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統領笑道:"並非不敢,只是習慣使然。"說着就將面罩拿下,露出一張充滿威嚴的英俊面龐。
太後驚得騰一下站起來,指着他道:"你!果然...我一直不放心你,果然...你..."
太後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她的直覺是對的,面前這人,正是楚王爺,她用了無數方法,一心要探明虛實、卻一直沒探明、最後還被賀氏給糊弄過去的楚王爺!
小皇帝也驚得半張了嘴,實在無法想像平日裏平庸軟弱的楚王會是紫衣衛副統領,僅次於統領的紫衣衛二號人物。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皇...兄,你...今日爲何事求見?"
楚王爺淡淡一笑,抱拳拱手道:"其實,八年前先帝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因而特意囑咐臣幾句話,要臣代爲轉達。"
聽說是父皇的遺言,小皇帝激動地問道:"快請講。"
楚王爺卻讓開半邊身子,笑道:"還是先讓虎部的香主蔣大娘來解釋一下,當年之事吧。"
楚王爺讓開身後,露出了蔣大孃的面容,太後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隨即又眯了起來,略一思量,頓時面如死灰。
蔣大娘將太後的神色瞧得清清楚楚,呵呵笑道:"太後姐姐不必如此,先帝若要處置你,當年就會動手了。"
小皇帝疑惑地看着蔣大娘,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有一種言語無法明述的熟悉感和親近感。
蔣大娘轉了眸,細細看了小皇帝半晌,方溫柔地笑道:"見到皇兒如此俊逸英明,孃親此生足矣。"
小皇帝也驚得站了起來,失去了平日的沉穩,不敢置信地轉頭問太後,"她..."
太後冷哼一聲,"她就是端妃。"又冷笑,"跑出宮這麼多年,還成了什麼紫衣衛,沒少給先帝戴綠帽吧?"說着瞟了楚王一眼。
"姐姐這是何必?想做困獸之鬥麼?想離間陛下與副統領的信任麼?"蔣大娘嘲弄地道:"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原本就是紫衣衛!"
蔣大娘這纔將當年的事,細細述說。她的確是柳家的私生女,因養在府外,童年之時有一段奇遇,成了紫衣衛中的一員。先帝剛登基時,政局不穩,後宮之中多有旁人的暗樁,因此她纔會以秀女的身份入宮,卻只是當了一名女官,爲的就是方便調查,哪些嬪妃是有異心之人。
後來這些妃子清除完了,她才被調去御書房,幾年的服侍,與先帝有了一段情,成爲了端妃。只是她自小就在訓練營中長大,習慣了在屋檐上飛來掠去,拘束的妃嬪生活一點也不適合她。她就向先帝稟明,希望能轉作暗衛,這樣又能陪伴先帝,又不必受拘束。
先帝本是應允了她的,只是還沒找到適合的時機讓她假死,她就被診出有了身孕。太後和良太妃的那些小動作,怎麼能瞞得過她去,只是一來她不習慣宮廷,二來,先帝心中最敬重的,其實還是太後,非常希望太後膝下能有一名嫡子,故而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作爲。
小皇帝聽完後,驚訝道:"父皇早就知道朕不是太後所出?"
楚王笑道:"是,先帝早就知道,先帝要臣帶給陛下的話就是,朕之所以冊立你爲太子,是因爲你有當明君的潛質,而非你是太後嫡出。"頓了頓,楚王又笑道:"先帝還說,他與太後是患難夫妻,希望百年之後,能死而同穴。"
若要太後與先帝合葬,就必須保留太後的身份,這是先帝在代太後向小皇帝求情。小皇帝看向蔣大娘問道:"母...妃,你不介意麼?"
蔣大娘不以爲意地道:"這些人跟事,都已經與我無關了,當初我出了宮後,其實一直以暗衛的身份陪在先帝身邊。"這話便是說,她若要爲自己出氣,就早打得太後找不着牙了,況且,她已經收養了一名義子,有了孫兒,不可能,也不打算回宮。
小皇帝沉眸思量了片刻,淡淡地道:"若是太後能主動爲父皇祈福,朕自然遵從父皇的遺旨。"
太後冷笑了一聲,正要說話,楚王搶着道:"先帝還有一句話要臣帶給太後。"說罷,就用傳音入密告訴太後一句話,又笑道:"先帝說了,要祈福,在宮中的佛堂就好。"
聽了楚王的話後,太後的神色忽然變得激動起來,雙手也不住地顫抖。
小皇帝疑惑地看向楚王,可是楚王半點沒有要爲其釋疑的意思,他也只得作罷,寒暄道:"琰之和逸之都十分出色,皇兄生了兩個好兒子...難怪什麼事都瞞不過紫衣衛去,原來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呢。"
楚王躬身一笑,先表了一番忠心,不論他們做了什麼,都是爲了陛下,再謙虛幾句,犬子當不得陛下的誇讚,不過,顯然楚王對陛下誇讚他的兒子,感到十分自豪。
小皇帝又問道:"不知統領是誰?"
楚王極認真地道:"臣也不知,不過,待陛下親政之時,統領會向您宣誓效忠的。"
他們在這廂述完話,太後的情緒已經慢慢平復了下來,神色卻顯得十分疲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餘歲,"哀家...甚是思念先帝,懇請陛下應允哀家...在佛堂爲先帝祈福。"
小皇帝換上溫和之色,"兒臣自當應允,母後不愧爲一國之母,此舉可爲天下婦人之表率。"
太後板着臉,不發一語地進了內殿,聲音冷淡地飄出來,"哀家累了,諸位請吧。"
小皇帝等人的腳步聲自殿內消失之後,太後才喃喃自語道:"你明知我心裏只有他,卻還要與我同穴,要這樣求得來生麼?你拿他的命來換我的應允,想讓我感動麼?不...我不會,到了九泉之下,我定是要大罵你一頓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