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什麼?是本王讓人打的火把,若不然,還看不到這般熱火朝天的景象。"
攝政王淳厚而威嚴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他揹負雙手,從倉庫的一處米堆後走出來,身後還跟着四名佩刀侍衛。
曹清儒嚇得手一鬆,那袋黴米瞬間落地,激起灰塵無數。曹清儒一面咳一面想着怎麼圓這謊話,還拼命用眼神示意女婿,千萬不可說實話,至少要想辦法拖上一拖。
哪知他的女婿撲通一聲朝攝政王跪下,磕了個頭稟道:"請王爺安,曹大人果然要用黴米換好米,屬下幸不辱命,這裏正是曹大人犯案之現場。"
曹清儒想要狡辯,可是攝政王怎麼會給他機會,此時已經是半夜,明日他還要早朝呢,哪有閒功夫聽曹清儒耍嘴皮子?
攝政王威嚴地一揮手,一隊侍衛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將曹家的管家小廝、及幾車還沒來得及運到倉庫內的黴米,全數包圍了起來。
此時,糧倉外響起了骨碌碌的車輪聲和噠噠的馬蹄聲,數輛馬車趕到糧倉門口停下,裏面下來幾位大臣,有大理寺卿陳智均、吏部尚書張長蔚等幾部尚書,一見到糧倉裏的這陣勢,心中都是一驚,忙垂手進去給攝政王行禮。他們都是被攝政王的侍衛從被窩裏"請"出來的,乘坐的也是攝政王派出的馬車。
"去查一查,裏面裝的是什麼。"
幾人聽到攝政王的吩咐,忙親自劃開板車上和曹清儒面前的米袋,仔細查看了一番,得出結論道:"稟王爺,此乃陳年黴米,喫了會令人中毒的,嚴重者,有可能會腹泄而死。"
"這樣的黴米怎麼會運到糧倉來?"
"是啊,到底是爲何,還請王爺明示。"
張長蔚一直聽着衆人的議論,他微蹙着眉頭,面上如旁的大人一般,面上的更可怕,有些義憤、有些震驚、有些凌厲,實則手心裏全都是汗水,心更是緊張懼怕得呯呯直跳,他非常想回頭暗示一下妹夫,不要說出自己的名字,不要牽扯上自己,你已經被抓住了,外面總要有人幫你周旋,幫你減罪。你就說你是一時貪心,想用黴米換好米就是了,這個罪名不大,頂多就是免官削爵,人總不會有什麼事兒,若是將我也給扯了進去,咱們就無法解釋原由了,勢必會讓王爺察覺出太後來。到那時,才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惜,攝政王的目光,一直似有若無地掃向諸位大臣,而張長蔚心裏發虛,自然覺得王爺似乎格外注意他一些,哪裏還敢亂動,簡直就是脖子都不敢扭一下。
而此時的曹清儒,尚無時間來理會大舅兄,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女婿的身上,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虧他將女兒嫁給了他!
若是目光能殺人的話,恐怕曹清儒已經將女婿給千刀萬剮了,可惜他除了瞪裂一雙眼睛,什麼事也幹不了,脖子上還架着兩柄大刀呢。
"這些都是曹卿運過來的,有什麼話,曹卿明日跟大理寺正卿陳大人聊吧,待大理寺審訊過後,再提交吏部、刑部商議。"
攝政王淡淡地說完,就揹負雙手慢慢走了出去。
他的侍衛立即上前來,將曹清儒雙手反剪,押到囚車之上,與曹管家和幾名小廝一起,直接送往大理寺,那幾車罪證,則推入倉庫之內,讓侍衛看管了起來,免得放到大理寺,被人換了去。
請來作證的官員,被侍衛們請上了之前乘來的馬車,張長蔚終於逮到機會,回頭看了曹清儒一眼,似萬分失望地道:"妹夫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實在是...讓爲兄失望!"
曹清儒冷冷地看了張長蔚一眼,心底裏怨恨無比,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說出張長蔚來,不說出來,張長蔚爲了自身的官位,總還得給他和曹家一個交待,若是說出來了,無非是一同流放或是入獄罷了,甚至會...更遭。
他淡淡地道:"舅兄不是我,不知道我的難處。"
曹清儒身後的侍衛推了他一把,"上去,少囉嗦。"
曹清儒警告一般地盯了張長蔚一眼,張長蔚回了他一記"心知肚明"的眼神,曹清儒才安心上了囚車。
實則,曹清儒並沒有直接被送到大理寺,而是中途轉到了攝政王府的前院正廳裏。
面對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曹清儒十分恭敬地撲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道:"王爺,是下官想左了,下官起了貪念吶。下官、下官的女兒即將下嫁給平南侯府了,可是下官、下官教子無方,竟與人鬥毆,被人打傷了,一時花費不少銀錢買了數根百年山參,才得以續命。下官、下官手頭有些緊,又想讓女兒風光出嫁,這才...這才...打起了糧倉裏的米糧的主意。想着入冬後,可以高價拋售...是下官貪婪,下官有罪啊。"同時在心裏慶幸,幸虧沒告訴女婿實情,否則自己真的無法圓場。
攝政王喝了一口茶,忽地將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杯碟撞擊桌面,發出清越的聲響,不重,與平日裏應當是一樣的,只是在這寂靜的半夜裏,就顯得格外的磣人。
曹清儒心中一抖,哭聲頓了一頓,才繼接上,他邊抹着眼淚邊偷眼看着攝政王爺。攝政王溫和中帶着些威嚴和冷峻的俊臉,此時松泛的舒展着,脣角竟還微微向上彎起,看向他的目光,也沒有凌厲和厭棄。
曹清儒有些弄不清王爺的想法了,莫非,王爺一點也沒有猜出來?
曹清儒的心裏,慢慢升起了一絲絲的希望,只是貪點銀子換好米的話,不算是多重的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