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妃只第一天見到君逸之的時候,哭得象個淚人,緊摟着逸之說什麼"還好爲娘保住了你"之類的話。君逸之這麼大個人了,還被母妃抱在懷裏,又摸又拍的,心裏頭覺得萬分彆扭,不過他自小就被母妃嫌棄,難得跟母妃這般親近,也就忍着彆扭,每天帶着晚兒去給母妃請安。
原以爲劉嬤嬤的背叛,會讓楚王妃的精神狀態變得十分不好,哪知道楚王妃是個自愈能力超強之人,傷心了不過兩天,就自然地恢復了過來,還同前去安慰她的俞筱晚和君逸之說,她早就覺得劉嬤嬤有些不妥,只是看在幾十年的情分上,想給劉嬤嬤一條生路,讓劉嬤嬤自首罷了...顯得她十分明智。
也不想想之前是誰跟逸之說,她之所以是討厭逸之,是因爲劉嬤嬤總是暗示她,逸之與她八字相剋之故...因一個嬤嬤的話,就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生也嫌隙,俞筱晚真不知說婆婆什麼好。
服了七日的解藥之後,俞筱晚的孕吐總算是止住了,這幾日胃口超好,每餐都喫到撐不下才罷手,似乎要將前面兩個月欠下的食物都補回來似的。
可是君逸之還是嫌她喫得少了,主要原因是,前兩天攝政王妃帶着吳麗絹過府來探望俞筱晚,吳麗絹的胎兒比俞筱晚的大兩個月,可是腹部卻大了幾倍不止。君逸之瞧見之後就立即道:"你看你看,人家的孩子長得多好。"
俞筱晚真是無語了,還隔着肚皮呢,就能看出人家的孩子長得好了麼?
不過俞筱晚是不敢象吳麗絹那樣出門亂逛的,畢竟寶郡王不比攝政王,出行之時,依仗小了許多,她總擔心太後不滿周側妃的事,會對楚王府的人不利。大約是她小人之心了吧。
兩口子都呆在府裏,親親密密地聊了幾日之後,就有些悶了。大概是孕婦都會變笨,俞筱晚忽地想起來,"好似太後那兒,還有皇叔那兒,許久都沒再提過玉佩和佛經的事了,難道他們已經找到了真的了嗎?"
君逸之搖了搖頭道:"我哪知道,不過的確是有陣子沒提了...但是,佛經只有你大舅父在找吧,皇叔那邊從來沒提過,之前陛下也一點不知道有佛經這回事呢。"
俞筱晚蹙着眉頭想了會子,推了推逸之道:"你說,會不會同我舅父十幾年前辦的那件差事有關?您也說過,攝政王爺當初還稱讚了大舅父來着,說明這事兒對攝政王爺是有利的,太後應當是不知情的,至少當年是不知情的,會不會...嗯,怎麼說呢,佛經裏藏的其實是那件事的證據,可以打擊到攝政王,因而太後纔會令舅父去找?你以前不是跟我說過,那個遊方僧人,可能是太醫麼。"
君逸之想了想道:"是有這個可能,可是...十幾年前的爭寵事兒,有多大的關係?除非是..."他想了想,找不到一個貼切的詞兒來形容心裏的那種古怪感覺,就說,"我去把你給的那幾本佛經都拿來,我們再瞧瞧,有什麼祕密沒。"
四本佛經,就放在夢海閣的外書房裏,君逸之很快就拿了回來,俞筱晚首先就拿起了那本金剛經,君逸之建議把它給拆了,"你這樣捨不得、那樣捨不得的,怎麼可能找到真相?"
俞筱晚躊躇了好一會兒,纔將佛經遞給他,"你說說看,要怎麼拆?"
君逸之從自己收藏的寶貝箱裏,拿出一把鋒利的薄刃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書頁邊的裝訂線,因爲是手抄本,佛經的側頁沒有用漿糊沾在一塊兒,挑開裝訂線後,整個佛經拆成了一頁一頁的紙張。
兩人逐一將紙張拿起來細看,對光看、放火燭上看、又拿了幾頁紙,放一小半在水盆裏浸溼,再放在火燭上烘乾,字跡都糊了,還沒找出什麼特別之處來。
兩人在暖閣裏忙得忘了時辰,芍藥在屋外候了許久,只得進屋來請道:"午膳已經擺好了,您們是現在用嗎?"
君逸之這才抬頭看時辰,果然已經是晌午了,忙拉了俞筱晚道:"走吧,先用膳。"
芍藥瞧見滿炕的零散紙張,忙過去幫忙收拾,"奴婢先把紙整理好吧。"她邊說邊收拾,很快就理好了,只是將封面拿在手中多瞧了一眼。
俞筱晚剛披上外裳,正好瞧見了,就問道:"怎麼了?封面有什麼問題嗎?"
芍藥搖了搖頭笑道:"沒有,奴婢只是覺得這書的封面比較厚。"她以前是服侍曹老太太的,老太太喜歡誦經,她沒少幫老太太整理過佛經,見得多了,就看出不同來。
俞筱晚和君逸之皆是一怔,心裏頭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會不會是封面裏藏了什麼。
匆匆用過午膳,兩人又跑回暖閣,專攻封面。
時下的封面都是用的厚革紙,製紙的時候,裏面加了些革料,因而厚且韌。君逸之和俞筱晚拿着封面研究了許久,覺得沒法用小刀剖開,就乾脆放在水盆之中,泡了小半個時辰,封面上的字全糊了,厚度也增加了一倍,邊緣慢慢暈開,似乎分了幾層,是用幾張紙壓在一塊兒製成的。
君逸之眼睛一亮,忙將封面從水盆裏撈出來,用小刀挑起了一小角,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分開。因爲紙張浸過水之後,會變得十分脆弱,因而君逸之是小心又小心,足足過了一柱香的功夫,纔將第一層揭下來,第一層是染成深藍色的厚紙,揭開之後,露出了裏面中央部分,一張豆腐塊大小的方塊,似乎是鑲在封面之中的一張薄紙。
俞筱晚和君逸之對望一眼,緊張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君逸之伸手就要去揭那一小張紙,被俞筱晚攔住了,"還是烘乾了再拿吧,怕弄壞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