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蘇黃怎麼說,高小離就是不願承認手裏有祝市長的日記本。
蘇黃無奈,獨自留下來,讓省檢察院的兩個人先回去衡嶽市。
寧縣宣講結束,下一站就要去另一個縣。宣講團團長親自找高小離談話,意思要將他的宣講放在最後一個。他強調說:“這是壓軸,非常重要。我們需要壓軸。”
原來的安排,高小離是打頭炮的。一場宣講會效果好不好,關鍵看第一個出場的人料有多少。
高小離到底是當老師出身的,普通話又標準,加上他的文採本來就好,口才更是一流,通常在他之後再宣講的人,無不被他襯托的黯然失色。
高小離對團長的想法沒任何意見,當即答應。但聲明自己並非是壓軸的人物。希望主持人在介紹他的時候,不要將壓軸兩個字說出來。
要轉移去臨縣了,蘇黃跟着要一起去。高小離便不耐煩了,將蘇黃叫到一邊,滿臉不高興地問:“老蘇,你到底想幹什麼?天天跟着我屁股後邊轉,你不累嗎?”
蘇黃搖搖頭說:“不累。”
“你不累我累啊!”高小離苦笑道:“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帶了個隨行呢。”
“你就將我當隨行人員就好了。”蘇黃笑嘻嘻地說:“保護你也是我的職責啊。”
高小離看他一眼,輕蔑地說:“我們兩個在一起,遇到事了還不知道誰保護誰。”
高小離說這樣的話,確實有他的理由。他年輕,身體自然好。他一直堅持鍛鍊,大學四年到當老師,從沒間斷過。如果不是他嫌棄校足球隊都是一羣臭腳,高小離一度還成爲大學校園裏呼聲最高的足球隊長。
與蘇黃兩個站在一起,高下立判。蘇黃到底是年紀大了,渾身看不到一塊肌肉,都是鬆垮垮的皮打皮,一看就是個沒力氣的人。
蘇黃看高小離挑戰自己,得意地拍了拍腰間道:“我知道你有力氣,能打,幾個人不是你對手。但你有這傢伙快嗎?”
蘇黃隨身帶槍,這讓高小離很喫驚,同時也很憤怒。
他瞪着眼怒視着他說:“老蘇,你是向我示威嗎?”
蘇黃道:“不是示威。你不是不知道,老子想方設法要去公安局,爲的不就是這點小小的特權嗎?老弟,你莫怪我。我是職責所在,身不由己。”
省檢察院來人找高小離,出面的不是衡嶽市檢察院的,而是公安局的蘇黃,整件事仔細一想,便覺得疑點太多。
蘇黃自己解釋說,他認識的朋友多。他來找高小離,也是出自對朋友的幫忙。
聽蘇黃這樣說,高小離便問:“老蘇,你的意思他們來找我,都是私事?”
“難說!”蘇黃道:“也許是公事。”
“你呢?”
“純粹私人感情。”
“私人是誰?”高小離逮住他的話尾步步緊逼。
“你沒必要瞭解這麼多。”蘇黃斷然拒絕:“總之,不是普通人。”
“你不告訴我,你就拿不到東西。”
蘇黃想了想,咬着牙說:“霍市長。”
“霍曉佳?”高小離驚疑地問:“他要這個幹什麼?”
蘇黃搖了搖頭道:“我不清楚。但有一條,祝市長的筆記本似乎對他很重要。這兩個檢察院的人是他老朋友,也不知他們通過什麼途徑瞭解到我與你的關係很好,所以就出現了我陪他們來的一幕。”
高小離沉吟不語。霍曉佳市長他還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一個人。據小道消息說,霍曉佳市長與張文志書記過去在省委就是死對頭。兩個人雖然不在一個單位,但都屬於人中龍鳳一類的優秀人才。
霍曉佳先來衡嶽市當副市長,最後成了市長。而張文志是一步到位,直接就被任命爲衡嶽市的市委書記。表面上看,市長和書記都是一樣級別一樣大的官,但實際權力,市長可能連書記一半的權力都沒有。在書記面前,市長連屁都不是。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衡嶽電視臺每晚的新聞,書記張文志幾乎天天露面,而市長霍曉佳,要想在電視上露個面的願望基本很難實現。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張文志與霍曉佳的關係,恰如這句話所說的一樣。張文志沒來之前,電視臺還經常能看到霍曉佳露面。他一來,霍曉佳就像從衡嶽市消失了一樣,似乎根本沒他這個市長。
書記與市長暗中角力,這在省委都是公開的祕密。於是傳出了省委爲了調節兩人的關係,將他們其中的一個要調離開。
張文志就是傳說在年底要去省委履新的人選。
張文志去省裏工作,不出意外就是下屆的省委常委。這比霍曉佳的地位又要高出許多。
高小離聽到這裏,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於是問:“老蘇,你的意思是,他們鬥爭,我們都是他們手裏的武器?”
“屁!”蘇黃罵了一句:“我們想做武器還不夠資格,最多就是個工具。”
“你都知道是工具了,還要被人利用?”高小離不解地問:“你這樣做,目的在哪?”
蘇黃看看四周無人,壓低聲道:“你是我兄弟,我就不瞞你。現在就是站隊的最好時機。老張調走了,誰會是衡嶽市的老大?你我都離不開衡嶽市,與其長期投資見不到效益,不如來個搶快錢的遊戲。”
高小離狐疑地問:“張書記如果調走了,這不正好是霍市長上臺的好時機嗎?兩個人都不在一起了,還有什麼矛盾呀。”
蘇黃撇他一眼,不屑地說:“老弟,你還是幼稚了一點。要想走在別人前面,必須要將對手打翻在地。否則,怎麼追?”
高小離越聽越覺得背後冰涼,書記與市長的矛盾,過去他有所耳聞,但從來沒聽到像蘇黃今天說的那麼具體。在高小離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根本沒必要爲了走快一點而將對手置於死地。
霍曉佳市長是個典型的白面書生,與張文志相比,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張文志那麼霸道和雷厲風行。他雖然早於張文志來到衡嶽市,但在整個衡嶽市的官場裏,他的威信沒張文志一半高。
“你現在站在霍市長這一邊了?”高小離小心地問。
蘇黃笑道:“這就像賭博,總要壓下籌碼纔有收穫。旁觀者永遠都是旁觀者,別人得失,與他沒一毛錢的關係。其實,官場就是**,每天都有人在下注。”
“萬一賭輸了呢?”
“老子認命!”蘇黃笑嘻嘻地說:“大不了我跟吳花果回竹村去養雞。正好爲你的扶貧事業做點貢獻。”
“滾蛋吧你!”高小離笑罵道:“老蘇,別扯到我頭上來。我高小離可沒你這麼多心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