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爺點了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一會兒我去說服母妃,讓你們去別苑避一陣子。"
到春暉院,待楚太妃說完自己的意思,"我去別苑裏住一陣子,府裏的事務就先交給媳婦打理,待我病好了,再回府。"
楚王爺一聽就忙急惶惶地道:"母妃,您身體不適,怎能移動,還是讓他們避出去吧。兒子留下來服侍您。"
楚王妃原本心裏頭高興,聽了這話,卻是心頭一沉,忙道:"王爺,臣妾也願留下來服侍母妃。"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楚王爺拍了板,讓三個兒子和俞筱晚避到別苑去,王妃和兩位姨娘留在府中服侍太妃。
俞筱晚聽到吳嬤嬤傳的話後,怔怔地扭頭問逸之,"真的都要去別苑麼?"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靜晟那天說的話,"風雪大的時候,還是不要出城比較好。"
君逸之沒那麼擔心,但考慮到晚兒安全,覺得自己一家子按父王的意思,這般無防範地去別苑,的確有些冒險,於是先去同大哥商議了一會兒,兄弟倆一同去前院找父王,要求留在京城之中。
哪知楚王爺堅持要他們去別苑,"老祖宗這病來勢洶洶,住在一處,若是過了病氣給你們,反倒添負累,尤其是老二媳婦,之前就受了那麼多苦,現今身子那麼重了,若是再病個一場,腹中的孩子還不知會如何。"
這個理由倒是讓君逸之遲疑了,可是父王膽子小,他也不敢告訴父王太後和陛下的身份之事,就瞧了大哥一眼。君琰之想了想道:"就算要住出去,也不必住在城外的別苑,咱們在南城區不是有一處院子麼?"
楚王爺輕嘆一聲,"城中疫症橫行,下人們時常要出府採買,若是得了疫症回來,不是一樣會過病氣給你們?再者,你們不知如今京城之中的局勢,現在人心不穩,還是去城外避一避比較好。"
君琰之詫異地問道:"難道這麼快就鬧得滿城風雨了麼?"
普通百姓手中沒有餘錢,看病問藥又特別花錢,因而一般生病之後,多半會服些薑湯之類,自己硬挺上一陣子,直到實在堅持不住了,纔會去藥房看大夫。由此,這場疫症來得突然又猛烈,朝廷一時沒有別的辦法控制,只能將得了傷寒的病人,都隔離起來,再由太醫配了預防的藥方,散發下去,有能力的自己配藥喫,沒能力的就到朝廷安排的藥鋪裏拿免費的湯藥。
只是,爲了防止相互傳染,病人隔離之後,守衛的官兵們不許病人的家人探訪,家人難免擔心病人在營房之內,能不能接受治療,會不會得到照顧,兼之得瞭如此嚴重的傷寒,已有不少體弱的老人和孩子病死,死者家屬難免會因此而對朝廷產生抱怨。
現在京城之中的局勢並不是太穩,多數百姓人心惶惶,亦有一些心生怨恨的,開始鼓動四周的鄰居,去順天府陳情,要求與病患見面,要求去營地照顧生病的家人,若真被哪個有心人挑唆了起來,而朝廷又不應允,很可能會鬧大成了民怨。
而最爲倒黴的就是,此次內閣大臣們商議之後,指定楚王爺來督管疫症之事,若是百姓們真鬧了起來,恐怕會將矛頭指向楚王府。
楚王爺嘆息一聲,"的確,如今進出城門都要例行檢查,我給你們辦好了路條,你們且去別苑安心住上一陣子,這疫症也鬧了大半月了,一般再過得半個來月,就能控制住了。"
君逸之聽着就嘆息了一聲,君琰之知道弟弟不好意思開口,就替他要求多調些侍衛去別苑。
楚王爺詫異地問道:"你們只是去住上幾日,要帶這麼多的侍衛幹什麼?"
君琰之道:"父王,現在得了疫症的百姓都被隔離在城外,孩兒聽說有不少百姓不滿朝廷的隔離措施,雖然離別苑有些距離,但保不住會不會有人偷跑出來,咱們多帶些侍衛,也好防範百姓們衝撞了別苑中的女眷。"
雖然朝廷調派了大批軍隊守衛着隔離營,可是君琰之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楚王爺思索了一下,便道:"那就按制讓侍衛們扈從出行吧。"
按祖制,郡王出行可有十六名侍衛隨行,而親王世子從親王級,有三十二名侍衛,一共是四十八名,此番去別苑,就將楚王府的侍衛調走了大半。
楚王爺也沒放在心上,京城之中還有五城兵馬司和御林軍,他上折去兵部說明一下,兵部就會另調士兵過來守護王府,就算有些不滿的百姓要鬧事,也不怕他們敢衝進王府之中來。
倒是君逸之還是不放心,各王府之中的侍衛,都是御前挑剩下的,武功不差,但也絕不是高手的對手,若是遇上殺手暗襲,四十八人也不見得能擋得住四人。他將自己的四位隨身侍衛都帶上,還去韓府和長孫府找韓世昭、長孫羽借了六人,扮成小廝隨行。
這十人都是頂尖的高手了,君逸之這才覺得安心了些。
回府的路上,恰巧遇到了靜雯從百珍齋裏出來,挺着個大肚子,面有菜色,卻只一手扶着丫鬟的胳膊,一手還拿着一個小巧精美的楠木匣子。
君逸之正無聊地挑了車簾往外看,從車窗裏瞧見了,便讓馬車停下,將頭伸出車窗外,笑嘻嘻地打招呼,"靜雯,有陣子不見了,瞧你氣色不是太好啊。這雪都沒化呢,你就出門,不怕摔着嗎?"
靜雯跟君逸之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小時候的感情還好,只是成年之後,就疏遠了,加上俞筱晚的緣故,兩人之間諸多不對付,象這樣主動來打招呼,靜雯覺得君逸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於是立即警惕了起來,一雙杏眼睜得溜圓,盯着君逸之問道,"關你什麼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