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國王的憐憫也是壓迫
宴會開完了，就該開殺戒了。
和之國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黑炭大蛇以及那些反抗的武士們並不是和之國的全部，真正紮根在和之國的，是在和之國有着公卿之名的貴族們。
凱多的入侵和黑炭大蛇的統治，只是讓和之國的五大家族，光月、天月、霜月、風月、雨月潛入暗處，但是人還是存在的，而在這些家族之下的公卿們，那就活的更好了。
這些個人，是莉莉主要清除的目標。
凱多雖然是想用戰爭拉下貴族，但在那之前一直都是黑炭大蛇在掌管，和之國的權力是怎麼劃分的，他也不想管，他只想搞武器工廠。
並不是家族沒了，有些東西就能消失的，想要消失那就必須徹底清掃乾淨！
破落村。
“鶴女！找到你了！”
一羣海賊衝入破落鎮，包圍住了一個茶攤，和那個身穿藍色和服的女人。
突然的騷亂，讓茶攤內喫食喝茶的人們紛紛驚起，立馬遠離，但也沒有逃跑。
對於這個離花之都比較近的村鎮，他們也是深受海賊毒害的。
凱多從來沒有真正的掌握和之國，黑炭大蛇同樣也是，雖然幹掉了各地不效忠的大名，但是也只是做到了這一步，沒有深入掌握。
凱多在鬼之島，大蛇在花之都，餘下的不怎麼管，頂多只是讓海賊們活動，有些村鎮，是被海賊搶劫過的。
就像是搶劫周邊那些沒有交保護費的島嶼一樣，那些島嶼交了保護費，纔會被人庇護，不交保護費，不僅是其他海賊，就算是囊括了勢力範圍的大海賊，照樣會去搶。
海賊，就是這麼個玩意兒。
一般來講，他們看到海賊了，應該馬上逃跑。
但是這批海賊不一樣，幾天時間的發糧救濟，讓他們覺得這個叫‘天災海賊團’的海賊都是一些好人，除了發糧之外，他們也不做什麼欺壓人的事，甚至比那些個曾經的武士老爺還好一些。
彷彿就把他們當相等的存在一樣，有些人喝醉了，甚至還給人搭把手修建房屋，修補東西。
這讓當中有些人也瞭解了這些人，雖然還是海賊，但是在成爲海賊之前，他們都是某一地的修補匠人，普通普通商販。
都是由普通人轉化來的。
這讓附近的人也放下了戒心，雖然還不至於和人勾肩搭背的交流，但是也不至於看到人就跑了。
似乎那個天災來了之後，之前那些凶神惡煞，搶過他們的百獸海賊團海賊都變得好一些了。
偶爾路過偷聽的時候，還聽到過他們說換了個船長，就要遵守新船長的規矩，不守規矩的已經在港口被剝皮翻骨了，聽說骨頭翻成了翅膀模樣，猶如血鷹！
那些海賊也在怕，那他們反而不怕了。
現在海賊們把這裏圍住，他們也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只是緊張的看着。
“不知道找小女一個鄉野村婦，有什麼事？”
鶴女撫動了額頭上垂落的髮絲，神情自若，“要拿飯糰的話，我可以給你們，除此之外，這裏也沒什麼給你們搶的了。”
“倒是挺會說話。”
海賊後方，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那些手下自動分開兩排，露出了在全國直播畫面上，曾經出現過的金髮美人。
“你想以此鼓動什麼？薩格來了之後，從來沒搶你們任何東西，因爲你們太窮，你們是弱者。”
莉莉冰冷的望着鶴女，“不要把未發生的事，安在別人的頭上，那是惡意的造謠，是試圖動搖薩格統治根基的反叛者。另外，你也不是鄉野村婦，不是普通人，是‘赤鞘九惡’中的頭目，也是阻礙統治的光月家族最大的家臣，‘狐火’錦衛門的妻子。”
鶴女瞳孔一縮，額角流下冷汗。
果然被知道了
知道這件事，並不難。
保皇的情報體系聯通整個花之都，這段時間也讓她發散了出去，在全國位置都有大大小小的動物頭戴監視的眼睛紙張，彙報着見聞。
各地的貴族公卿，殘留的大名家族，甚至於這些個武士們的家眷，全都被找了出來。
再加上把福茲·弗和新投靠的御庭番衆派了出去，探查這裏的情報不要太簡單。
找到了，自然就要開殺了！
辨認就更沒難度了，因爲莉莉根本不想辨認。
不管是不是親屬家眷，凡是提到這些個在名單裏人名的傢伙，只要被監聽到，上了她的必殺名單！
十個人全部殺掉，或許有冤枉的，但是十個人隔一個殺一個，絕對有漏網之魚！
薩格自掏腰包給他們免費的食物，讓他們解了被餓死的困境，在許諾他們的工作沒有兌現之前，物資都是源源不斷提供的。
這時候，正常人都會感恩戴德，擔心前反叛集團和咒罵薩格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那就要殺！
“本來，作爲武士階層，是可以饒恕的，你們並無實權也沒有統治權，但是你們有宣稱，你們這些人，可以打着爲主人復辟的名頭進行反逆，除非重新效忠，像那些武士效忠薩格一樣，不然的話”
莉莉冷聲道：“所有親近有關係者，皆殺！”
這從來不是過家家！
這是你死我活的爭鬥！
把他們殺乾淨了，這個地方，纔不會有壓迫！
薩格不會壓迫他們，而除了薩格之外，也沒人有資格能壓迫他們！
“什麼效忠！賜名爲恥辱的‘大蛇武士’嗎？！”
鶴女也不裝了，叫道：“和之國是光月家的和之國！是代代相傳下來的，不是黑炭，更不是一個區區的外海海盜！總有一天，一定會有人攘夷尊幕的！”
說着，她掏出腰間隱藏的肋差，衝向莉莉。
嗤！
寒光閃爍，讓她的動作爲之一滯，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血線，在倒下的時候，噴發出如噴泉一般的血。
莉莉看都沒看，轉身離去，“下一家。”
在來到九裏之前，她已經將周圍，從遠到近，全都清掃一遍了。
白舞地區的財神鎮是最先下手的。
鈴後地區的歸港。
兔丼地區的常影港。
希美地區的根子港。
現在，是面積最大的九裏地區。
將那些殘餘的武士與公卿，徹底殺光。
編笠村。
九裏地區的一個村莊，是以生產鬥笠聞名和之國的地方。
而在這裏，還有着一名刀匠，戴着一張天狗面具，腳踩高蹺的天狗山飛徹。
此時他所在之地，依舊被海賊包圍。
房屋門戶大開，天狗山飛徹跪坐在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麼，面具之下沒有一絲聲音。
“光月壽喜燒。”
莉莉走了進來，俯視着跪坐的天狗山飛徹，“你事發了。”
“被發現了啊”
那人摘下了紅色的天狗面具，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臉。
正是和之國上代九裏大名，也是上代將軍，光月壽喜燒。
“海賊，真是一羣可惡的傢伙。你們比凱多更加可惡，無辜的人，都被你們殺掉了。”
光月壽喜燒仇視着莉莉，但也帶着些許不理解，“爲什麼？如果僅僅爲了統治的話，那個海賊所做的發糧政策，應該也夠了纔對。”
“這就是我們的不同，我在民間研究過你的事蹟。”
莉莉說道：“你是個不錯的將軍，重視秩序和法度，在你的治下，人們沒有犯罪。”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不依不饒，我現在只是一名刀匠。”
光月壽喜燒說道：“在我任將軍期間，也很關照治下的平民。”
“你說的關照，是看到有人交不起稅，然後代替他交了這份稅，讓人免於餓死嗎？”
莉莉說道：“這種程度的關照，哪裏比得上我們。你天然的身份，註定你是壓迫的那一方。你是最後一個了，你死了，我們會昭告和之國，告訴他們，和之國的統治者們以及有血脈和宣稱的傢伙們，徹底消失。”
國王憐憫平民的舉動，頂多只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
他們不可能改變基於統治衍生出來的規矩的，那是在破壞他們的根基。
而那些不能深究其中，明白真相的統治者們，也會按照他們的身份，做出一個在衆人眼中的善舉。
可是
那本來就是他們的！
一直都是他們的！
嗤！
莉莉一握劍柄，登時帶起一道光華，在光月壽喜燒的脖頸處劃出一道，便轉身離開。
“拿着腦袋，先直播出去，然後在和之國全境逛一遍，告訴他們，舊有的統治結束了，新的統治已經降臨！”
……
五大家族，各地公卿，全都在莉莉親自動手之下，消失在和之國的地界中。
不論什麼身份，不論做出了什麼，不論有什麼苦衷，也不論年齡大小。
唯獨，剩下了一個黑炭。
黑炭家族原先也是和之國的貴族，但是經過莉莉調查發現，這個家族名聲早就臭了。
在黑炭大蛇成爲將軍之前，這個家族就曾經試圖反抗光月家的統治而被除名，被和之國所有人仇視着，甚至於家族中人隱藏姓氏，只爲了能活下去。
比如說.
“黑炭玉，還有黑炭堪十郎。”
黑船的宴會廳中，薩格坐在王座上，注視着一臉緊張，低頭搓着自己小手的紫發小姑娘。
她身邊的一頭異獸齜牙咧嘴，想要護住阿玉，但是在薩格的注視之下，卻又低伏着身軀，微微顫抖。
遠一點的位置，則是一個跪倒在地，身材高大有着一頭齊劉海血紅頭髮，畫着歌舞伎妝容的男人。
薩格看了他們一眼之後，轉向了那頭異獸，笑道：“這就是狛犬？像門口的石獅子啊，和之國還真是好地方，不少奇珍異獸。”
一旁侍立着的莉莉點頭道：“霍金斯在和之國找到了一頭有着火焰般鬃毛的鹿，他似乎很喜歡。”
和之國的異獸還是不少的，皮毛漆黑如流光的威武巨牛，雞冠如火焰的巨雞，甚至還有恐龍這玩意兒估計不是本土產的，是凱多的手下從一些遠古島嶼裏帶出來的。
“嗯，這樣吧，讓老霍劃一塊區域出來，保證良好環境。這些動物還是挺稀有的，其他地方找不到，別浪費了。”
和之國的建築，還是可以在大海上找到類似的，但是和之國產生的動物，那是別無二家，大海上都見不到。
收藏起來，也是一種珍藏。
“再說說你們兩個黑炭家族的人，照理說，你應該被莉莉處決掉的，但是我留下你們了。”
“是的，非常感謝總督大人！”
堪十郎腦袋觸地，恭敬道：“我願意爲總督大人效力！黑炭家族，世世代代，都忠誠總督大人！”
光月壽喜燒還活着的消息，是他透露給薩格的。
因爲黑炭大蛇篡位將他關押進深層，結果人消失了，並沒有見到屍體。
沒見到屍體，那就不好說了，所以要查。
沒想到還真查出來了，而且，他們做到了堪十郎一直想做的事。
五大家族沒了，讓他們黑炭家一直受人鄙視的和之國環境也即將消失，那些貴族們也全都死了，沒有人會歧視他們了，他們可以恢復姓名，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國度。
什麼？
只能當平民？
他們以前，連平民都沒資格當。
就像是害蟲一樣，一經發現身份，就會被喊打喊殺。
黑炭大蛇的父母是，他的父母也是。
“師傅.死了嗎？”
阿玉眼角泛淚，強忍住不哭出聲，“可是，可是我的師傅又沒有做錯什麼，我的父母也是海賊弄死的，你讓我投降，我，我.”
“你的父母是海賊弄死的，死在了武器工廠裏。”
莉莉說道：“但是源頭是因爲，你的父母擔驚受怕你們的姓氏被發現，所以從事在和之國眼中最低級的工作，隱姓埋名到被所有人瞧不起，當做棄子。連在武器工廠裏，也被那些工匠們當成奴隸來使用，歸根到底，還是和之國。”
“光月壽喜燒爲什麼收留你，沒人知道原因，你可以爲他哭泣，但是你要明白，你會變成這樣，還是因爲這個地方。”
莉莉說道：“活下去吧，薩格准許你有新的人生。”
除了該殺的，其他的，也不是真的都要殺。
這樣的小姑娘，應該有活下去，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