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安臣,衣彩甜蜜地微微一笑,雖然只有從學校到公寓的短短幾百米,雖然只有從表白到分離的0分鐘,卻似乎已經值得一輩子去回味。
“衣彩?”
剛剛要開門,身後就想起了飛影冷酷的聲音,似乎與她柔弱的外貌很不相稱。
“飛影?”
衣彩放下鑰匙,親暱地走撒謊能夠去想抱住好久不見的朋友,卻被飛影冷淡的一閃躲過去了。
“林衣彩!”
飛影氣沖沖地盯着衣彩尷尬的動作,臉色顯得異常的蒼白與憤怒。
“飛影?你怎麼了?”
衣彩沒有介意飛影的刻意疏遠,關心地看着飛影,臉上還殘留着剛剛的紅色,把她襯托地更加美麗。
飛影厭惡地看着衣彩臉上羞澀的紅,面部的肌肉抽得更加緊了。良久,她都只是瞪着異彩。
“林衣彩,你別假惺惺了。”
飛影向前走了幾步。
“怎麼了,我這也是關心你。怎麼一看見我就發這麼大的火?”
衣彩還是擺着笑臉,很溫和,很善良,但是在飛影的眼裏,卻顯得那麼虛僞與可惡,她就是靠着自己這一副純真的樣子去勾引牧安臣的!!
“關心我?林衣彩,你搶了別人的男朋友,還好意思說關心我?”
飛影蔑視着衣彩,一字一頓地說着,淚水在她的眼睛裏面蓄勢待發。
“飛影,你說的是安臣?”
衣彩的面色不由一沉,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痛苦之上。
“別叫得這麼親暱!!”
飛影就像是瘋了一般,狠狠地推開了衣彩,聽到安臣兩個字,她徹底發怒了,淚水很成功地從眼睛裏肆意流下。
“對不起。可是——”
衣彩沒有責怪飛影的憤怒,低下了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向飛影解釋。
“沒有可是。林衣彩,我求求你,不要搶走安臣好嗎?”
飛影緊緊地握住衣彩顫抖的手,哀怨地懇求着,美麗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飛影,我真的很喜歡安臣,真的。”
衣彩反握住飛影修長的手,言語裏充滿了對飛影的抱歉。
“你爲什麼這樣對我!!!”
飛影粗暴地甩開衣彩的手,毫不留情地甩了衣彩一個耳光。然後定定地看着衣彩慢慢變紅的臉頰,充滿了後悔,又匆忙跑進了雨中。
“飛影——”衣彩跟了出去,任由雨水打溼自己的衣服,拉着飛影不放開。
衣彩想要穩定好友激動的情緒,冷靜地看着她,沒有責備,沒有還手,只是很歉疚地看着飛影淚流滿面的臉。
“衣彩,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把安臣還給我,把安臣還給我。”
柳飛影軟軟地跪在衣彩面前,撕聲力竭地懇求着。
“衣彩,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聲音越來越弱,最終,飛影虛弱地昏倒在雨中,嘴裏還喃喃地懇求着,抓着衣彩不放開。
“飛影,你醒了?謝天謝地你沒有事,不然我就要叫熙勝他們了。”
衣彩高興地換了塊飛影額頭上的毛巾,她的臉色也很蒼白,卻依舊硬撐着。
“衣彩,我求求你,好嗎?安臣原來是愛我的,你的出現只是一個預料之外的意外,求求你,還給我還給我……”
飛影又開始抽泣,淚水順着她消瘦的臉頰流到脖子上。
“好了,飛影,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你先休息吧。”衣彩拿起身邊的毛巾,無奈地去擦拭飛影的淚水。
突然一條醒目的疤痕出現在眼前,衣彩的手不由地一抖。
“衣彩,就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求求你,別跟我爭安臣了。”飛影抓住剛想走開的衣彩,撩起披肩的長髮,露出那條猙獰的疤痕,她發現衣彩看見她脖子上是臉上的抱歉。
衣彩頓時不知所措,那條疤痕,就像一把利劍,狠狠地刺痛了衣彩的心。
她愣愣地坐倒在牀邊上,一直盯着飛影脖子上的疤,淚水無奈地湧出了眼眶,她原來不想哭的,因爲牧安臣說他喜歡衣彩,可是,現在,她好象必須放棄安臣。
“衣彩,求你。”
飛影由用長髮遮蓋住了疤,哀求着,似乎是可憐地乞求着。
衣彩沒有說話,她還沉浸在當時可怕的回憶裏。
……那天,她和飛影一起出去玩,偷偷逃離了保鏢的視線,突然,一羣凶神惡煞的叔叔包圍了她們。
衣彩當然知道,那些人就是要殺她的人,而飛影卻對一切全然不知。
直到那些人亮出手槍,飛影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帶頭的大叔叔邪笑着把槍口對準了毫不害怕的衣彩,就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飛影把愣在原地的衣彩撲倒,才使衣彩沒有受到傷害。
旁邊的幾個人見沒有得手,有拿出刀子,見不遠處的保鏢聽到槍聲朝這邊走過來,就慌忙刺了下去。
衣彩傻傻地看着刀尖慢慢靠近,自己卻沒有受到傷害。
站起身來,看見飛影死死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使勁地叫她,她就是不醒來。
然後就看見血從飛影細細的脖子上流出來,止也止不住。
保鏢很快找到了她們,衣彩沒有受傷。
但是,飛影被送進醫院後,搶救了整整1個小時,在脖子上縫了6針,才脫離了危險。
衣彩累地睡着了,當衣彩醒來的時候,飛影還虛弱地躺在加護病房裏,旁邊放滿了一大堆嚇死人的儀器。
那一次,是飛影救了衣彩。
現在,就是自己報答她的時候。衣彩默唸着,逼自己下定決心。
“衣彩?”見衣彩久久不說話,飛影焦急地推了推。
“恩?飛影,你放心吧,牧安臣是你的,沒有人會搶走他。”衣彩安慰地理好飛影凌亂的頭髮,恍惚地走出了門口。
一陣鈴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來電顯示是“牧安臣”。
衣彩猶豫着,咬了咬嘴脣,還是緩緩地接了電話。
“衣彩,你應該到家了。我突然見很想你啊~~~想找你說話。”牧安臣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卻彷彿隔了幾千年那麼遙遠。
“衣彩,你怎麼了,說話啊。”
見衣彩久久沒有開口,電話另一端的牧安臣不由地擔憂了起來。
“安臣,我很好。”衣彩做了個深呼吸,憋住了眼淚。
“你聲音怎麼不對啊?”牧安臣的語調已經變得輕鬆,卻還是不放心。
“沒有,是你耳背了。”
“哦~~~也許,衣彩,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站在牧安臣身邊的保鏢愣了愣,似乎是懷疑這句話是不是出自少爺的嘴巴,他竟然對着電話深情脈脈地說着肉麻的話,臉都已經笑得變了形。
在他的印象裏,少爺從來都沒有對女孩子有什麼興趣,現在竟然和熱戀中的男女一樣,會對着電話說纏綿。
“我也是,永遠,雖然不可以,但是我一定會永遠喜歡你的。”衣彩讓淚水從眼眶裏不自覺地流出,對着電話,小心翼翼地說,怕安臣發現自己不正常的喘息聲。
“怎麼了,當然是可以啦。那麼,晚安了,我愛你。”牧安臣快速地放下了電話,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555555555——”衣彩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板上肆意地哭了起來。
爲什麼老天爺這麼對自己,纔剛剛嚐到快樂,卻必須放棄,爲什麼生命裏要出現叫牧安臣的人,他一輩子躲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該多好。
衣彩恨恨地打着地板,想着牧安臣的話,想着飛影痛苦的表情,想着自己的選擇。
這一切真的是對的嗎?就爲了那一次的愧疚,就要把安臣讓出來嗎?
哭着哭着,意識漸漸模糊,她昏睡了過去,不要想這一切,現在,她只想要好好地休息,沒有悲傷,沒有選擇,只有那綿綿的甜,只有牧安臣在耳邊說“我喜歡你”。
早晨溫暖的陽光灑在客廳的沙發上,衣彩略顯蒼白的面孔卻被突顯地格外的美麗。
漸漸睜開了微微犯疼的眼睛,飛影的笑容在第一時間印入眼裏,絲毫沒有昨天遺留下來的哀痛。
“衣彩,你終於醒了,還說我生病,你自己在發燒耶。”
飛影溫柔地扶起衣彩,略有些責怪地說着,語調很輕鬆,很歡快,好象忘記了昨天晚上發上的一切。
“沒有啦,我去洗手間了。”衣彩匆忙離開飛影的懷,逃進小小的房子裏。
對着鏡子裏因爲哭而兩眼腫得像核桃一樣的女生,不免苦笑起來,這樣子,多像落荒而逃,沒有戰敗,沒有血腥的開始,自己就放棄了爭取的機會。
衣彩用冷水使勁洗了洗乾燥的臉,匆匆理了理頭髮,告訴自己,昨天的決定已經成爲了定局,別想改變,也不要去改變。
走到明亮的客廳,飛影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微笑着等着衣彩出來。
“飛影,你的手藝這麼好,誰若娶到了你,那肯定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衣彩強言歡笑,誇獎着喫着飛影的勞動成果。
“是嗎?那我想,安臣他就不會這麼誇獎我了。”飛影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自然地說了一句。
也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意,衣彩的心不由地抽痛了一下,手裏的叉子愣是掉了下來。
突然間對牧安臣這個名字那麼敏感,也許,飛影在警告自己昨天的承諾,或者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她將是牧安臣的妻子,就算不是,也不會是我吧。衣彩苦惱地想着,想着飛影的話
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自嘲地笑了笑。
飛影當然看見了衣彩臉守喪多變的表情,但是怕她再反悔,就再也沒有提到牧安臣的名字。
“走吧,我們要遲到了。”衣彩拉起很不情願離開廚房的飛影,風風火火地衝出房子。
“喂,衣彩,我的盤子!!”
“盤子個頭啊~~~我們要被打成麻子了!!”衣彩恨恨地在飛影的腦袋上敲下了一個大慄子。
可是飛影卻好象被定住了一樣,沒有一點反應。
“飛影?”衣彩倒覺得奇怪,往常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海扁一頓自己的,今天是喫錯藥了嗎?衣彩疑惑地轉過頭,順着飛影的眼睛看去。
瞬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硬着頭皮,拉着飛影走過去。
安臣優雅地靠牆站着,身後跟着上次的幾個人,看見衣彩就笑開了,悠閒地走了過來。
“衣彩,怎麼睡得這麼死,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補償我。”
牧安臣根本連看也沒有看飛影,徑直走到衣彩面前,裝出一副很受委屈的樣子。
“安臣,早啊!”飛影沒有等衣彩開口,直接打起了招呼。
幾秒後,牧安臣的眼神才從衣彩身上依依不捨地移開。
“早,你們怎麼在一起?”牧安臣看着衣彩,微笑着問,又冷落了一旁的飛影。
“哦,沒有啦,好朋友見面吧。你要補償嗎?就讓你送飛影去學校吧。”衣彩慌張地避開安臣的目光,把飛影擋在自己和牧安臣中間。
“衣彩,你怎麼了?”牧安臣看出了衣彩的反常,追尋着衣彩的目光。
“沒有,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衣彩拿起書包,沒命地跑開了。
她不能在看安臣一眼,彷彿自己在幾秒內就會被他看穿,彷彿自己在瞬間就會違背承諾,懦弱地投進他的懷抱,彷彿淚水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已經不安分地要出來,只有逃,纔可以保護自己。
望着衣彩慌張的背影,牧安臣忍不住想追上去,卻被飛影一把攔下。
“送我上學去吧。”愣生生地拉着安臣走了,她不可以再讓衣彩和安臣有單獨見面的機會。
“柳飛影,衣彩今天怎麼了,怪怪的。”牧安臣擔心地問道,既然是好朋友,就一定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啦,她一概有事吧。安臣,我們從今天開始是同班同學了,以後多多指教啊。”
飛影抬起瓜子臉,眨着兩隻杏眼,笑眯眯地看着牧安臣完美的臉。
“哦~~~柳飛影,衣彩昨天真的沒有事嗎?”
牧安臣只顧自己向學校方向走去,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安臣,以後你可以叫我飛影。”
柳飛影小嘴一抿,有些生氣,明明和自己在一起,嘴裏卻都是衣彩,不覺,對衣彩又恨了一分。
“可以,學校到了,你先進去吧。”牧安臣在校門不遠處停下了腳步,再也沒有去理會飛影。
柳飛影倒也識趣,幽幽地走進了學校,笑着看了一眼茫然的牧安臣,頭一揚,走進了學校,她既然已經讓衣彩答應了自己,就應該相信衣彩不會違背對她的承諾。
隱隱約約,衣彩出現在了牧安臣的視線之中。
她看了看錶,猜測着飛影和姓牧的已經走進學校了,才安心地加快腳步。
牧安臣一個箭步擋住了衣彩的去路。
剛想發作,卻又一次啞口無言。
衣彩忙抹去眼角的淚痕,笑着打招呼,卻顯得很生疏。
“牧安臣,早啊~~~呵呵~~~”
看見牧安臣直直盯着自己發紅的眼睛,衣彩不由有些擔心,莫非他察覺了什麼?
“你眼睛怎麼了?”
果然,牧安臣關心地問着。
“沒有,昨天和飛影瘋了一晚上,所以才這樣的,飛影呢?”
衣彩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卻沒有飛影的影子。
“我問你,爲什麼把我推給飛影?”安臣很是生氣,盯着衣彩,急於想要個說法。也許是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在作怪,所以當看到衣彩好象在故意躲避自己的時候,他很擔心。
“沒有啦,啊~~~快上課了,我走了。”乘牧安臣一個疏忽,衣彩從他的右邊跑開了。
牧安臣入神地看着衣彩逃跑的背影,喃喃着。
“爲什麼要逃跑?你怎麼了?我的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