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莫成宇打電話,他已經關機了,怎麼都聯繫不上。
莫墨又急忙下樓,見到莫老也在看這新聞,臉色沉得可怕。
她走過去將電視關掉,勸着莫老,“爺爺,別看了,看只會給自己添堵。”
“好,不看了。”莫老沒有昨天那麼生氣了,但臉色依舊不好,有些擔心的說道,“事情弄得這麼大,我擔心小染會看到,不對,她肯定會看到的,墨墨,你經常給小染打電話,如果發現情緒不對,就趕緊勸一下。”
“嗯,我會的。”莫墨點頭應下。
只是勸說,又能有什麼用呢?
能治療景染的藥,只有莫成宇啊。
正如莫老擔心的那樣,在這鋪天蓋地的新聞中,景染還是知道了。
哪怕她足不出戶,哪怕她不看新聞。
季之東送喫的來,看到景染髮呆的看着電視,嘆了口氣勸道,“別看了,喫點東西吧。”
“不是讓你不要再過來了嗎?咳咳……”
“你看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不肯去看醫生,喫藥了也沒什麼用啊。”季之東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那些問題也是他一直逃避的,他只想在她最難過的時候,陪着她而已。
“沒事。”她淡淡的搖頭,關掉電視去給自己倒水。
季之東擔心的看着她,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兩天裏,景染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裏。
生病讓她顯得格外的虛弱,話極少,他問幾句纔會答一下,也沒什麼胃口,一整天都喫不了什麼東西。
跟季之東想象中的情況不一樣,他以爲景染至少會哭會鬧,會難過……
但卻沒想過會是這麼的平靜,平靜的好像就沒經過分手一樣。
終究,季之東還是擔心的開了口,“景染,我一會帶你去看醫生吧,這樣拖着也不是辦法啊,萬一把你身體拖垮了可怎麼辦?”
景染還沒回答,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上面的號碼,失落在眼底一閃而過,但還是接了起來,“唐斯?”
“小染,你在哪裏?”唐斯急切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
“我在江城啊。”她清清淡淡的回答。
“我知道你在江城,你現在在哪裏?”
“……唔,你要來找我嗎?剛好我生病了呢,需要醫生,你幫我看看吧。”
景染的聲音特別的輕柔,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特別虛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虛弱的緣故,這讓唐斯更加擔心了,“你是不是住在金尚小區?”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馬上就到。”
說完,唐斯就掛了電話,也沒回答景染的問題。
她愣了一下,隨即對季之東揮揮手機說道,“我朋友來了,他就是醫生,你不用擔心了,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先回去吧,也不要經常跑我這裏,畢竟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她所說的情況不一樣,自然是指季知夏。
她知道季之東是季知夏的哥哥,彼此之間就會有距離了。
季之東深刻的明白,纔會覺得苦澀,“好,那你一定要讓醫生給你好好看看,不能再這麼病着了。”
“嗯。”景染淡淡的答了一
句,便回到沙發上坐下了。
季之東看着她背影久久,才轉身離開。
出了房間,他嘆了口氣,卻沒有馬上離開。
唐斯上樓來,見到季之東,疑惑的蹙了蹙眉。
兩個男人都打量着對方,誰也沒開口。
季之東猜測到這便是景染的朋友,還是主動問道,“你是來找景染的吧?”
“我是。”唐斯直接承認。
“她就在裏面,你進去吧,她病得挺嚴重的,希望你好好的給她治療一下。”季之東擔心的說道。
“嗯。”唐斯點了點頭,正想問他是小染的什麼人,季之東已經走了。
他看了看他,最後還是拋在腦後,轉身去敲門了。
景染臉色蒼白的來開門,見到是唐斯,咳嗽着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
“就……問的物業。”唐斯隨便找了個藉口,沒有告知她實情。
其實能知道景染住在這裏,完全是因爲他在此之前,去找過莫成宇。
在得知季知夏跟莫成宇複合之後,唐斯第一時間乘坐飛機到了江城,都顧不上休息,馬不停蹄的去找了莫成宇。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包括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儘管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或許還會被莫成宇嘲笑諷刺,可他還是要去。
就當是爲了小染吧。
見到莫成宇的時候,唐斯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眼前的人,跟之前的莫成宇,已經完全不同了。
眼睛紅紅的,佈滿了血絲,足以看出他沒休息好,人也瘦了不少。
那雙原本沉穩的黑眸裏,充滿了痛苦。
在見到唐斯的時候,也沒了以前那種倨傲的神色,只有疲憊。
“是找她的吧,我給你地址。”莫成宇直白的說道。
唐斯一時間都愣住了。
他以爲,莫成宇不會告訴自己她的去處,至少不會這麼爽快的告訴自己,來之前都想過各種爲難了。
他也在心裏想好了很多的質問,可他這麼一說,那些質問都沒辦法問出口了。
“地址我可以給你,但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莫成宇眼眸深深的看向唐斯。
唐斯下意識的點頭,大概是他眼神裏的情緒而感染吧。
“以後要對她好,如果她願意跟你走的話。”
唐斯心驚。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幻聽了,可他看他的眼神裏,都是真誠,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所以唐斯在不懂,莫成宇這到底是在唱哪一齣。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是現在我無法回答你,只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她,如果她要是受了委屈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莫成宇說完這番話,便起身,將早就寫好的地址遞給了唐斯。
全程,唐斯都沒能說上話。
而莫成宇已經離開了,唐斯拿着那地址,沒有多思考,轉身就走。
他急切的想要去找景染,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見到她,要好多話,唐斯也問不出口了。
說起來,兩人的狀態還真有些像呢。
都是一樣的清瘦,一樣的疲憊,甚至連眼睛裏的血絲都一樣。
一看就是沒休息好的裝改,
唐斯摸了摸她額頭,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怎麼這麼燙?”
“有點感冒了,咳咳……”景染淡淡的解釋。
“你這是有一點嗎?”唐斯扶着她坐下,又問道,“家裏有什麼藥?算了,我自己去看看,估計你這只是喫藥不行,我先給你找點退燒藥你喫了再說。”
景染沒說話,只是看着唐斯忙東忙西,喫下退燒藥之後,他又急忙出門去買藥。
沒多會就開了一大袋子的藥回來,熟練的給景染扎針,掛點滴。
“現在你就這麼躺着,什麼也不要想,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嗯。”景染乖乖點頭。
唐斯又起身走向廚房,在裏面翻找了一番,最後叮叮咚咚的忙活起來。
景染是真的有些累了,也有可能是藥水的緣故,此刻有了睏意,慢慢的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看到了莫成宇,努力張嘴想要叫他的名字,可喉嚨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怎麼也叫不出聲,景染痛苦得想掙扎,彷彿置身於冷水之中,不斷的飄遠,怎麼也到達了不岸邊。
在她再也看不見莫成宇,快要絕望的時候,額頭被人覆蓋住。
她猛的抓住這一隻手,用力掙扎,眼睛頓時睜開了。
“醒了?已經退燒了,出了一身的汗,去洗個熱水澡出來喝粥吧。”唐斯將藥水關掉之後,纔對景染說道。
景染舒了口氣,才明白剛剛的經歷都只是在做夢。
還好只是做夢。
燒退下去了,她的精神也好了點,身上的衣服都因爲退燒出汗而溼透了,起身去了臥室泡熱水澡。
再出來的時候,唐斯已經做好了晚餐。
一碗清粥,幾樣小菜,看上去可口極了。
也有可能是她餓了吧,才唐斯的監督下,還喫了兩碗,填飽了肚子,狀態看上去也恢復了不少,只是還有些咳嗽,聲音依舊嘶啞。
唐斯把她要喫的藥都分類好,遞給她的時候問道,“等你身體好點了,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
景染怔住。
她真沒有什麼打算,也不知道該去哪裏,還留在這個地方,是因爲心裏有所牽掛。
不管莫成宇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對她有多傷害,可對景染來說,那依舊是她最牽掛的人啊。
唐斯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答案了,畢竟是那麼瞭解她的,嘆了口氣勸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跟我走吧,遠離這個地方,纔是最好的治癒辦法,如果繼續留在這裏,你只會痛苦罷了。”
事實的確如他說的那樣。
可是景染捨不得啊。
二十年的感情啊,曾經那麼刻骨,那麼銘心過,又只能說丟就丟?
當初死一次,都沒能讓叫自己放棄,現在,又怎麼能鬆開手?
“是不是還捨不得?”唐斯蹙眉問道,臉色第一次有了陰沉的狀態,也是第一次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小染,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以前你對這裏念念不忘,是因爲他心裏有你,所以我沒說過什麼,可現在呢?現在他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你還是想留在這裏嗎?那樣只是給自己徒留痛苦而已,無法改變什麼的!”
“別說了……”景染只覺得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