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東陵律法,私相授受這罪名不輕,要處以劓刑。”
東陵重刑法輕禮教,劓刑,就是割去犯人的鼻子。進了刑部免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杜老的年齡在那,一番苦痛下來,若再受劓刑,絕對撐不下去。
從內心上來說,慕蘇還是不捨這個傳奇老人就此離世。
他雖背叛了後趙,但這麼多年下來所做之事皆是爲蒼生黎民,並未行過不義之舉。當初她皇爺爺滅了他家三族,算起來,她楚家對這老人也是有莫大虧欠的!若當局者能洞悉良才,這樣一個人才,也不會背井離鄉去他國效力。
慕蘇走到窗外,心裏隱隱不安。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將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的那條線,到底是什麼?
日暮西山,萬物朦朧。冬日的夜歷來來的晚,衆生歸家時,沉寂在暗處的蛇蟲鼠蟻這才蠢蠢欲動。
刑部大牢,陰暗潮溼,腐爛的氣息蔓延在每個角落。惡鬼般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剎那讓人覺得從人間跌落到地獄。燒的火紅的刑具隨處可見,刑部官員一身黑衣猶如收魂的羅剎。
杜子倫坐在牢房裏,犯人的嘶吼聲,獄官的拷打聲從四面八方襲來,但他一直閉着眼,臉上一片平靜。他身處的牢房鋪滿稻草,簡陋至極,但比起其他那些髒亂不堪混滿屎尿的牢房來說這已是最好的待遇。
牢門哐的一聲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但杜子倫依舊毫無動靜。
“杜老先生真是鎮定,到了刑部大牢還能睡的如此安穩的恐怕也只有你了!”賀蘭博高聲說道,他毫不避諱在杜子倫對面盤腿坐下。
牢房裏很安靜,好半晌才聽杜子倫夢囈般的聲音響起。
“既來之則安之。”
賀蘭博一聲輕笑,“杜老是有大智慧的人,也難怪先帝如此看重你,國師更是三番五次請你出山。”
杜子倫的依舊背對着他,紋絲未動。
賀蘭博眯了眯眼,卻不動怒,繼續開口:“我賀蘭閥亦是一心爲朝廷效力,杜老開辦私塾乃是爲國爲民的好事,無奈東陵歷律如此,不得不將您老抓來。”
“不過,若您老願意重新入仕,我賀蘭閥願出資辦一所國塾讓平民百姓皆可蒙蔭,杜老覺得如何?”
賀蘭博的話說的極爲露骨了,他也要杜子倫再度入朝爲官,不過,卻是爲他們賀蘭家效力。
正是這時,一直沉靜的杜子倫勐地動了,只聽他一聲怒罵,抄起鞋拔子就朝地上一陣勐拍。
“呔,哪裏來的無知鼠輩,還不速速滾開!”
原來,竟是一隻老鼠從他面前經過。
但這指桑罵槐的話,已足夠讓賀蘭博明白了。他面色立刻沉了下去,起身朝外走去,臨到門口的時候,他冷漠的一掃老人的背影,對獄卒說道:“看來杜老先生還不太適應這地方,給老先生換個牢房,讓他好好適應下咱們這刑部大牢!”
說着,他大步朝外走去,面色一如往常的陰鷙。杜子倫這迂老夫子的反應並不讓他意外,只是平生還沒有人敢當着他的面如此辱罵他!若不這老傢伙還有點用,哼!
賀蘭博走後,杜子倫這才睜開眼,一聲嘆息。他並不擔心自己,卻擔心自己教導的那些平民孩子,會不會因他而被牽連。這刑部大牢本是關押重犯之地,但他進來所見,皆是當初同朝爲官的同僚們。
這刑部,只要一日在賀蘭閥手中,整個朝綱,將永無章法!(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