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知存一把推開玉嬌的手,瞪着沒腫的左眼看了媽媽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多少銀子,記在帳上吧。"
媽媽頓時安心了,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要試探的事情沒試探出來,還白白賠了近百兩銀子,蘭知存一肚子怨氣,再沒心情喝花酒,打馬回了定國公府。
定國公正在蘭夫人的房裏商量正事,同屋的還有嫡次子蘭儀,定國公差了人在二門處等着長子,蘭知存一回府,就被請到了上房。
蘭夫人一瞧見兒子英俊的臉上,一個巨大的黑圈,右眼睛腫成了一條縫,頓時就尖叫了起來,"存兒,這、這是誰幹的?"
蘭知存咬牙切齒地道:"寶郡王妃。"
蘭知儀也表示了同情,不過心裏卻暗笑,大哥怎麼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蘭夫人這個恨吶,"又是她!"她連着拉了幾日的肚子,到現在還手軟腳軟的,雖然沒有證據,可蘭夫人就是覺得,是俞筱晚給她下了泄藥,"不行,得趕緊將消息傳給太後,不能讓太後被這個女人給慒了去。"
蘭知存疲倦地點了點頭,"孩兒知道,那個女人哪裏溫柔怯懦了,明明就是個潑婦。"他自有辦法傳祕訊入宮,這個不急,反倒是建山莊的事,"父親想到怎樣開源了沒有?"
定國公蹙眉道:"暫時還沒有,不過也快了。這陣子着人去打聽了,寶郡王妃的幾店鋪子,現在的總管事是一個叫古洪興的,是前詹事府詹事陳大人的管家,蘭山與他是舊識,這陣子我讓蘭山多與古洪興交好,看看他們店裏,都是怎樣做生意的。"
隨即又嘆氣道:"只是,就算學會了又如何?做生意賺銀子,再快,也得存個三年兩載的,才能湊夠建山莊的銀子,爲夫還是想,能快些弄到銀子,年前就開始動工是最好。"
蘭知存陰沉着俊臉道:"孩兒會想辦法。"
蘭夫人又叮囑,"有空多提攜一下你弟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日後知儀可是你的左膀右臂。"
蘭知存點了點頭,"孩兒知道。"又看向弟弟道:"知儀以後辦事用心一點,哥哥自會提攜於你。"
蘭知儀忙道了謝,心裏卻有些不服氣,非是我辦事不用心,而是爲了捧你上位,太後姑母將好辦又領功的差事,都交給你去辦了,到我手中只有那種不顯眼的差事,我辦得再好也搏不到名聲。
蘭知存這會子又怒又倦,自不會去猜測弟弟心裏想了些什麼,辭別了父母回到自己的屋內,先就提筆寫了一封密報,送入宮中。
太後仔細閱讀密報之後,轉手交給了魏公公,"你怎麼看?"
密報上,蘭知存除了將事情完整描述之外,還附上了自己的分析與評判,魏公公仔細思量了一番,恭謹地道:"奴才覺得,蘭世子分析的有道理。那種下作的話都說得出來,可見寶郡王爺的確是時常出入秦樓楚館的,爲人也...不羈得很。"
太後攏着眉頭問,"琰之怎麼也是這個樣子的?"
"男人麼,不風流枉少年啊。況且琰世子以前身子弱,聽說連個通房都沒有的,到底是二十餘歲的人了,憋得狠了,有些過,也是常有的。"
太後邊聽邊點了點頭,思慮了一番,指點魏公公去傳話,強調道:"喜歡妓子,跟暗中爲皇上辦事,並不衝突,讓知存還是要多注意逸之。還有,瑋之和皓之兩人的事,快些查,一定要參上楚王一本。"至於寶郡王妃俞筱晚,既然這個女人懂些藥性,只怕一時難以再下手,待有機會再整治,"她可以暫且放一放,辦大事要緊。"
所有人都以爲太後不希望楚王府有嫡孫,其實太後根本沒這個意思,一個旁支的皇室血脈而已,男孫再多,也不可能染指皇位,她不過就是要試探試探楚王府的虛實罷了。
因爲,知己知彼,方纔百戰百勝。
京中的各大王府、豪門勳貴府中,太後都安排有人手,基本上她都將實力摸清楚了,要拉攏利用,或是要警惕防範,心裏都有個數,只除了楚王府。十數年前她就動過幾次手,可是都被躲了過去,卻都是因爲運氣好,並不是因爲楚王爺有什麼本事。若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次如此,太後心裏很不踏實,她從不相信過於巧合的事情。
若是楚王府一點防禦能力也沒有,沒了嫡孫也是活該,可是試到現在,似乎都是俞筱晚那個女人自己躲過去的,若真是俞筱晚有本事,太後倒不覺得有什麼關係,一個女人而已,終生離不開後院那幾畝地,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憑她的身份,一句話就能要了俞筱晚的命。太後擔心的只是,俞筱晚的聰慧,是有心人弄出來的假象,因而,這結論仍是讓太後十分不放心。
只不過,現在有更要緊的事要做,試探楚王府的事,可以暫且放一放了。
自那晚撒潑闖入滿春樓之後,俞筱晚的潑婦名聲就傳遍了京城,與她的名聲齊頭並進的,還有君逸之懼內的名聲,幾乎所有男人都鄙夷不已,這樣被夫人當衆打罵,還算是個男人麼?
而君逸之因爲"很受傷",在家裏窩了幾天,躲清閒,期間就只出府過一趟,參加曹中妍和靜晟世子的喜宴,然而就是這一趟出門,使得他幾乎與楚王妃母子反目。
事情是這樣的,楚王妃現在雖然很少出府,也見不着王爺和兩個兒子,可是消息還是靈通的,初聞此事,簡直沒被驚得背過氣去。她倒不是在意俞筱晚打了蘭知存,她在意的是,俞筱晚竟敢當衆打罵兒子,而且,逸之還不敢反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