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姑娘雖然是燕子山出來的人,不過身上倒是沒有沾染那裏人的刁蠻戾氣。
反而老老實實的模樣,看着也有些傻。
劉霞萍問什麼,她就老實的回答什麼,根本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哪像那個中年女人,一直很避諱跟她說話。
自從回來後,先是林翠華跟劉霞秀,然後又是劉國偉。
誰都沒有問一句她在外面過的好不好,生下來的孩子現在又怎麼樣了,跟丈夫的關係怎麼樣?
誰都沒有問……
一百塊錢……
劉霞萍已經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她爸媽可真捨得,一百塊錢就能把她給賣出去,還是賣到燕子山那種地方。
虧她回來之前,還天真的以爲是不是林翠華真的想自己了,是不是真的被打的很厲害,甚至已經快死了……
她甚至還想過,如果真的快要不行了,那麼她原諒那個並不稱職的母親也不是很難。
畢竟人之將死,以前不管做過什麼事兒,也如同過眼煙雲。
前世,他們的確就像是吸血蟲一樣扒着自己不放,可這也跟自己的懦弱與愚孝有着直接的關係。
這一世,說實話,他們其實並沒有對不起自己的地方。
只是一如既往的不願意她去唸書而已。
她一直認爲,林翠華雖然偏心,但是心裏應該還是有自己這個女兒的。
畢竟十月懷胎,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個當孃的又不會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哪怕這個年代造就了重男輕女的跡象十分嚴重,導致父母的偏心,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就算是她自己也無法保證未來自己對雙胞胎就能一碗水端平。
可是……
她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家子的人爲了區區一百塊錢,就能夠這麼狠心!要將她賣到燕子山那邊去!
這一刻……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死心!
原本對於父母最後的一絲眷戀,也因此煙消雲散!
劉霞萍深深的吸了口氣,沒有理會一旁偷偷摸摸瞅着她看的小姑娘,翻身上牀,一覺睡醒後,便是第二日早晨五六點鐘。
鄉下人一般起來的都挺早,更何況是這個時節。
劉霞萍一點都沒客氣的用米糧做了一頓早飯,然後就等着弟弟過來。
她做飯的時候,那個叫田嬸兒的女人就一直在竈臺便晃悠,似乎很不滿意她這麼大手大腳的浪費這麼多糧食,“我說大閨女啊,你咋放這麼多的糧食進去,這米糧這麼金貴的東西,還有這油,不就是個泡菜嘛,夾着喫就行了,幹啥還要浪費油炒一下啊!”
劉霞萍奇怪的看了一眼田嬸兒,漠然道,“田嬸兒,別忘記了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願意用多少糧食那是我的事兒,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咋沒關係!”田嬸兒怒道,“以後好歹你就是我們田家的人了,你這麼不會過日子,以後難道還讓我們一家子都陪着你這麼大手大腳的喝西北風去啊!”
“我的丈夫姓江,我就算是嫁出去的閨女,也該是江家的人,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田家的人了?”劉霞萍本來心裏就帶着一股鬱氣,一聽這話立馬火氣沖沖的丟下鏟子,冷笑道,“田嬸兒,我知道你們過來是想幹什麼的,不過我勸你最好別打那個主意,這次我回來也只是因爲聽說我媽被我爸打的快死了,所以我是回來奔喪的。
你剛纔的話,要是被我丈夫聽見了,沒準他那火爆脾氣,直接就帶着一隊人衝進你家直接把你們給滅了!”
劉霞萍如今跟着江景國在一塊兒,冷下臉來的時候,還是挺讓人畏懼。
就連這田嬸兒都被她這幅模樣給嚇了一大跳。
不過想想自己花的那些錢,田嬸兒還是梗着脖子衝着她叫道,“我管你有沒有丈夫呢!現在你妹子都收了我的錢了,你就是我們田家的人了!
等會兒我們燕子山的人就會過來接你回去,我勸你最好別打什麼歪主意!”
劉霞萍眼神危險的眯起來,“你說,是我妹妹收了你的錢?”
田嬸兒看了看天色,她跟老家那邊的人約定的是兩天,她提前到這兒過來看人,其他的人大概今天早上就能到了。
所以她也沒瞞着,點點頭,“你那個妹妹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但是這心眼可不少哩,之前你爸媽愣是要200塊錢,還是她主動降價的,要不然我纔看不上你哩!”
“不過你那個妹妹可比你會懂事兒,說話也甜得很,現在錢也收了,人我們肯定是要帶回去的。”
劉霞萍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或許是沒有想到原來劉霞秀已經自私自利成了這個模樣!竟然要把她給賣掉!還是虧本賣!
劉霞萍呵呵笑了出來,“田嬸兒,我就問一句,你是怎麼跟劉霞秀聯繫上的,是因爲那個華東嗎?”
田嬸兒的臉色有幾分古怪,但是卻沒回答她,只是含糊的應了。
劉霞萍輕嘆一聲,“真是我從小到大寵着的好妹妹……”
田嬸兒看着她長得這麼好看,穿的也挺好,想起燕子山的情況就忍不住皺眉,決定等把人帶回去後,先關起來餓一段時間,省得長得這麼招人,別把她倆兒子都給迷住了。
而且她覺得那個劉霞秀也沒說真話。
說啥劉霞萍就是個榆木腦袋,並不聰明。可是看這樣子哪像是個不聰明的嘛!
接下來,劉霞萍一直沒有理會田嬸兒。
既然已經弄明白了原因,她打算一會兒就坐車回去了,除了弟弟一家子外,她是真的對這個家已經死心,以後也沒有必要再回來。
等了一會兒,劉曉斌就過來了。
看着家裏多出的兩個陌生人,他顯然也摸不清頭腦。
直到劉霞萍叫他準備回縣城,那個叫田嬸兒的女人才拉着劉國偉一起堵着她不讓她走,“我都說了不準你走了,你還想跑啥!”
說着她又指着劉國偉,“老劉哥,我先跟你說啊,我們燕子山的人可不是好熱的,收了我的錢,你這閨女就要走,哪有這麼簡單的事兒!不準走!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