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的電話又追過來,告訴高小離說,魏鎮長已經來了兩趟了,說工藝品廠再不給他分紅,他就要封了工藝品廠的門。
高小離試探地問:“華處不是在竹村嗎?他怎麼說?”
林巧的聲音帶着哭腔道:“也不知你們領導是怎麼想的,換了一個老頭子過來。他可是什麼都不管的。我們去找過他。你猜他怎麼說?他說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還勸我們答應魏鎮長的要求。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們找過林書記了嗎?他的意見呢?”
“沒用。”林巧終於哭出聲來:“他連聽我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黃小英主任呢?”高小離心裏想,黃小英是最後一根稻草了,不管怎麼說,魏鎮長都是黃小英的姑父。魏如春這樣肆無忌憚,打的就是他老婆黃玉的牌子。黃玉的背後站着於大頭,在整個寧縣,能與於大頭交鋒的人,屈指可數。
“魏鎮長要將黃主任調走。說她是鎮裏的幹部,怎麼能在我們村辦企業兼職。小離,黃小英要是現在離開工藝品廠,我們的廠將沒路可走。”
“爲什麼?”
“說來話長。”林巧嘆口氣道:“你要有空,回一趟竹村吧。大家都在等你回來拿主意。”
高小離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心裏卻在想,他回去能幹什麼?難道當着魏如春說,你不能拿分紅?
魏如春要將工藝品廠置於死地簡直就是舉手之勞,他只要將電停了,或者以鎮政府的名義搞一個封山的儀式,竹器廠的原材料就將走入絕路。
魏如春的膽子也太大了,他這不是公開的明火執仗在搶嗎?高小離越想越憤憤不平,恨不得立馬飛到竹村去,衝着魏如春那張醜陋的臉打上一拳。
他沒想給林如龍打電話,也沒想給華村打電話。他們兩個無論是誰,高小離都覺得這個電話不能直接給他們打。他們會誤會他,說他高小離指示他們做事,這是多麼的讓人心裏不舒服的事。
他認爲自己就算去竹村,一樣也解決不了問題。魏如春敢這樣做,一定不會怕。
就在他舉棋不定的時候,嚴書記派人來找他了。
市委決定,破格提拔高小離。他幾個月前才升到正科,這次他被提升到副處。
高小離狂喜不已,表面上卻不顯山露水。他謙卑地表示感謝,說自己做得還遠遠不夠,還要繼續努力,報答組織對自己的信任。
嚴書記等他表完態了,才微微一笑說:“小離,你現在不是考慮工作的時候,你得想想,什麼時候給芳香一個家。”
高小離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緊張地說:“嚴書記,我……”
“你什麼你?”嚴書記含笑道:“別以爲你們做的這些小動作我不知道。我現在命令你,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在三個月內,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他打開櫃子,從裏面拿了一把鑰匙出來,遞給高小離說:“你帶芳香去看,就說是你花錢買的。”
高小離激動得快要暈過去了。這是什麼命啊?天上掉下個美麗老婆,老丈人還給自己送了一套房子。他高小離這是一步登天了啊!
他沒敢伸手去接,猶豫着說:“這樣不好吧?不好吧。”
“算是我送給你們結婚的禮物。”嚴書記將鑰匙扔到他手裏說:“小離,我只一句話,待芳香好。你要不愛她了,就來告訴我,我帶她回家。”
高小離聞言,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嚴書記的父愛太偉大了!
“就算我不愛自己,我也一定會愛她,至死不渝!”高小離感動得要哭出來。
嚴書記拍拍他的肩膀說:“小離,我老了。有你這句話,我放心將芳香交給你。她從小沒媽,性格可能有些倔強。你是男人,多包容。”
高小離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爸”,說:“我知道。芳香就是我的眼珠子。我永遠不會讓自己瞎了。因爲我要永遠看到光明。”
高小離的一聲爸,叫得嚴書記的眼眶也溼潤了起來。
他輕輕嘆口氣說:“小離,我們是男人。是男人就要頂天立地。芳香喜歡上你,是你們前輩子修來的緣分。珍惜!你現在也是副處級幹部了,迎娶芳香不至於讓她丟面子。你們好好的過吧。”
高小離哽嚥着說:“我一定會的,會的。”
嚴書記揮揮手讓他出去,高小離卻不想走,遲疑了一下,將魏如春的事說了一遍。嚴書記擺擺手說:“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讓老華去處理。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他一個老紀委,還能對付不了一個鄉下的幹部?”
高小離擔心地說:“魏鎮長背後有靠山。”
“靠山?”嚴書記冷笑着說:“我們的靠山是誰?是黨!除黨以外,任何的靠山都必須摧毀。”
“我想介入。”高小離咬着牙說:“魏如春這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黨的威望了。他在社會上已經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影響了。聽說,只要在寧鄉鎮的企業,無論大小,他都要佔股份。而且都是乾股。他就是一條蛀蟲,一條十惡不赦的蛀蟲。”
“一蘿米裏,總會有一粒谷。”嚴書記嘆道:“有些時候要記住,水至清,則無魚了。”
“難道就任他胡作非爲?”高小離顧不得眼前是自己的領導,老丈人,憤憤不平地說:“我們紀委職責是做什麼?不就是滌清黨內的污泥渾水嗎?還老百姓一個清白的世道嗎?”
嚴書記深深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流行語:“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去吧,帶芳香去看房。”嚴書記再次揮揮手說:“你說的這個情況,我會有考慮。”
高小離只好出門,下了樓就直奔嚴書記家而去。
好事接踵而至,讓他應接不暇。娶回嚴芳香已成定局,嚴書記此舉,讓高小離在感動之餘,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命好,遇到了別人連做夢都不敢做的好事。
他開始有些理解嚴書記了,嚴書記強令他不許進入市委辦,並不是故意阻擋他往上走。他在潛移默化地考驗高小離,在高小離一連舉辦了筆會,修通了竹村的出村之路後,他爭取過來的破格提拔,不能說他沒費心思。
高小離只覺得眼前春光爛漫,一條平坦的陽光大道正等着他踏步前行。
快到嚴書記樓下,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不禁莞爾微笑。
王家友打來電話了。
高小離正在想着要將美事與人分享,沒想到王家友的電話就進來了。他衝着電話喊:“王富豪,有什麼好事?”
“沒好事。”王家友在電話裏說:“高才子,你快來救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