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在打開祝玉屏副市長的第二個日記本的時候,他的內心受到了震撼的衝擊。
不可否認,這是祝市長生前的心路歷程,或許是她知道這本日記最終會被人看到。因此她在第一頁紙上寫下了這麼一段話:
不管你是誰,只要你打開這本日記,你就將成爲我的靈魂。
這句話看起來很平常,但高小離只覺得撲面而來一陣陰森森的氣息。
日記時斷時續,甚至很多地方沒標日期。倒是每篇日記都對天氣有記載。
高小離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唸道:“祝市長,請原諒我看你的日記。如果你有冤屈,我將盡一切力量爲你伸張正義。”
一連看了三篇,每看完一篇,高小離都覺得心驚肉跳。
這一本完全敞開自己的日記,祝玉屏絲毫沒有遮掩地在日記裏記敘了她當副市長几年來的心路歷程。
她似乎早有預感一樣,甚至預感到自己將死於非命。
日記本裏出現的幾個名字讓他不敢太留意,霍曉佳,張文志都出現過,高小離的眼光在他們的名字上都是匆匆一滑而過。他彷彿覺得多看一眼,都像名字在盯着他看一樣。讓他惶恐,讓他心跳。
突然,王大明的名字冒了出來。在王大明的名字後面只有一句話:這個男人不簡單!
王大明不簡單?
高小離陷入沉思。王大明是唯一的祝市長貼身男祕。按照組織規矩,女領導不能配男祕書,同理,男領導不能配備女祕書。或許是上級早未雨綢繆,對於祕書的配備,組織上一直有着嚴格的要求。然而不管多嚴厲的規矩,到了地方總會出現偏差。男領導身邊不會缺了女祕書,女領導身邊自然也少不了男祕書的身影。
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不說破。
王大明在擔任祝市長祕書之前,只是一個小小的市政府祕書。像他這樣的祕書在市政府裏就像堆在走廊一角的宣傳畫一樣,唾手可得,賤如蔽珍。
王大明人白,皮膚如姑娘一樣的細嫩。偏偏他又特別愛惜自己的皮膚,天熱防曬霜,天冷潤膚露,從沒停過。他人高,又不胖,身材保持得很標準。他的頭髮不像市政府裏大多數一樣往腦後梳,而是看起來很隨意地往兩邊一搭,顯得整個人充滿了書卷氣,文靜、秀氣而不失男人的英武。
祝玉屏副市長生前每天都會去市長霍曉佳辦公室彙報工作。每次她來,都必然會從王大明的辦公室門口經過。
祝市長走路,通常都是目不斜視。對於像王大明這類的祕書,從來沒有人能進入她的眼裏。因此她每次過往,除了走廊裏迴盪着她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音,她不會主動跟任何一個人打招呼。
王大明算準了祝市長每天來的時間。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藉故出門,刻意與祝市長打個照面,然後客氣地打個招呼。
時間一長,祝市長看到他便會露出一個微笑,也會頷首致意。
機會處在祝市長某次來彙報的時候,或許先天晚上祝市長睡眠不足。她來彙報工作的時候腳步虛無無力。王大明看在眼裏,心裏替她捏着一把汗,偏偏這時祝市長一腳沒踩穩,整個人就要往下倒。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王大明扔了手裏的磁化杯,在祝玉屏要跌落地上的瞬間拖住了她。祝玉屏崴了腳,痛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女人的形態在那一刻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要知道過去祝玉屏在衡嶽市所有人的心目中就是個男人婆的形象。她甚至說話的口氣也如男人一樣的霸道和不可逆轉。
祝市長走不了路,甚至連挪動一下腳步都痛得齜牙咧嘴。
王大明顧不得別人異樣的眼光,他雙手託了祝市長的身子,畢恭畢敬地將祝市長送回她的辦公室。又趕緊叫了救護車來,直到將祝市長安排在骨科醫院高幹病房住下了纔回去。
祝市長在他臨走的時候問了他的名字,沒多久,王大明就成了祝市長的貼身男祕。
當然,王大明不可能以文件的形式規定他是祝市長的男祕,但他的工作卻是歸口在祝市長的辦公室編制裏去了。王大明一去,原來祝市長的三個女祕書有兩個轉向了其他部門去任職了,獨獨留下一個年約五旬的婦女與他一道伺奉祝玉屏副市長。
祝市長關於王大明的日記僅此一句話。高小離將整本日記翻完,再也沒看到有任何一句關於王大明的記載。
但就這麼一句話,卻給了高小離無限聯想。祝市長說這個男人不簡單,那麼他的不簡單到底指的是什麼?
他愣愣地看着日記本上的這句話,思想幾近凝固。
猛然,在這張紙的最後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串數字。數字用鉛筆寫的,過後又擦掉了。但字跡還能看出輪廓。高小離仔細辨認,似乎覺得是“114”。又好像不是。他會心一笑,“114”是年輕人玩的把戲,意思就是“一生一世”。祝市長也玩這個?
依祝市長的成熟,她不可能還會玩這個把戲。她能從一個普通的公務員走上高級領導崗位,可見祝市長的能力非同小可。這般小兒女玩的低級數字遊戲她不可能看上眼。
那麼,這四個數字代表着什麼含義呢?祝市長明明寫了,又爲什麼要擦掉呢?
高小離苦思冥想,始終想不出來這是個數字的含義。不過他有預感,這四個數字一定有深意。祝市長寫出來又擦掉,可見她的心理也很矛盾。她似乎想告訴別人什麼,又擔心着,因此她將數字擦掉後,還是讓筆畫的痕跡隱隱約約留了下來。
突然門響,高小離迅速將日記本藏好,抬起頭問了一聲:“誰呀?”
門外是林巧的聲音,喊道:“是我。”
高小離已經兩天沒出門。這兩天他就連喫飯都是林巧送了過來放在門邊。他不讓任何人進他的屋,他不想別人打亂他的思路。
林巧不進來,靠在門邊看着他笑。
高小離心裏一動,慾望又如洪水一樣噴湧出來。第一次與林巧有過肉體接觸後,他開始癡迷於林巧的柔軟身體了。可惜林巧的婆婆像防賊一樣的防着他,以至於那一晚過後,他們連半點親密的機會都沒有了。
高小離發現,在嚴芳香面前垂頭喪氣的自己,只要一看到林巧就能雄風勃發,這讓他狂喜之餘,不免心存憂戚。
他指了指林巧婆婆的房門,示意她提防婆婆的偷窺。
林巧嫣然一笑,輕聲道:“走親戚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