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自殺未遂
“……你終於醒了。”那張臉的嘴巴一張一合，支離破碎的聲音終於傳進了顏妍的耳朵，她有些錯愕的看着眼前的臉，心情裏的悲切和失落不斷的糾纏着，不是夜，自己也沒有穿回去，也沒進閻王殿，而是留在了這個比閻王殿還難熬的地方。
“你……”韓弈坐在牀前的圓凳上看着她茫然的樣子，有些怒意，正欲開口卻看到了她眼中那種悲傷，心裏不由一軟，說話也軟了很多，“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來人，快請大夫。”
顏妍靜靜的看着，她分不清韓弈是何用意，他在幹什麼？她記得那張猙獰的臉，可是，他現在爲什麼這麼……柔情？出什麼事了嗎？爲什麼他會來這麼大的轉變？
“喂。”韓弈皺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會傻了吧？哪兒不舒服趁早說，大夫一會兒就到。”
“你……咳……咳……”顏妍怔怔的出聲，喉間卻一陣幹烈的疼，讓她不由自主的咳嗽起來。
“……”韓弈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扶起她，輕拍着她的背。
“咳……咳咳……”他突兀其來的動作讓顏.妍咳得更兇，心裏忐忑不已，他又在搞什麼？爲什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體貼？有什麼陰謀嗎？
“細柔，倒杯水來。”韓弈冷着臉朝屋外喊道。
“是，公了。”細柔飛快來來到屋裏，.倒了一杯水端到牀前。
“下去吧。”韓弈接過水看也沒看細柔一眼，只顧着照.顧顏妍，沒注意到細柔看向顏妍的眼中滿是厭惡，“來，喝水。”
顏妍瞟了細柔一眼，沒在意，反正她和韓弈又沒什.麼，沒必要爲了這些無聊的事費腦筋，只是，韓弈的轉變卻是讓她頭疼的重要因素。
“喂，喝水啊。”韓弈將水遞到她脣邊，有些不耐的催.促着，眉心鎖得更緊。
顏妍納悶的看.看他，老實的就着杯子喝水，喉間的火熱讓她只能妥協。
“你……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嗎？”韓弈猶豫的問，臉上陰晴不定。
“……”顏妍一驚，警惕的看着他不說話，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韓弈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顏妍有些慌張的轉頭，心裏有些亂糟糟的，怎麼辦？他一定會借這件事去打擊景夜，那景夜豈不是更加投鼠忌器了？
“唉。”韓弈忽然嘆氣，正想說些什麼，便聽到門外丫環輕輕巧巧的回話聲。
“公子，大夫來了。”
“進來。”韓弈將杯子隨手放在一邊的茶幾上，起身扶着顏妍躺好。
“見過韓公子。”來人是個中年的儒雅郎中，見了韓弈恭敬的行了一禮。
“莫叔，她醒來，你幫她好好把把脈。”韓弈讓出圓凳坐到了牀沿，“看看要開些什麼補藥。”
“是，公子。”郎中躬着身子應下，才緩緩坐在圓凳上，爲顏妍把脈。
顏妍沒有拒絕，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孩子，自從進了天牢，直到現在她都沒看過郎中，加上這一鬧，要真有孩子豈不危險？顏妍忽然驚出一身冷汗，當時自己只想着不能拖累景夜，卻一時忘了這事了。
“怎樣？”韓弈難得平靜的等着，看郎中收了手才急急的問。
“回公子，母子皆安，少夫人底子奇佳，並沒有什麼危險，只是受了些寒氣，服些祛寒的藥就可。”郎中收回手，向韓弈回稟着實情。
“嗯，一會兒再開心安胎、進補的藥吧，這抓藥的事還得有勞莫叔了。”韓弈點點頭，淡淡的笑着。
“公子請放心，我一定盡力。”郎中又是迂腐的一個鞠躬。
“來人，帶莫叔去賬房支取銀子。”韓弈也不起身，徑自喊人送郎中出去。
顏妍無語，少夫人？誰家的？她瞟了韓弈一眼，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轉變，究竟是什麼讓他變得這麼……體貼，就像一個稱職的夫婿那般。
“你都聽見了。”韓弈冷眼看着她皺眉，“那小子是怎麼照顧你的？居然將一個孕婦扔在天牢裏不聞不問。”
“呃……”顏妍愕然，沒明白他什麼意思，他爲什麼看起來像是在生氣，景夜有沒有照顧好她，跟他有關係嗎？貌似今天之前是他在逼她欺負她吧。
“爲什麼不說話？”韓弈不悅的眯起眼，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你很閒？”顏妍不耐的問，一說話這喉嚨便一陣火熱，想來是被嗆了許多水的緣故吧，沒想到以自己的泳技居然還會這麼慘，心情更加鬱悶，無名火騰的竄了上來，“我變成這樣，不是你逼的嗎？如果不是你多事將我擄到這兒，說不定我們夫妻早團聚了呢，如果不是你百般逼迫，我會跳湖嗎？”
“是嗎？如果不是我多事，只怕你早已身處皇宮內苑了吧。”韓弈目光閃爍的看着她，忽然笑道，“如果不是我多事，只怕你的腦袋……不，應該是你饈饌齋所有人的腦袋，都保不住了吧。”
“什麼意思？”顏妍裝傻。
“你不知道嗎？皇宮內苑的女人可都是皇上的人，你帶孕進宮，就不怕龍顏震怒？”韓弈有些幸災樂禍，“唉，只怕到那時，你那景夜功夫再怎麼好，也保不住這麼多人吧？”
“你……”顏妍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情，可是她卻不願意服軟，這個男人太可惡了，“這麼說來，我還要謝你了？”
“謝就不必了，乖乖的養好身子，幫我做一件事就好。”韓弈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轉，脣邊帶着淡淡的笑意，看起來竟有些陽光的味道。
顏妍撇開頭，沒好氣的問：“我一階下囚，能幫得到什麼？”
“從今天起，你是這秋苑的少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韓弈緊抿着脣，似笑非笑的湊近，“所以，你必須給我好好的養好身子，以免讓人傳出我韓弈虐待妻兒的話茬兒。”
“不可能！”顏妍大驚，反應有些激動，“你休想。”
“爲什麼不可能？”
“你休想打我孩子的主意。”顏妍看着他越湊越近的臉，不由自主的拉高被子，有些驚懼。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打你孩子的主意。”韓弈邪邪的說着，“這一次，只要你能幫我度過一個坎，我一定送你回去。”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鬼話。”教訓一次就好，怎麼可能再犯第二次呢。顏妍生硬的說着，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過可沒忘記那件事。
“你有退路嗎？”韓弈猛的起身俯視着她，“別忘了，這兒是我的秋苑，難道你還想再跳一次湖？你不是很在乎那小子嗎？呵呵，在乎他，卻要帶着他的孩子去死？”
“……”顏妍無語，心裏油然升起一股愧疚，他說的沒錯，她不可能再做這種傻事了。
“如果你想再跳一次，我不會攔着你，也不會再救你，請。”韓弈不知道爲什麼忽然變得煩燥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這下面就是湖，大不了，我做做好事，替你收屍，不過，你別奢望我將你的屍體送回那小子身邊。”
“你……”憤怒從心裏不可抑制的上竄，顏妍深吸了口氣，“你不必激我，我纔不會傻到讓你如願。”
“那最好。”韓弈滿意的點頭，“乖乖躺着休息，我會讓人來照顧你的。”
照顧？應該是軟禁纔是吧。顏妍沒好氣的側過身朝向裏面，不再理會他。
韓弈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許久，不知是否想起了什麼不痛快的事，目光極其憂鬱，好一會兒，他才輕嘆着開口：“你放心，沒什麼事，我不會再來打擾你，這秋苑，也不會再有閒雜人等進出，你安心養着就是。”
顏妍閉上眼睛，沒理會他，她在想景夜，想腹中的孩子，越想越後怕，幸好自己沒事，不然怎麼對得起景夜，怎麼對得起還未成型的孩子，思緒紛亂的閃過，她又想起了爺爺、想起了爸爸媽媽，那個不是幻覺，而是南柯一夢，她在想，如果自己選擇了走向爺爺他們，那麼，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回去後，景夜怎麼辦？思及此處，心中一片絞痛，隱隱中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放棄景夜。
說起來，自己還應該感謝韓弈。顏妍想起那雙健碩的雙臂，聽他剛剛所說的，是他救了自己，沒想到他會出手相救，他不是希望讓景夜難過的嗎？爲什麼會出手救人？還有，爲什麼他要讓自己冒充這秋苑的少夫人？有什麼意圖？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那麼傻了，顏妍暗下決心，說起來，自己也不是那麼脆弱的人，這腦袋又沒被門擠過，爲什麼當時就那樣子衝動了呢？
顏妍胡思亂想着，甚至忘記了韓弈的存在，漸漸沉入夢鄉，更沒注意到韓弈那一臉的複雜神情，他不知是怎麼了，盯着她的背影，時而痛苦，時而憤怒，時而傷心，時而……全然沒有了那狂妄和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