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沒能將嚴芳香勸回家,反而在他和嚴芳香之間因爲身體的緣故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沒在嚴芳香的公寓過夜,黯然回到自己宿舍。
王鶴在家,看到他回來,非要拉着他一起出去喫宵夜。高小離心情鬱悶,想着不如醉一場。於是跟着王鶴一起出門。
王鶴叫來了兩個年輕姑娘,高小離一個都不認識。兩個姑娘開車來的,載着他和王鶴去城南的夜宵攤。
衡嶽市的夜宵最出名的就在城南,沿河一排夜宵攤,估計有五六十家之多。每到夜幕降臨,整條街就開始熱鬧起來,人聲鼎沸地似乎要將天都掀開。攤主都將桌子擺在行人道上,塞得滿滿當當的。一眼看過去,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來這裏喫宵夜的都是年輕人,男的喜歡將上衣脫了,露出或健壯、或臃腫的身體,因爲天熱,沒有一個人不出汗的。攤主便會在街邊樹一個碩大的電扇,吹出來熱乎乎的風。
王鶴先要了一箱啤酒,學着別的人脫了上衣。高小離堅決不肯脫,他有底線,在這樣的環境下光着身子喫喝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潛藏在心底的羞恥讓他無法邁出這一步。
喝啤酒大肚子!王鶴年紀輕輕,隱隱已經有啤酒肚的雛形。高小離勸他道:“王鶴,啤酒喝得越多,肚子越大。”
王鶴滿不在乎地說:“大就大,肚子大了,難道就不是我王鶴了?高哥,我還沒老婆,都不講究體型,你是有老婆的人了,還講究個毛線。”
一邊的女孩好奇地問:“高哥有老婆了呀?”
高小離正想辯解,王鶴搶先說了一句:“是呀,名花有主了。小曼你可不能多想了。”
叫小曼的女孩子嘴巴一撇說:“我多想了嗎?高哥結婚了嗎?”
高小離搖搖頭道:“還沒有,正談着。”
小曼哦了一聲說:“還談着呀,距離結婚還有十萬八千裏路。就算結婚了,一樣可以離婚啊。所以說王鶴,你剛纔這話臭不可聞,知道嗎?”
王鶴嘿嘿地笑,壓低聲道:“換了別人,你說這話我相信。但問題是你知道高哥的女朋友是誰嗎?”
“誰呀?難道是宮裏的公主?”小曼輕蔑地白了王鶴一眼。
“就是公主。”王鶴一副神往的樣子說:“起碼在我心裏就是公主。”
王鶴最終沒說出來高小離的女朋友是誰,小曼伶牙俐齒的,一句也不讓着王鶴。兩個鬥了一會嘴,剛好菜送了上來。
夜宵攤的菜,以口味重爲主。鹹麻辣香是特色。喫宵夜,小龍蝦必不可少。一盆油光鮮亮的小龍蝦端上來時,高小離還沒喫,就覺得滿嘴都是辣的。
四個人在一起喫宵夜,要留下一個不能喝酒。現在酒駕查得特別厲害,萬一撞上了,輕則拘留幾天,重則可能連駕照都會弔銷。高小離在大學期間學過駕駛,也拿了駕照。之後再沒機會碰過車,幾乎將技藝都要荒廢了。
於是他便慫恿王鶴他們喝,自己不喝,等下好開車。
王鶴將一雙眼瞪得像個牛卵樣,拍着胸口道:“大家都喝,出了事我來擔。高哥你不知道嗎?交警隊是我家開的,怕個毛。”
小曼也在一邊慫恿:“高哥你要不喝,這頓飯喫起來就沒意思了。王鶴不說說交警隊是他家開的嗎?等下車就讓給他開。我們喝。”
說着,不由分說拿了一瓶酒往高小離面前一放,自己先舉起瓶子,對着就喝。
小曼的豪爽感染了高小離,本來他來就是想喝酒。現在被他們一激將,也就顧不得許多了,也舉起瓶子對着嘴吹。
一口氣灌下一支啤酒,高小離覺得滿肚子都是氣泡,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嗝。
王鶴一口氣喝不下一支酒,分成兩次纔將一支酒喝完。等他將酒瓶子往地上腳邊一扔,突然小聲問:“高哥,你知道上次專案組爲什麼突然解散了嗎?”
高小離看看四周,身邊每一張桌子邊都坐滿了各色各樣的人,紅男綠女的,一片噪雜之聲。他覺得在這樣的場合談這樣嚴肅隱祕的問題不合適,便搖着頭道:“等下再說。”
王鶴不依不饒地說:“等個屁!等下大家都醉了,說出來的話還有幾句是真的?趁着老子還清醒,我得告訴你這件事的內幕。”
一聽有內幕,高小離的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每個人都有好奇心,高小離也不例外。
王鶴看高小離的興致被逗起來了,反而不說了。拿了酒瓶要與小曼喝。
小曼來者不拒,她似乎千杯不醉。三支啤酒喝下去後,面色如故。
倒是王鶴,還沒喫一口菜,人已經微微有些醉意了,舌頭大了起來,開始拖着身邊的另一個女孩子喝酒。
高小離心裏牽掛着內幕消息,一直想找機會問王鶴。但王鶴這傢伙將他的胃口吊起來後,居然想忘記了一樣,再也隻字不提。
王鶴不說,高小離也不好催促。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無非都是風流韻事,民間奇聞。
高小離在聊天中得知小曼是家時裝店的老闆,與她同來的女孩是她閨蜜。兩個人合夥在衡嶽市最繁華的大街上開了一家時裝店。王鶴沒事喜歡上街逛,偶爾路過小曼的店,看到店裏的小曼在接待顧客,當時驚爲天人。藉口去店裏買衣服,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起來。
聽王鶴說高小離是扶貧幹部,小曼便好奇地問:“高哥,你們扶貧,真扶着了嗎?”
高小離淡淡一笑說:“當然。”
小曼不屑地說:“高哥,你肯定是在騙鬼。我聽說你們這些扶貧幹部下到農村去,天天與村幹部混在一堆喫喫喝喝。”
高小離嚴肅地說:“你說的這種現象也不是沒有,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小曼笑道:“我是對你們這些人絕望了的。你都不知道農村的情況,什麼錢發下來都被村幹部貪污了,真能落到老百姓頭上的少之又少。所以說,你們這些扶貧幹部,做的事只能給鬼看,老百姓並不相信你。”
高小離不高興地說:“你這話不對,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小曼輕蔑地笑,看着王鶴說:“王鶴,你告訴高哥,我是什麼出身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