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燕野心有隱痛,他垂下眸不再與之對視,這模樣在陳峯眼中看似服軟,卻不見燕野低垂的眼眸中燃燒的熊熊烈火,他的驕傲倔強從未敗倒過,縱使無鳳不在了,他依舊會秉承她的夙願,除去馬氏奸賊,替她守衛後趙!
他選擇留在慕蘇身邊,是她身上有太多與無鳳相關的疑團,而同樣如她所說,她要對馬氏復仇,他二人是最佳的盟友!而那個叫慕蘇的女子所藉助的便是眼前這男人的力量,但那丫頭心中的盤算這位東陵國師究竟又知道多少?
君疏影的視線在燕野身上滯留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問的離開了。
走出羅銀軒,陳峯這才說起先前那場比試。
“那人功夫不簡單,方纔是刻意輸給屬下。”他自嘲的咧了咧嘴,“那人堂而皇之的呆在羅銀軒裏莫非和慕蘇丫頭有關?”他說着偷偷瞧了眼身邊,卻見君疏影神色如常,似是知道燕野的來歷。陳峯這才未再開口,只是,他心裏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奇怪。
“但那人的身形總覺得有些眼熟,似在什麼地方見過……”他自顧自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君疏影腳下步子輕不可見的頓了一下,一抹幽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過。昨日慕蘇曾對他提起過自己招了三個鳳涅衛進府,他並未多加放在心上,但今日一見燕野,他便看出此人並不尋常,鳳涅衛建立至今短短時日那丫頭卻能網羅到這樣的人才確算有些能耐。
而方纔陳峯的話卻也提醒到了他,此人……他們確曾見過!
“去查查那丫頭的行蹤。”簡短的拋下一句話,君疏影回了鳳來閣。
進了書房沒多久,陳峯便回來覆命,得到的消息卻是行館那邊派人送了封信給慕蘇,沒過多久那丫頭就匆匆出府了。
君疏影藍眸有些幽沉,聞言只淡淡說了句“知道了”便一直看着手上的卷宗。陳峯在旁伺候着,心裏有些發虛,實在不明白那丫頭又跑去行館做什麼。
眼下東方帝豪重傷整個帝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地方,她一連兩天往那兒跑難免不叫人覺得奇怪。更何況,那丫頭不該巴不得東方帝豪早些一命嗚唿嗎?主上一早也纔給了她那麼重的封賞……
陳峯暗暗想着,昨天東方帝豪出事兒的消息一起,再到那丫頭失魂落魄的從外面回來。事後雖不知主上與那丫頭私下聊了些什麼,但明眼人瞧着總覺得他二人間彷彿又出了什麼問題,雖看上去相安無事,但細細品着卻又有種粉飾太平的味道!
這會兒那丫頭又跑去了行館,這主上心裏到底該是個什麼滋味?陳峯滿腦子胡思亂想,一邊賊似的打量着君疏影的神色,冷不丁的他撞上那雙有些深沉的藍眸。
“吩咐****,將庫房裏那朵百年紫芝取出來備好。”
“是。”陳峯忙應下一聲,百年紫芝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寶貝,主上取那東西做什麼?他有些疑惑,卻見君疏影已起身朝外走去,臨走時拋下一句:“備車,去行館。”
慕蘇出府後便由青鸞青鳳駕着馬車朝行館而去。
行至朱雀大道時,來往的行人漸對馬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路上她曾仔細觀察過青鸞青鳳兩人,青鸞性格沉穩話不多,青鳳則有些孩子氣,說話間沒那麼多顧忌,性子倒和羅毅有幾分相似,這兄弟二人一動一靜倒也剛好互補了。
“主子,我聽人說丹陳長公主長得美若天仙,是當世第一美女,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一路上,青鳳的嘴便沒停下來過,扯着慕蘇天南地北的說道着,引得青鸞在旁頻頻對他使着眼色。
慕蘇被他一路纏問着卻也覺得有趣,至於姬紅魚是否真如傳言那般動人她還真不知道,只能說:“再過幾日那位長公主便到帝都了,到時你去一睹芳容不就知道了。”
青鳳聞言樂呵呵的一陣傻笑,滿眼期待道:“也是,主子是東陵國師身邊的紅人,跟着你肯定有機會見到那位長公主真容的!”
旁邊的青鸞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低聲斥了他一句,“青鳳,說話不能這麼沒大沒小的!”
慕蘇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她也許久沒和人這樣輕鬆的聊過天,這兩個少年是燕野相信之人,故而她心裏也多了親近,不似與旁人相處那般始終帶着些疏離與戒備。
馬車緩緩行進中,突然間車身劇烈一顫,青鸞趕緊勒馬下去查看。
“怎麼了?”慕蘇撩窗問道,眉頭輕皺。
青鸞檢查了一下,道,“車輪破了,問題雖不大,但恐怕要耽擱一會兒。”
慕蘇有些無奈,從馬車上下來,她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道:“這樣吧,青鸞你留在這裏找人過來修理馬車,行館就由青鳳陪我去,待馬車修好了你再過來接我們。”
青鸞想了想便點頭應下,走時免不了叮囑了青鳳幾句,似恐他孩子心性護駕不周。
慕蘇笑了笑,心裏越發好奇,這樣一對雙胞胎燕野是從哪裏找來的?她一邊朝前走着,目光晃過街角時不由一滯,卻見不遠處的酒樓下正停着一輛馬車,少年翩然下馬,面容雋秀若女子,褐瞳清澈若淺溪。
那句‘蘇燁’正要脫口而出,慕蘇卻見一人走出酒樓迎上了過去,話語卡在喉頭,她眸色驟然下沉。
前來迎接陸蘇燁的那人竟是……賀蘭崢的手下!
自夏真傷愈以來,賀蘭崢便一直中規中矩,行事極爲低調。不論朝野還是坊間都難聞他的動靜,賀蘭閥中人心不穩,波雲詭譎,但始終未見賀蘭崢有什麼動作,似還在等待時機一般。
這隻老狐狸陰險狡詐,他與君疏影雖暗中結盟,但他再勾結其餘幾個勢力也不叫人意外,只是……
陸蘇燁已被逐出家門,與這樣一個望族棄子見面有何價值?不論這中間賀蘭崢打着什麼算盤,慕蘇心裏已感難安,對陸蘇燁她的感覺是複雜的,既有感激亦有愧疚。她從未遇到過如陸蘇燁這樣的少年,那般乾淨善良,而他的種種付出,慕蘇看在眼裏,銘記在心。
在她心裏,朋友二字已然刻在陸蘇燁的身上!
故而,當知曉陸蘇燁與賀蘭崢攪合在一起時,慕蘇心裏忽起陰霾。
“主子?”青鳳有些詫異的朝她看了過去,不知她爲何駐足不前。
“晚些咱們再去行館。”慕蘇說着,抬步走進那酒樓內。
雅蘭居。
陸蘇燁步履從容的走入房內,除去一名近侍跟着其餘人都留在了門外。比起月前他的身影似又挺拔了不少,俊朗玉面上多了些成熟,只有那雙褐瞳流轉間依稀可見以往的清澈光澤。孟厥引着他進屋,卻見屋內一人背對屋門而坐,一手執子點落在棋盤上。
屋內,瀰漫着淡淡的松脂香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