能住保管室去。於是,吳花果只能收拾行李,在一片咒罵和白眼中住進了竹林小屋。
高小離聽完關於吳花果的身世後,不由嘖嘖出聲。林笑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將故事從頭至尾講了一遍,最後說:“高小離,花果姐其實是個好人,是個真的好人。”
高小離只能苦笑,自己第一次進竹村,房東就是吳花果。第一夜無意識中偷窺到了她出浴的情景,直到現在他回想起來還不覺臉紅心跳。吳花果給男人的感覺,就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誰都想上去咬一口。
吳花果月夜走山路接他,他揹負着她的感覺,至今還奇妙無比。
月色漸漸隱退,竹林裏萬籟俱寂。一聲嘆息,驚跑了林笑笑,而高小離仍然感覺溫香在懷。他嘆息一聲,看着一片幽暗的竹林,開始恣意地撒尿。
臨門一腳急剎車,讓他渾身難受。可是他又暗自慶幸,幸虧這一腳踩得及時。倘若發生了,從此以後他高小離將再無離開竹村的奢望。
雞棚裏安靜無聲,小雞已經出落得像個正當雞的模樣。高小離在黑暗中苦笑,堂堂一個紀委幹部,居然淪落得到山村來養雞。這是多麼諷刺的一幅畫面,可是他又能對誰說呢?
紀委嚴書記沒指示下來,市委扶貧辦也沒消息。他就像被人扔在竹村一樣,沒人想起他,沒人來過問他。
他盤腿而坐,如打坐的老和尚,眼觀鼻,鼻觀心。他要讓自己沉靜下來,讓激情慢慢消退。
猛然,身邊的手機聲尖利響起,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他一大跳。
拿起手機,發現電話是嚴芳香打來的,猶豫了好一陣,他才摁下接聽鍵。
“高小離,明天是我爸生日,你回來嗎?”
高小離一激靈,猛地想起來嚴書記的生日正是明天,趕緊說:“回,肯定回。”
嚴芳香在電話你笑了笑,低聲說:“我爸說了,要低調,你知道怎麼做了嗎?”
高小離疑惑地問:“要怎麼做?”
“蠢豬!”嚴芳香罵了一句說:“範圍不能擴大,小範圍慶祝一下。”
“小範圍是什麼範圍?”高小離狐疑地問。
“你自己想吧!”嚴芳香叮囑道:“明天我要隨市委張書記去視察,要晚些回來。”
高小離哦了一聲說:“放心,我來安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