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瑤嗔了她一眼,"麒兒連娘都不會叫呢,怎麼會叫表姨娘?你這麼喜歡小孩子,趕緊成了親,自己生吧。"
曹中雅哼了一聲,撅着小嘴道:"長幼有序,母親還沒給兩個庶姐定親呢,怎麼能輪到我?"
聽到這話,張君瑤也蹙起了眉頭,"姑母也真是的,怎麼這麼磨蹭?庶女的婚事,只要表面上過得去就成了。"
這事兒張氏倒是跟曹中雅說過的,她便解釋道:"母親是想着,庶女總不成嫁入名門做嫡妻的,所以想等哥哥下了場之後,看分到哪個部門任職,再給她倆定親。"
這就是要充分利用兩個庶女的美色,來討好曹中睿的上司。張君瑤聽着點了點頭,"這也是個法子,若是當側室,年紀倒不是多大的問題,疼女孩兒的人家,將女兒留到十八再嫁人也是有的。"
"是啊,因此母親說不急。"曹中雅覺得袖子一扯,低頭一看,麒兒不知怎麼抓了她的衣袖放入了口中,她嫌口水髒,忙將袖子用力拔出來。
張君瑤家中的都是庶姐妹,自小跟這個嫡出的表妹是最親的,深知她愛潔的性子,便笑道:"小孩子的尿都是藥,可以入口的呢。"
曹中雅不好顯出嫌棄的樣子,笑了笑道:"我是怕我的袖子髒..."說着忽地想了自己在衣袖上抹了藥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口,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起來。
張君瑤不知她怎麼了,便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曹中雅支吾着不知道要不要說明,說明了當然好,可是她又怕表姐怪自己偷用那麼金貴的藥粉,尤其是她偷偷開鎖,這是最招人忌的一點。她忙看向小麒兒,小麒兒也正抬着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孃親,又看看錶姨娘,呵呵地笑了起來,一道晶瑩的口水嘩地流下來,又把曹中雅給噁心着了。
張君瑤咯咯直笑,喚了丫頭進來將小公子抱下去,交給乳孃餵奶,又問曹中雅:"要不要換身衣裳?我正好有幾身衣裳不穿了,我們身量差不多,就送給你吧。"
曹中雅這人自私得可以,這會兒只覺得衣裳上沾了這麼多口水,髒得不行,已經不糾結告不告訴表姐藥粉的事了,又聽說表姐有衣裳相贈,當即眼睛一亮,"要啊要啊。"表姐的衣裳可全都是宮裏的貢緞制的,華美不說,款式還是極少見的,而且通常還有九成新,就不會再穿了,她穿出去完全不會丟臉,只會更動人。
不說這表妹兩個如何挑選衣裳,只說蘭嬤嬤,拿了小公子的衣裳退出正堂後,便快步回了西後院自己的房間,從牀底下拿出一個銅盆,將衣裳丟進去,點了火燒了,又打了水來,反覆用香胰子洗了幾遍手,只呼出一口氣。頭一回忘了洗手,可能不小心喫了點藥粉入肚,腹中絞痛了一整夜,這藥粉發作的時間晚,可藥效卻霸道得很。
不過王爺那廂是不用擔心的,王爺的手上雖然沾了藥粉,但一會兒到了吳庶妃那兒,肯定會握着吳庶妃的手,基本都會沾到吳庶妃的手上去。這種藥粉,在皮膚上沾得久了,也會慢慢滲一點到皮膚裏。她們要的,就是這滲入皮膚中的一點,想讓吳麗絹不淨手就用膳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那樣發作得太快,也容易查到這邊來,可是這樣慢慢滲入皮膚裏的,就會慢慢作用到腹中的胎盤裏去,連續用五次之後,就能在胎盤中累積起來,宮胎就會發作的。
今日已經是第五天了,應當今晚就會發作。
蘭嬤嬤看着銅盆中的灰燼,陰險地笑了。
正院裏,俞筱晚給王妃請完脈,秀麗的眉頭蹙在了一起,"王妃的脈象不穩啊,臣女早勸過您,還是多養養再懷纔好。"
當初覺得治得差不多了,能懷孕了,可是王妃是天生的宮弱,離健康女子的宮體還是有些距離的,她希望王妃能多養養再談懷孕的事,可是王妃已經無孕了八年,有了一線希望,怎麼還會耐得住,當時就說,"邊懷邊養便是了,便是正常的女子,也多是成親幾個月後才能懷上的。"所以就不顧俞筱晚的勸阻,跟王爺同房了。
俞筱晚沒有辦法,只得留了個利懷孕的方子,可是沒想到王妃居然頭一個月就懷上了。結果現在胎象又弱,王妃這才請了俞筱晚過來,彷彿認定她能幫到自己似的。
俞筱晚嘆了口氣,她可不是婦科大夫,治王妃的方子,也是從一冊孤本上看到的,如何安胎,她只知道一些常用的方子,可真不敢肯定自己有這個本事,幫王妃保住這一胎。
見俞筱晚爲難的樣子,王妃也就沒繼續說下去,只是笑道:"反正孟醫正帶了幾位擅婦科的太醫,每日爲本妃請脈,孟醫正說雖是不怎麼穩,卻也不見得就會滑胎。"
俞筱晚順着這話道:"王妃是有福之人,懷的又是世子爺,自是不會有事的。王妃頭三個月還是臥牀休息比較好,等日後胎兒穩了,再慢慢走動。飲食也不宜過多,少食多餐,葷素搭配,合理就好,免得日後胎兒過大,不宜生養。"
王妃笑道:"太醫也是這般囑咐的,看來俞小姐的醫術真是不錯。"她與俞筱晚又閒聊了幾句,便聽得門外唱駕道"王爺駕到",忙道:"許嬤嬤,你帶俞小姐去看看吳庶妃吧。"
許嬤嬤欠身應諾,帶着俞筱晚從側門避了出去。俞筱晚到了水風景,吳庶妃正側臥在竹榻上,兩名宮女爲她打着扇。俞筱晚深福一禮,"給吳庶妃見禮。"
吳麗絹聽到聲兒,這才睜開眼睛,一見是俞筱晚,便撐着身子坐起來,含笑道:"快過來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