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妃想起了什麼,隨即問道,"那個曹小姐,你去瞧過嗎?覺得怎麼樣?"
劉嬤嬤忙說了一番自己的感覺,竟然還不錯,楚王妃是十分相信自己的這個陪嫁丫頭升上來的大嬤嬤的,於是便吩咐她去請曹小姐過來聊聊。她不喜歡那幾個嬌客,平日裏也極少跟她們接觸,這還是第一次有心情想瞭解一下某人。
劉嬤嬤忙應了一聲,退出正廳,歡歡喜喜地去請人。
曹中妍這會子正在夢海閣裏,陪着俞筱晚繡花,她的繡功一般,主要還是跟着俞筱晚學。
看着表姐手中的繡棚上,那朵芙蓉花漸漸形成,栩栩如生,曹中妍眨巴着霧濛濛的大眼睛,滿臉羨慕地道:"表姐果然是金大孃的弟子,只一朵花兒,也能繡出層次來。"
俞筱晚輕笑道:"這的確是師傅教我的,針法我剛纔已經教給你了,用這種疊針法繡竹子,一樣也會有層次,而且能顯出竹子的氣節和風骨。"
曹中妍小臉一紅,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表姐怎麼知道我要繡竹子。"
俞筱晚取笑道:"不知道是誰說着說着,就說到某位窮秀才身上去了,說他有竹的氣節和風骨,若你的荷包不繡竹子,難道要繡竹筍不成?"
曹中妍頓時連脖子都紅了,只低頭不語,俞筱晚待要再笑話笑話她,忽地察覺到不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荷包相贈這樣的事,話本裏有許多,但屬於私相授受,你是女子,萬不可如此輕浮。"
曹中妍的小臉又慢慢白了,咬着下脣,半晌不語,俞筱晚卻盯着她不放,認真地道:"若是那位田公子真是值得託付終身之人,你更要言行謹慎,他纔不會看輕了你。我答應了你,幫你從中周旋,就一定會辦到,但前提是,他必須是品行端正,值得你下嫁之人。"
曹中妍十分篤定地道:"田公子他是。"說着小臉紅彤彤地道:"他...他從來對我都是以禮相待的。"
聽了這話,俞筱晚不禁暗自揣測,若是田秀纔不以禮相待,難道現在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她如今被逸之慣得膽子越來越大了,不將世俗禮法放在眼裏了,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婚前生米煮成熟飯的,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有封號的大家閨秀,淪爲賤妾。而且聽表妹的意思,四舅父並不怎麼看好那個窮秀才,她覺得窮秀纔不錯,也是聽表妹說的,懷春少女的眼光是片面的,只看得心上人的長處,看不到短處。
好在她已經求逸之差了人去打探田秀才的品行,家裏窮一點、出身低一點、才華平凡一點都不打緊,只要他是個品行端正的君子,她就願意成人之美。
俞筱晚正打算再好好跟表妹溝通一下,門外便來報,"二少夫人,劉嬤嬤來了。"
俞筱晚坐正了身子,笑道:"快請。"
劉嬤嬤笑咪咪地走進來,深深一福,"老奴給二少夫人請安。老奴是奉王妃之命,特來請曹小姐到春景院一敘。"
曹中妍頓時緊張了起來,俞筱晚安撫地看着她笑了笑,問劉嬤嬤道:"不知母妃爲何會想見我家表妹?"
劉嬤嬤笑咪咪地道:"聽聞曹小姐溫柔可人,王妃便想見一見。老奴是從客院過來的,繞了一大圈,恐怕王妃已經等急了。"
這是催人快點走呢,俞筱晚只得讓劉嬤嬤帶走了曹中妍,隨後又讓蔡嬤嬤差個人去春景院打聽一下消息,隨後安了心,楚王妃見過曹中妍之後,賞了好幾件精美的首飾,想來是十分滿意的。
待君逸之從外面回府,俞筱晚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俏皮地笑道:"母妃似乎對妍表妹十分滿意呢,看來只要再加把勁,過兩天就能成了。"
君逸之覺得好玩,便自告奮勇地去找大哥,要他再"加一把勁"。
加一把勁的意思就是,次日一早,所有人都在春暉院圍豐着楚太妃湊趣的時候,君琰之低聲跟春暉院的小丫鬟道:"將曹小姐的茶換成玉蘭香片,她不喜歡老君眉。"
聲音雖然很低,可是對時時刻刻關注着他的一衆嬌客們來說,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世子爺居然這般關心曹小姐!
世子爺知道曹小姐的喜好,還記在了心裏!
其中臉孔最爲扭曲的,就屬原宛婷了,尤其是看到姑母看向曹中妍的眸光顯得十分滿意的時候!她恨恨地揉着手中的絹子,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等了。於是回到客院的房間,原宛婷就提筆寫了一封信,遞給喜鵲道:"你快將信帶回府中,千萬要告訴母親,姑母已經不打算幫我了,讓母親快些來勸說姑母。"
高媽媽一直在一旁伺候筆墨,覺得小姐寫得過分了一些,不由得勸阻道:"王妃也不是不幫你,只是說想納曹小姐爲妾而已,這樣就請夫人來,只怕會讓王妃不滿。"
原宛婷氣急地道:"媽媽你知道什麼?你平日裏又不能進屋去伺候,是沒瞧見琰之哥哥看那小賤蹄子的樣子,真是...真是噁心!他爲何從來就不這般看我呢?"說着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我這還沒進門,就要失寵了,若只是個獨守空房的世子妃,當着有什麼意思?"
她父親沒有兒子,爲了生個兒子出來,不知納了多少妾室,母親表面上風光,實際過的是什麼日子,原宛婷最是清楚不過。這樣的當家主母她可不願意當,她要當就要象俞筱晚那樣,隨便走到哪兒,逸之哥哥的眼睛就跟到哪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