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天氣反而變得有些陰, 倒也沒有下雨的徵兆, 只是太陽不大, 大家就可以坐在院子裏喫飯。簡陋的圓桌撐起來,幾個小木凳一圈排開, 大家忙了一陣都有了胃口,開始大快朵頤。
中午的飯菜十分豐盛。
黃豆燉豬腳、三杯雞、油燜大蝦, 三道大菜鎮場子;茄汁豆腐、黑胡椒煎蘆筍、粉絲蒜蓉娃娃菜, 三道小菜調口味,最後一道菌菇湯,幾人喫的心滿意足。
喫到一半的時候, 沈涼喝着杯子裏的井水,忽然公佈噩耗:“看見這些飯菜了嗎?用心品味吧兄弟們,這是家裏最後的食材了。”
衆人手中的筷子停住。
“所以你們下午的任務就是去找喫的, 不然晚上就會沒飯喫。”
莫林笑起來:“那我們要是不來的話,你們晚上喫什麼啊?”
安城飛快地將一塊三杯雞嚥下去:“我們減肥。”
如果他喫的不那麼努力,這句話可能還有些說服力。
“下午弄不到足夠的食物的話,明天也沒飯喫哦,”沈涼端起水來和大家碰杯:“快喫快喫,下午加油!”
午飯之後,大家各自回房間睡了一覺, 就到了下午的活動時間。
“我們需要兩個人去釣魚,有人有經驗嗎?”沈涼拿着魚竿從屋子裏出來。
雲彥和沈疏珩都搖搖頭,他們倆從來沒進行過這項運動。
莫林更是一頭霧水,過了一會兒, 竟然是葉洛悄咪咪地舉起了手:“我會。”
“嗯?!”
大家看着他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紛紛問他爲什麼。
“啊,小時候爸媽不在身邊,我是跟着爺爺奶奶長大的,平時什麼特別的娛樂活動。小朋友們的爸媽帶他們去遊樂場,我爺爺就帶着我去釣魚。最開始我就在一旁看看,後來慢慢自己也會釣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交給你了!”安城從沈涼手裏拿過魚竿,塞進葉洛手裏,拍拍沈涼的背:“兄弟,在這個不用親自下場釣魚的下午,你是不是應該做一些更加光榮偉大的事情?”
沈涼:“”
“做個躺椅啊!”
沈涼:“……這麼複雜的事情,你覺得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那再來一個人嘛,”安城問:“你們有沒有手工活做的比較好的?”
……這已經不是手工活了吧!這完全是體力活!
一直安安靜靜話不多的沈疏珩這時候卻站了出來:“我來吧。”
“太好了太好了,”安城十分激動:“沈總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那你倆好好做,加油哦!”
“哼哼,”沈涼冷不丁地笑了一下:“我看你就是自己太懶,得找個人奴役一下。”
“主要是我太柔弱了,結構感差,這事兒做不來——我不是還得帶着他們去搞喫的嘛!”
下午安城要帶人出門,他看了看莫林又看了看雲彥:“那你們誰跟我去?”
“我去吧,”雲彥說:“莫林陪洛洛釣魚去。”
莫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笑起來,連連點頭:“免得我總擔心我家洛兒掉水裏去。”
葉洛忽然臉紅,從背後抱住他,一手鎖喉一手捂住他的嘴。
“唔唔!”莫林象徵性地掙扎:“謀殺親夫啦……!”
“那小魚呢?”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人去向未定。
“小魚,你想跟着誰啊?”沈涼颳了刮她的鼻子,問道。
莫林在扭打間已經將葉洛抱進了懷裏,對餘小魚笑道:“走吧,跟哥哥去釣魚,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很多的小魚,不僅有小魚,還有大魚……”
“我纔不去呢!”餘小魚躲在雲彥身後,警惕地看着莫林:“你就愛欺負我!”
她說完,又看了臉紅的葉洛兩眼,鼓起勇氣從雲彥身後又跑了出來,一腳踩在莫林腳上:“不許欺負洛洛哥哥!”
“嗷!”莫林誇張地叫出聲來,但就是不願意放開葉洛,擠眉弄眼可憐兮兮:“我哪裏有欺負他,我那是喜歡他!”
葉洛臉皮薄的很,又是紅的一塌糊塗,揪着莫林的領子拿起釣具一波帶走——他要離開攝影機的範圍,讓自己的臉冷靜冷靜。
最終他們決定,餘小魚還是跟着安城和雲彥。
任務分配好之後,沈疏珩和沈涼兩個人就開始研究那本木工教程,工具房裏有各種各樣的工具和節目組早早準備好的材料。
過了一會兒,雲彥進來了。
“水已經幫你們燒好了,不是帶了點金駿眉嗎,和茶壺一起放在外面桌子上了,一會兒你們累了就去喝點茶。”
“好,”沈疏珩眼中帶了些笑意,點頭,站起身來在雲彥脣上啄了一下:“去吧,別太累。”
雲彥笑着跟他們擺擺手,帶着小魚跟着安城離開了。
安城騎着電動三輪車,載着雲彥和小魚,“突突突”地行進在鄉間的小路上。
他們要去屬於他們的那塊地裏刨萵筍、胡蘿蔔和捲心菜,然後到鎮上的市集裏去賣。
午後太陽有點大,三個人一人拿了一個草帽,安城老老實實地戴着草帽開車,坐在後面的雲彥卻在教餘小魚唱歌,兩個人揮舞着草帽,簡直像在開迷你演唱會。
安城對着攝像機吐槽:“嘖,看看這兩隻,郊遊一樣,就我,像個爲生計所迫的農民。”
然而到了地裏,就這個“爲生計所迫的農民”最懶。
餘小魚第一次下地,看着綠油油的葉子滿臉興奮,拿起她的小鏟子一鏟一個小蘿蔔,手用不上勁就用腳,雲彥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三番五次跟餘小魚說:“小魚啊你輕點,蘿蔔被鏟成兩半咱們可就賣不出去了啊!”
餘小魚一擦汗把自己擦成大花臉,認真地說:“哥哥你放心吧,我不會傷害這些小蘿蔔噠!”
安城就沒出息地苟在餘小魚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拔蘿蔔,聽到她的話,笑嘻嘻地安撫:“沒事兒,鏟壞了咱們自己喫。”
拔完蘿蔔刨萵筍,安城看幹活無聊,於是問餘小魚:“小魚小魚,雲哥哥和沈哥哥,洛洛哥哥還有莫林哥哥,你最喜歡哪個哥哥呀?”
餘小魚拿着小鏟子在土地上劃拉兩下:“我都不最喜歡。”
雲彥:“???”
安城看着雲彥懷疑人生的表情,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點了點餘小魚的鼻尖,在上面沾了一小塊泥巴,又蹭下來:“爲什麼啊,小魚?”
“因爲他們都不最喜歡我呀。”餘小魚語氣單純:“雲哥哥最喜歡沈哥哥,沈哥哥也最喜歡雲哥哥,洛洛哥哥和莫林哥哥也最喜歡對方啦,他們都喜歡和對方一起做最愛做的事情。”
“咳!”安城忍笑,差點沒憋住。
雲彥捂住胸口,艱難地問:“小魚,這都是誰跟你說的!”
“姐姐呀~”
雲彥:“……”
楊琪琪你很好,小魚才這麼小,就天天給她灌輸什麼“愛做的事情!”
“我覺得姐姐說的對,”小魚似乎想到了什麼,腮幫子鼓鼓的:“上次雲哥哥就騙我,陪我玩的時候還說最喜歡我了,一到廚房就跟沈哥哥要親親!”
雲彥:“……”
他記得,他已經很久沒有臉紅了。
爲什麼聽小魚這麼說起來,感覺這麼羞恥啊!!!
“哈哈哈哈哈!”安城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來,又問餘小魚:“那小魚你最喜歡誰啊?”
“姐姐呀,”餘小魚的語氣十分之坦然並且理所當然:“我最喜歡姐姐了,因爲姐姐是單身狗,雲哥哥和沈哥哥在一起了,姐姐說她失戀了兩次,她好可憐的,我不喜歡她,她會傷心的。”
安城:“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轉向攝影師,小聲吐槽:“我已經可以想到後期要怎麼配字了——求姐姐的心理陰影面積。”
說完之後,安城又去調戲餘小魚:“小魚啊,我也是單身狗,那你也喜歡一下我唄~”
餘小魚:“我很喜歡你呀~”
安城心滿意足。
餘小魚:“可是我也很喜歡沈涼哥哥!”
安城:……
情敵,拔刀吧!
餘小魚卻沒有察覺到他的表情,抱着一個大大的萵筍塞進他手中的筐子裏,睜大眼睛問他:“那、那安城哥哥,你爲什麼不和沈涼哥哥在一起呢?”
“咳……咳咳咳!”
安城差點一下子沒被唾沫噎死。
——沈涼那個性子,真跟他在一起,安城覺得自己可能會悶死。
……
大家離開之後的庭院靜悄悄。
整個院子,只剩下沈涼和沈疏珩。
節目組這時候開始覺得,留下兩位姓沈的大佬可能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雲彥在的時候,沈疏珩顯得十分和善而放鬆,時不時還會微笑,雲彥一離開,沈疏珩就基本上沒了表情。
最可怕的是,沈涼也是一樣。
其實這個節目找沈涼來,原本就沒打算讓他活躍氣氛引導話題,最初只是因爲沈涼紅而已。
一個大紅的歌手兼演員,一個幾乎不怎麼上綜藝也不愛暴露自己私生活的天王級巨星,忽然接了一檔佛系綜藝,這原本就是個爆點。
不得不說,節目組本質就是爲了利用沈涼的流量,最開始他們也怕沈涼互動性太差不適合這個節目,可沒想到他的氣質偏偏和這節目這麼相符。
一個田園節目,就是要有這麼一個真正在享受田園生活的人在,纔有靈魂。
沈涼每天早上會早早起來爬到屋頂去看日出,會在無人或者大家都沉默的時候彈琴,會把蟲鳴鳥叫、日月朝夕寫進歌裏,會非常認真的種菜種花,連做飯的時候都帶有一種無法模仿的認真。
他的粉絲稱這種感覺爲“儀式感”。
沈涼是一個活在當下的人,他似乎從來不覺得未來有什麼可期待,他身上看不到時代所賦予的浮躁慾望,有的人看着他,覺得他空洞,但更多的人覺得,他就是現代的隱居者,他活在鏡頭前,但也活在他獨有的安靜生活裏,無論他做什麼,都有一種獨特的“儀式感”。
他話那麼少,反而讓人覺得真實。
反正節目嘉賓那麼多,總能剪出熱鬧來。
比如現在,兩個人在處理木材。
沈疏珩已經處理了一部分,沈涼在一旁研究了一下工具,看沈疏珩做了差不多一半,於是對他說:“我來。”
沈疏珩也不推辭,坐到一旁,開始氣定神閒地泡茶。
沈涼拿起斧頭,“砰”地一聲,乾脆利落地將眼前的木材劈成兩半,目光十分專注,根本就沒有和沈疏珩搭話的意思。
沈疏珩一邊喝茶,一邊繼續翻看木工教程。
過了一會兒,沈涼累了,坐到了沈疏珩旁邊的椅子上。
沈疏珩順手給他倒茶,沈涼喝着茶,盯着不遠處的薔薇花,神思似乎陷入了某個異世界。
……
靜默……
節目組:兩位大佬,球球你們說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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