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來,我們作別在凳子上坐了一宿一臉幽怨的按摩女,來到附近的早點攤就着豆腐腦喫雞蛋灌餅。我們本來就不習慣早起牀,昨晚又被牀鋪上的香味燻得頭昏腦脹,現在也只好強打精神,多喫一些東西,畢竟下一頓是什麼時候還不一定呢。
現在是早上六點,距約定時間還有整二十個小時。關貝勒的身份證昨晚裝錢包裏扔了,現在也不敢回去找,火車票是沒法買了。按說買汽車票也要身份證,但有很多長途汽車發車時沒有滿員,就會在路上接客,我們決定在車站外面攔車,這樣就用不着身份證了,行蹤也更加保密。
匆匆喫完早飯,向早餐攤的老闆打聽清楚在哪能攔到去北京的車,看到不遠處有一家充話費的小店已經開門營業,就去買了兩部山寨手機,又辦了兩張沒有信息的電話卡。從昨天到現在,手裏的現金已經不多了,因爲擔心殺手監控我們的銀行賬戶,我們也不敢去提錢,省着點用,到北京還問題不大。
本想給家裏打個電話問問情況,關貝勒提醒我說殺手會不會監聽我們家的電話。我一想有道理,乾脆一切等到了神蹟再說。
濟南到北京最早的長途車也要八點半,現在時間還早,我和關貝勒在街上小心翼翼的遛着,感覺身邊的每個人都很可疑,就像被全城通緝一樣,流竄犯的日子真不好過。
街上的人流慢慢多了起來,路邊的商鋪也陸續開門營業,我們走進一家外貿服飾店,換了一身花花綠綠的潮男裝。又到旁邊的飾品店淘換了諸如墨鏡、戒指、耳釘、假的大金鍊子等零碎物品,關貝勒還挑了一個僞娘包挎在胳膊上,裏面裝了兩塊半頭磚以備不測。又走了幾步,正好遇到一家剛開門的理髮館,乾脆做戲做全套,把形象徹底改變。我們跟理髮館老闆表明瞭我們的意思,就是要我媽都認不出來。老闆一口應下,先是拿剪子一通亂剪,又拿一次性染髮劑一通噴,到我們出門的時候,頭上像是頂着兩坨屎,整個一對兒2b青年好基友!
走在大街上,我甩膀子關貝勒扭屁股,摟腰搭背,招搖過市。就我們現在這形象,誰要是有慾望瞧我們第二眼,我管他叫祖宗!
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按早餐攤老闆說的,到汽車站北邊一個路口等車。舔着冰棍騎在護欄上看小嫚兒的功夫,就見一個長髮妹子氣場十足的走過來,我眼前一亮,隨即心頭一緊,這不昨晚那個小娘們兒嗎!現在她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要不我還認不出來,可她鼻樑上貼着創可貼呢,那不是被關貝勒用錢包砸的嗎!再加上她步履迅捷,隱隱有行伍風範,耳朵上還帶着個藍牙耳機,一對漂亮的眼睛四處亂看。美女向來都是被別人亂看,哪有亂看別人的!
我不確定她能不能認出我們,保險起見,我想起特工電影裏的一個手法。我走到關貝勒對面,背對着那女人,捧起關貝勒的臉就把嘴湊過去。
“吳爺雅蠛蝶啊……”
“閉嘴!噴我一臉唾沫!”我低聲喝道,用餘光隔着墨鏡看到那小娘們兒撇撇嘴走過去,我鬆了一口氣,推開關貝勒,抹了把臉說道:“昨晚那殺手剛纔過去了,看來是去汽車站堵我們。”
關貝勒被我剛纔的舉動嚇得小臉煞白,現在知道了原因,才拍着胸脯說:“哎呦我去,你也太突然了!我還以爲你變了呢!”
“我操,我形象可以變,但泡妞的心永遠不會變!”
“那我就放心了,咱倆還是做兄弟比較合適!”
“我去……”
說話間,濟南到北京的長途車緩緩駛來,我們招手上車,按照事先說好的計劃分開坐,分別找了一個落單的妹子身邊坐下。
雖然我們現在形象很猥瑣,氣質很惡劣,但泡妞的至高境界從來不是依靠外表,沒用幾分鐘,我們就跟身邊的妹子聊得火熱。我拉着妹子的手給她看手相,關貝勒那邊更過分,那妹子直接靠在關貝勒肩膀上睡起了回籠覺。
汽車又停了下來,上來兩個男人,掃了一眼又不聲不響的下車了,司機罵了聲街,繼續開車走。我從車窗看到那兩個男人對着手機在說些什麼,看來這就是昨晚開機車追我們的那兩個殺手了。關貝勒回頭跟我對視一眼,目前算是安全了,只是不知到了北京還會出什麼狀況。
大巴車穿過擁擠的市區,駛入104國道,我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鬆下來。身邊的妹子也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掏出手機,上網研究下一步的路線。
我在家查過神農給的座標,座標顯示的位置並不是在北京市區,而是在房山區更向西一點,按比例尺來算距市中心大約80公裏左右。北京城西北東三面環山,自古就有"北枕居庸,西峙太行,東連山海,南俯中原"之說。座標顯示的區域就位於北京西山之中。西山是北京西部山區的總稱,屬於太行山脈。我們要去的地方大概在一個叫做“白草畔”的風景旅遊區附近。白草畔海拔1983米,與北京百花山遙遙相對,素有姊妹峯之稱,是北京四大高峯之一。有一位旅行家曾說過:不登白草畔,空言百花山,登上百草畔,方知天外天。不知神農讓我們去一個旅遊景點是什麼道理?
我們一路走走停停,中午在高速服務站隨便買了點喫的,在車上與妹子說說笑笑,旅途倒也愉快。下午一點,距約定時間還有13個小時,我們到達了廊坊服務站。司機提示旅客要方便的抓緊時間,後面就不會再停車了。我跟關貝勒下車去撒完尿,叼着煙剛走出廁所,關貝勒就把我推回來。
“幹嘛?”
“我看見那女的了!”關貝勒低聲說道。
我躲在門口向外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小娘們兒,她正與那兩個機車男中的一個一起,向廁所走過來。
關貝勒從僞娘包裏摸出一塊板磚遞給我:“吳爺,幹吧!”
“不急,這裏這麼多人,他們不敢亂來。何況他們還不一定知道咱們在這。”
“不知道怎麼追來的?”
“也許是要提前到北京車站等着我們,咱先藏起來。”我跟關貝勒一起躲進廁所的蹲坑單間裏,從裏面把門鎖上。十幾分鍾過去了,我們被燻的一身屎味。外面的腳步聲終於沒有了,我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看了看,沒人,趕緊跟關貝勒出來。那對狗男女已經走了,而且,我們的大巴車也走了。
“尼瑪太不仗義了,把咱扔下就不管了!”關貝勒懊惱的罵街。
“人家怎麼可能等咱這麼久,再說了,就算等着咱也不能坐了,到了北京汽車站不是自投羅網嗎?”我皺着眉頭點上一支菸,本以爲已經甩掉追殺的了,看來事情還沒完,剛纔就差一點撞到槍口上。
“可咱時間不多了啊,咱不能跑着去北京吧!要不咱搭個便車?”
“也只好這樣了。”
關貝勒嘆口氣,走到旁邊一個男人面前,敬人家一支菸,但被拒絕了。關貝勒陪着笑臉說:“大哥,您是去北京吧?”
“對,怎麼了?”
“我們剛纔上廁所,把車耽誤了,搭您個便車行嗎?”
“這個……”
“不白坐您的車,咱按照出租車的價打表都成。”
“不是……我不去北京,我是去房山。”
“房山就更好了,我們是驢友,就是要去白草畔玩的。您把我們帶到房山放下就成,您就行個方便吧。”我接着說。
看到他眼裏還是有些猶豫,我趕緊掏出二百塊錢塞到他手裏,摘掉墨鏡用最真誠的眼神注視着他說道:“大哥,我知道我們現在這副形象很難得到您的信任,但俗話說得好,天下好人轉圈幫,世界充滿羅圈愛!請您務必幫幫我們。”
“哎,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上車吧。”
我們見他鬆口,趕緊千恩萬謝的上車,生怕他改變主意。
“小夥子,剛纔不是大哥不想幫你們,現在的世道,人心隔肚皮,不好說啊……”
“是是,我們理解,今天能遇上大哥真是遇到貴人了!”
“什麼貴人不貴人,你不也說了嗎,天下好人轉圈幫,世界充滿羅圈愛,遇到有困難的人,咱力所能及的幫一把,自己心裏也痛快,搭把手不孤獨。”
“大哥您覺悟真高!要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咱就和諧社會了!”
這位大哥放下疑慮,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一路上與我們談笑風生。一個小時的時間到了房山郊外,我們下車與大哥依依惜別,他爲我們指明去白草畔的方向,臨走時還把我塞給他的二百塊錢扔回來。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我和關貝勒一陣感慨。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距約定時間還有十一個半小時。我們所在的地方離白草畔不過幾十公裏的路程,步行趕到也毫無壓力,時間已經不是問題。更讓我擔心的是,神農給我的是一個座標點,沒有專業GPS,在深山之中找到一個點談何容易。我們本來是有GPS的,可是昨晚遇襲,行李都留在賓館了。現在這個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去哪弄GPS去?
要說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路上來了一羣騎行的驢友,正是要去白草畔玩的。我們攔下他們尋求幫助,驢友之間一般惺惺相惜,都表示願意幫忙。正好他們之中又有兩個女孩騎不動了,兩個男生立即主動請纓載着她倆,給我和關貝勒空出兩輛自行車。人家玩的夠專業,GPS等裝備很齊全。我們立即加入他們的隊伍,一路歡歌笑語,挺進白草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