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冬去春來,白雪初融,萬物甦醒,本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可是滄州卻傳來了瘟疫的噩耗,當地官員雖已經極力去救助卻還是力不從心。
這場瘟疫來勢洶洶,沒有任何預兆,一時間滄州籠罩在恐懼的陰影中。上至官員下至百姓,無不惶恐不安。
太極殿中,高洋高坐龍椅之上,臉色陰沉,而階下的大臣們亦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衆愛卿覺得這滄州瘟疫,該如何辦纔好?”高洋皺眉問道。
這場不知緣由的瘟疫,誰也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麼,衆人只能低頭互相交換着眼色,卻誰也沒有上前。
高洋冷冷的望着底下的衆人,冷哼一聲:“平日裏你們不是話很多嗎?怎麼今日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呢?”
這時楊愔上前,恭敬說道:“回皇上,只是因爲此次瘟疫還不明原因,若是貿然前去,只怕是徒添了幾人的性命。滄州刺史既然說城中醫者都無法找到根除這瘟疫的方法,想來是極其棘手的。依臣所見,應該派遣醫術高明的醫者前去滄州,再調派精兵鎮守滄州,以免疫情擴散。”
衆人忙點頭附和,高洋轉頭望向鄭元清問道:“元清,你以爲呢?”
鄭元清上前一步答道:“回皇上,臣也覺得楊大人之言有理,如今滄州百姓處於恐慌陰霾之中,雖然滄州官員還在盡力去救治,可是隻怕是回天乏術,醫者都束手無策,恐怕到時候會引起百姓的**。而鄴城中名醫無數,若是能召集醫者前往,才能釜底抽薪啊。”
“兩位愛卿之言有理,那便依愛卿所言,傳旨下去,召集各地名醫前往滄州,勢必要解了滄州的燃眉之急。”說完,高洋望瞭望在階下立着的斛律光,問道:“明月,朕曾聽你說起過靖軒師承醫聖道然,不知靖軒醫術如何?”
斛律光聞言上前答道:“回皇上,小兒醫術只能說得得到道然的真傳,但是卻未曾派的上用場,這次也許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請皇上准許小兒靖軒一同前往滄州吧。”
“好,這樣朕便更放心了。那此次召集的醫者便由靖軒帶領,所有人皆要聽斛律靖軒的調遣。”
這時,長恭突然站了出來,恭聲對高洋說道:“皇上,臣也懇請一同前往。”
高洋有些猶豫的看着長恭,“長恭,你並不熟知醫術,去了只怕也幫不上什麼忙吧。”
“皇上,臣倒覺得不然。如今滄州混亂,百姓隨時都有可能**,若是我前去幫忙鎮守,一來我是皇上子侄,皇親貴胄,百姓自是明白了我朝並未放棄他們:二來,靖軒也可以省下心力專心研究破除瘟疫之法。”
高洋凝神想了想,長恭的話不無道理,只是滄州險地,若是讓他前去,只怕有人又要成日擔憂了。想起那竹林女子,高洋眼中泛起一絲柔和,但隨即轉頭對長恭說道:“長恭,你的話,不無道理,但是前去鎮守,朕可以派遣別人前去,並非是非你不可的。”
聽到高洋所言,在場的孝瑜、孝琬、高湛都是鬆了一口氣,剛剛沒想到長恭會突然站出來,三人都未來得及阻止他。滄州之地,沒有誰能瞭解那邊的情況如何,可是單單這瘟疫兩字便是讓人聞之色變。
前朝多少例子,遭受瘟疫侵害的州郡,到處都是腐爛屍體的臭味,每天不斷有人死去有人感染,整座城一片哀嚎,卻又只能眼睜睜看着親人死去。
而且還是讓衆多醫者束手無策的瘟疫,可想而知,前去滄州之人,生死未卜,怎能讓長恭淌着渾水呢。
可是長恭似乎根本就不管這三人心中所想,繼續說道:“百姓身在火熱之中,做臣子的自然要爲皇上分憂。滄州雖然如今是險地,可是臣相信靖軒的醫術,這場瘟疫,他一定能解。”
高洋陷入了思索中,這時楊愔上前說道:“皇上,臣覺得蘭陵王有理,滄州如今必定混亂,若是有王爺前去鎮守,必定能夠安民心,這樣對疫情的控制才能順利進行。如今疫情緊急,請皇上早做決定啊!”
高洋聞言點了點頭,面上雖有憂色,但是楊愔所言也卻是事實,於是高洋說道:“那好,蘭陵王一同前往,所有官員士兵皆聽他的號令,不得違令。務必要保證滄州疫情穩定,不再擴散,儘快解除瘟疫。”
“臣遵旨。”長恭點頭說道。
下朝後,高湛臉色有些陰沉,而孝瑜則是一臉擔憂,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孝琬在一旁一直對長恭說:“我說,長恭,你上次出徵也就算了,你這次幹嘛要淌這渾水。你可知這歷朝歷代的瘟疫有多可怕,別人躲還來不及,你倒好,竟然主動請纓,你是嫌你活得長了嗎?”
“孝琬!”見高湛臉色更爲不佳,孝瑜不禁出聲喝止孝琬,然後回頭對長恭說道:“長恭,你確定一定要去滄州嗎?”
長恭望瞭望三人,點了點頭,“我既然拿的是百姓俸祿,就必要爲百姓做些什麼。滄州百姓如今水深火熱,身爲臣子的我怎可袖手旁觀。何況靖軒還是我的好兄弟,我若是不助他一臂之力,豈不是成了不忠不義之人。”
“而且,我前去,是最合適的。我帶過兵,知道如何部署是最好的。何況,我與靖軒兄弟多年,也早已有了默契,自然能夠配合的很好。”
“好了,你說什麼都有理,我無話可說了,先行一步。”孝琬有些氣惱,說完便向宮門走去。
長恭想叫住孝琬,卻被孝瑜攔住,“你三哥也就是擔心你,回頭我說說他就是了,不必理會。”
“只是,滄州之行,必定兇險萬分,你千萬小心。”孝琬擔憂的叮囑道。
“放心吧,大哥,我自有分寸。”說完,長恭轉向高湛說道:“九叔,聽說九嬸近日就快臨盆了,看來此次侄兒不能像當日仁綱出生時登門道喜了。在這兒,長恭便先向九叔道聲恭喜了。”
高湛嘴角笑了笑,但還是被一臉憂色有代替,“等你回來之時再來府中道喜吧,此去滄州,兇險不輸戰場,你切勿逞能,萬事小心。”
見高湛面上陰沉散去不少,長恭點點頭,心中也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