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等到產房裏準備好了一切,婁慶雲能夠被允許進來了,那時候,薛宸正好在睡覺,他俯下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走到另一邊去看孩子,當乳母將那肉墩兒般的寶貝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的整顆心都軟下來了。。。
他今年已經二十六了,若是其他家的男人,這個年紀孩子早已成堆,但他到今日就只有這一個,說不敢動那是騙人的,俯下身去親了親他,柔軟的觸感讓他傻笑起來,抱了一會兒後,寶寶好像不太舒服,他就把他放下來,交由乳母照料。
回過頭去,正好瞧見薛宸半睜着雙眼盯着他看,婁慶雲走過去,在牀邊坐下,問道:“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薛宸笑着搖了搖頭,夫妻倆雙手交握在一起,薛宸問道:“孩子名字,你想了嗎?”
之前因爲不知道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所以一直沒有定下來,如今孩子出生,總不能一直寶寶寶寶的喊他吧,婁慶雲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十幾個名字,送到薛宸面前給她看,說道:
“這孩子的大名估計輪不到我們取,咱們去給他取個小字,我覺得這幾個都挺好,你看看,要是你有什麼想叫的,我們再商量。”
薛宸知道婁慶雲說的話什麼意思,他是公主之子,他的孩子,理當也是皇室血脈,是可以求皇上賜名的,而鑑於皇上對婁家的寵信,相信他也十分願意給婁家的嫡長孫取個名字,所以,薛宸和婁慶雲只能退而求其次,給孩子去了易喚的小名過過癮算了。
薛宸一眼就相中了一個‘荀’字,婁慶雲也覺得好,點頭附和道:“荀是不錯。”
“那就叫荀兒?”薛宸抬頭看了一眼婁慶雲,等待他的回答。
婁慶雲哪裏會說不好,自然是百般應承,還把孩子抱過來,放到薛宸身旁,夫妻倆湊在一起看着他,一會兒摸摸他的襁褓,一會兒摸摸他的小手,還不時喊他的名字——荀兒。
在荀兒出生的第二天,宮裏就給送來了御賜之名,叫做天寶,可見皇上也是等這孩子好些年頭了。而這個名字和家族裏給取得意義又不一樣,因爲年前出生的皇長孫名字叫天賜,蕭天賜,名字這樣的相近,可見皇上對此子的重視程度了。
就在這一片祥和聲中,孩子的名字總算是定了下來。
********
洗三禮的時候,來的賓客不少,但孩子並沒有露面,只是在後院見了幾個親近些的人,蕭氏和靜姐兒一撥,薛繡一撥,順便還帶了鈺姐兒臨走前準備好的禮物。
薛宸的身子恢復的很快,不過兩天就能下牀走動了,原本嬤嬤們是怎麼都不肯的,後來還是索娜女官堅持,才讓薛宸下地走了走,索娜女官說,生了孩子臥牀修養一個月不下地,這是錯誤的,可以休息,但是也不能一味的躺在牀上,凡事都以‘不累’爲基礎就行了,薛宸覺得她生孩子能夠這樣順利,完全就是歸功於索娜女官的那套柔術,若不是她堅持和她練習,必定不能這樣痛快的生下荀兒。
所以她對索娜女官的言論還是很信服的,再說了,她也確實沒有感覺身子哪裏不舒服,總是躺着的話,腰還會累呢。反正她也不出門,就在房間裏走動走動,因爲她精神不錯,所以,荀哥兒的餵養工作,就由她主動承擔過來,原本想着荀哥兒的食量大,她供不上,可是索娜女官讓她堅持,結果堅持了兩天,奶量居然就上去了,荀哥兒一頓不喫她就漲的厲害,晚上要麼擠掉,要麼還得麻煩某人……
不過,某人倒是十分樂意就是了。
一個月的月子,說時間長也不長,說不長也長,不長是因爲薛宸可以下地行走,喫很多東西,長是因爲不能洗澡不能洗頭,這對於愛乾淨的薛宸來說,絕對是一個比不能讓她喫東西還要崩潰的事情。
不過,幸好隔兩日,索娜女官就會用她特製的香、乳給她通發,擦身,讓薛宸身上始終能保持清爽。
這一個月裏,薛宸完全就是一頭奶牛,每天喫很多東西,可是消耗的卻比懷孕的時候還要快,因爲要造奶,荀哥兒的食量特別大,一個月還不到的時候,就能喫尋常孩子三到四個月的奶量呢,薛宸喫的快,漲的快,荀哥兒每每喫的飽飽,幾天就褪了青紫,二十天就漸漸的白了起來。到滿月那天,居然就長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白胖子,眼睛烏溜溜的,誰抱他都不哭,豎頭豎腦的盯着你看。遇見那種故意用鈴鐺什麼逗他的,就循着聲音找,嘴裏還能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來,粉糰子似的,可招人稀罕了。
不過,他似乎可以分辨薛宸的氣味,只要薛宸在場,他首先就聞到,然後轉頭就能往她那邊湊,薛宸試了好幾回,走到左邊,又走到右邊,荀哥兒等不到他娘,纔會哇的大哭出聲,不過也只是哭一小會兒,只要薛宸一接手,他就停止哭聲,然後小腦袋總是往薛宸的胸口蹭去,弄得薛宸尷尬的要命。
薛繡是過來人,出言調侃她:“喲,這麼點兒大就只要跟娘要奶喫啦?”
一屋子的女眷都笑了起來,饒是這麼大聲也沒有讓荀哥兒放棄往他娘胸口拱,薛宸只好把他抱到內間去,餵了奶,誰知道這小子卻是喫飽了就睡,把拿一屋子特意趕來看他的客人們全都撂下了。
今年衛國公府的年過的委實歡樂,因爲有荀哥兒的出生,大房罕見的熱鬧起來,年底的時候,婁兆雲和李家大小姐李夢瑩也成了親,婁兆雲從前就喜歡李夢瑩,自從大行臺家的蘇大小姐去年嫁給太子之後,這李小姐就和婁兆雲走動起來了,六月定的親,十一月嫁娶,那時候薛宸還在補月子,索娜女官說,她雖然可以在房裏行走,但是頭三個月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就在院子裏補月子,她每天給她做調理身子的藥膳,還教她縮宮的法門,薛宸學學這個,學學那個,再喂喂荀哥兒,日子倒也不覺得寡淡,只是可惜了兆哥兒的婚事,沒幫上什麼忙,不過,韓氏也不會怪罪她便是了。
李大小姐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一手琴藝十分了得,就連琴藝大師胡雲都對她的琴藝讚不絕口,她生的容貌周正,雖不說靈動,卻也清雅宜人,談吐十分得體,禮數週全,薛宸真的沒有想到,性子那樣跳脫的婁兆雲居然會喜歡李夢瑩這樣規矩的性格,興許這就是旁人說的互補吧。
李夢瑩對薛宸也頗有好感,就是之前在婁家的別院中,三公主對上了蘇家大小姐,那個時候,她們還不知道蘇大小姐會成爲太子妃,全都懼怕於三公主的權勢,不敢對蘇大小姐伸出援手,只有薛宸那個時候站了出來,李夢瑩對薛宸可是十分敬佩的,再加上婁兆雲本身就對婁慶雲十分臣服,這夫妻倆婚後立刻就合拍,下決心要好好的跟着大房混,畢竟大房和二房纔是老太君的嫡親,走的近些是應該的。
家裏多了個新媳婦,薛宸又確實被荀哥兒纏着喫奶,所以,這個年她過的可舒坦了,什麼事兒老太君都替她料理的好好的,長公主也樂得承擔,畢竟她知道薛宸如今也喫力的,她的大胖孫兒一天要喫那麼多奶,她可是親眼見着的,那小胖子被宸姐兒給喂的嘴刁了,除了他孃的奶,哪個乳母的都不喫,所以,爲了讓兒媳不那麼累,長公主今年可是真做了不少事呢,幸好有兆哥兒媳婦幫忙,總算將這個府裏的事情忙妥當了。
薛宸去年是因爲懷了孕,所以正月初一被特赦無需入宮,今年又有荀哥兒在,依舊沒法入宮,皇上和皇後膝下也有一個嫡出的幼孫,因此長公主給薛宸推辭的時候,皇後一口就答應了,還送了好些補品,讓長公主帶回來,囑咐薛宸好好養着便是。
過了年之後,就是二月裏了,荀哥兒是越長越大,模樣就越來越叫人稀罕了,大大的黑眼珠子烏溜溜的看着你,似乎能看穿你的心一般,就是不怎麼愛哭,也不怎麼愛笑,不過才四個月大的小屁孩兒,居然就知道喫醋,對薛宸的佔有慾,就連他爹都牴觸,在他的世界裏,孃親就只能抱他一個,他也只給孃親一個人抱,薛宸不抱,他就寧願自己呆在大牀上或者小攔車裏看球球,也不要其他人抱,喫奶只喫孃親的,別的人喂什麼都往外吐,最鬱悶的是晚上,婁慶雲是想着讓他跟乳母睡,這樣的話,媳婦兒就可以不用晚上起來照看孩子了,能睡個安穩覺,夫妻倆也能稍稍的親近親近,可是這小子卻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從第一晚讓乳母抱走之後,就一直在碧紗櫥裏哭,哭聲震天響,悽慘的像是誰要殺他似的,薛宸哪裏捨得兒子這樣哭呀,聽見之後,就去把他給抱回了身邊,對婁慶雲說道:
“你說你跟個孩子置什麼氣呀!他才這麼點大,晚上還得要我喂才成,你要是覺得吵了,就去客房睡。”
婁慶雲委屈的看着自家媳婦,差一點就哭出來了。有了兒子之後,媳婦兒不疼他了!
而薛宸手裏的荀哥兒,自從被薛宸抱到手裏晃了晃之後,也就不哭了,趴在薛宸肩膀上,得意的啃手指,大眼睛瞪着一臉鬱悶的婁慶雲,一副‘我勝利了’的樣子,看的婁慶雲哭笑不得,見他可愛,就對薛宸說道:
“我不去客房睡!你懷孕十個月我都沒去,現在都生了我還去,我傻不是?來,讓我來抱他,你去睡會兒。”
薛宸哪裏會不懂他疼愛的心思,先前只是擔心兒子才那麼說他的,如今他主動釋懷,她就笑了,將兒子送到他手中,誰知道,婁慶雲纔剛抱過去,震天的哭聲又起來了,在安靜的夜裏特別突兀,薛宸連忙又接了過來,都不用她怎麼哄,只要到了她手裏,荀哥兒就自動不哭了,照常巴咂巴咂喫手指,婁慶雲那叫個鬱悶啊。
荀哥兒的手指喫着喫着就覺得沒味兒,腦袋往薛宸的胸口拱,如今他的小手上也稍微有點力氣了,就開始伸手往薛宸的前襟去摸,這下婁慶雲可忍不了了,湊到旁邊,佯作大怒的說道:“小子,手往哪裏放?拿開?”
誰知道他的威脅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荀哥兒只是覺得他那兒有點響動,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繼續拍拍薛宸的胸,嘴裏依依呀呀的,似乎真的要說話一樣。
薛宸被這對父子給逗笑了,抓着兒子軟乎乎的小胖手,對婁慶雲說道:“哎呀,好了,你怎麼也跟個孩子似的,去給我弄點宵夜來,待會兒他一喫,我又得餓了。”
婁慶雲委屈兮兮的看着薛宸,薛宸安撫性的在他臉上拍了拍,說道:“乖,快去嘛。”
“唉。”
婁慶雲不自覺的嘆了口氣,無奈想道,今後家裏多了個和他爭媳婦兒的小混蛋,並且這個小混蛋,不費吹灰之力,就完全俘獲了媳婦兒的心,以後要讓媳婦兒回到從前那樣對他,可謂難上加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