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紅魚!”青鸞一驚,面上現出不忿,“那個女人竟恩將仇報,妄主子曾救過她性命!”
燕野視線從牀上移開,依舊冷靜,只有緊握的雙拳可見他此刻心中的陰霾與憤怒:“當務之急是慕蘇能逃過此劫,至於其他的……”寒芒從他眼中驟閃而過,“該算的帳,咱們遲早會加倍討回來!”
廉貞點了點頭,繼續道:“我已讓人將這裏的情況傳書給了破軍,讓他們早做準備,東陵王已帶着百官回朝,想必明日姬紅魚和慕容昊蒼就會抵達帝都。”
“姬紅魚那裏暫且按兵不動。”燕野突然說道。
“爲何?”廉貞眉頭緊張,心有不甘。那個女人纔是主謀,若就因她丹陳公主的身份便放過她,怎能叫他和鳳涅衛其他兄弟嚥下這口氣。
燕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縱使咱們想下手,也得看君疏影那邊會不會讓咱們下手!”
廉貞頓時語塞,眉頭皺緊。燕野說的沒錯,他與鳳涅衛看上去名義上是國師門下
的勢力,實則卻只對慕蘇認主。這一點不論哪一個掌權者都無法忍受,此事若是暴露,等若是直接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懸上一把刀!
屆時,君疏影還會向現在那樣相信慕蘇?放任鳳涅衛生存下去?
慕容昊蒼和君疏影本就是仇敵,他們對慕容昊蒼下手乃是合情合理。但現在姬紅魚和君疏影擺明是站在同一陣線。此次慕蘇遇襲,最關鍵的還是君疏影的態度。
是權力還是情義,就看他如何選擇!
殿內一下沉默了起來,三人面上都有幾許陰霾。一個下屬和一朝公主,孰輕孰重?這個問題還需要他們去思考嗎?
“若他站在姬紅魚那邊呢?”廉貞悶聲問道。
燕野看着牀上女子沉靜的睡顏,堅定的說道:“只要她醒過來,君疏影站在哪邊又有什麼關係。”
廉貞震了一下,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心裏的焦躁與煩悶莫名舒展。是啊,只要她還活着,其他的又有什麼關係!即便君疏影皆是成了敵人又怎樣,這個女子創造的奇蹟難道還不多嗎?
從自己留在她身邊的那一刻起到現在,廉貞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她雖只是一個區區奴婢,但她身上卻有遠勝世間男兒百倍千倍的氣魄與魅力,讓人甘心臣服情願追隨!
她的未來,決計不會止步於此!
屋內三人心思各異,唯獨對女子的關心是如出一轍。
沉靜中,殿外卻起響動,廉貞回過神來,循聲看了過去,神
色微異,就見一道修長出塵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國師……你沒有隨陛下一道回朝嗎?”廉貞脫口問道。
君疏影神色淡淡,輕‘嗯’了一聲便穿過他直接走向牀邊。燕野就立在牀頭見他走來,身子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直到那雙藍眸欺近,他眉頭輕不可見的蹙了蹙,袖中拳頭已然握緊。
目光短暫的交錯後,燕野垂下眸,朝後退了一步。
“你們都退下吧。”君疏影簡單了當的說道,最後瞥了眼廉貞,又道:“你在外殿候着。”
燕野皺了皺眉,心中雖不願,但彼時爲了慕蘇他也不能和君疏影有所正面衝突。
壓抑着沉重的心情,他三人都退了出去。
殿內,一瞬安靜。
少女躺在牀上,了無知覺,沉沉昏睡。
君疏影看着那張蒼白的小臉,腦中剎那間閃過許多畫面。初見時,她矇頭垢發埋在泥濘裏,那麼小那麼醜,卑微到容不進他的眼裏,卻又那麼放肆的闖進了他的世界中。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竟允許自己身邊有她的存在,甚至已成一種習慣……
藍眸微蕩,少女枕邊的半枚墨玉不期的闖入眼中,君疏影不自覺的拿起那半枚玉決,這枚墨玉意義何其重大,他竟鬼使神差的將另一半贈給了她。
“你不請自來,惹下一堆麻煩,豈能說走就走……”君疏影似呢喃的低語道,反手將墨玉緊握在手中,藍眸深邃如淵,“沒有本君的允許,就是索命閻王來了你也要打倒他,醒過來!”
男子清冷似囈喃的低語緩緩響起,似唿喚般繚繞在少女的身畔,久久不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象牙牀上少女依舊沒有絲毫動靜,此夜顯得格外冗長,昏暗的夜幕似無邊的深淵看不見盡頭,拉扯着殿內殿外苦苦守候之人的心緒。
昏睡中,慕蘇的神智似被拋到了遙遠無際的混沌裏。灰濛濛的一切矇蔽着她的感官五識,連思維都顯得格外遲鈍。
她只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冗長難醒的夢魘中,身子像沉入了泥潭裏,不斷的下墜,任她百般掙扎都無法掙脫那巨大的束縛力。
無力中,有一個細微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天際飄了進來,繚繞在她的耳畔。
那聲音清冷低沉,那麼熟悉,但是……是誰?
她拼命的回想,想要記起這聲音的主人,那一瞬似有什麼東西在她腦中爆破,前世今生的記憶都如走馬觀花一般在她腦海裏乍現。
步修文的背叛,慕真儀的毒酒,身陷囹圄的無垢……還有岌岌可危的後趙……
她重生爲慕蘇後所經歷的一切血雨傾軋,苦心經營的一切。還有如今她已難以割捨的那一切人和事,燕野、東方帝豪、陸蘇燁、廉貞、徐達、破軍、雪衣……
以及……君疏影!
“醒過來!”
耳畔繚繞的聲音勐地放大,似一把利刃剖開了困頓住她的這片混沌空間,一縷光泄了進來。
身體某處的閘門似被打開,在那聲音的鼓舞下,她奮力一掙,一股輕鬆之感豁然襲上心頭,那束縛着她的泥潭消失了。
混沌裏,她似看到一道修長出塵的身影站在背光的那一頭,她看不清那人的臉,身體中卻莫名滋生出了力量,如受召喚一般,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象牙牀上,女子長睫輕顫。
一雙藍眸一直凝視着她,整整一晚,似未閉合過一般。君疏影藍眸勐地一動,朝殿外唿喚道:“來人!”
廉貞一直在外殿等候,聞言趕忙跑進來,燕野等人也聞訊趕了進來。
“怎麼了?”廉貞着急的問道,他朝牀上看去,見慕蘇眼皮下有所動靜,趕忙做到牀頭替她診脈。
殿中幾人的心都已捏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