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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云,男人看錶,女人看包。
何正果回到斜陽,就到斜陽縣百貨大樓買了一塊手錶,不使供應票,想買幾塊就買幾塊。何正果戴上手錶,頓時精神百倍,爽歪歪,時不時地抬腕看一看,欸,時間掌控到自己手上,真管。
198年8月,龍平地區的斜陽縣、龍萊縣撤縣建市,斜陽縣、龍萊縣成了斜陽市、龍萊市。斜陽縣14個公社都改稱辦事處,如:石方公社成了石方辦事處(城關公社例外,成了市中辦事處)。公社下轄的管理區都成了鄉,如:石方公社的石場峪管理區成了石場峪鄉。
198年8月底,開學了,何正果接了倆高一班的化學課,擔任了一個班的班主任。
198年9月1日(星期三),中秋節。
斜陽七中有慣例,下午課後,教職工可以回家,和家人圓月。
16:10,馬校長突然下通知,任何人不能離校,晚飯在校統一安排。
問馬校長:“爲麼破了慣例?”
馬校長答曰:“慣例,不是一成不變的。”
0:0,天空一絲雲彩影兒都沒有,月亮又大又圓,皎潔的月光傾瀉在石方大地上,帶給人們無限的靜謐、祥和、溫馨和圓滿。
一輛鬥篷貨車(下稱貨車),駛進了七中校院。馬校長、呂主任、周主任、兩位老教師、女教師、學校職工,留校值班,其餘男教師被貨車一車拉走,幹麼哩,無人知曉。
找錢合理,都在車上。
月色如銀。
貨車一路向西,車燈沒開,車速慢,路上幾乎無車無人,看方向,是駛向石方公社駐地。
何正果和趙義豪小聲嘀咕:“啥事呃,弄得神祕兮兮的?”
“別問嘍,聽吆喝唄。”趙義豪道。
十來分鐘,貨車進了公社大院側門,車燈未開,側門立馬關上,上了鎖。
貨車,開到大院深處停了下來,一個人靠到貨車駕駛室旁,和駕駛室裏的人耳語了一句,那人就消失在了大院深處。貨車駕駛室,下來了倆人,打開車斗,讓七中老師(下稱老師)下車原地待命,不許亂轉。
工作紀律:保持肅靜。
倆人,回了駕駛室。
氣氛神祕,壓抑。
:00,大院燈光全熄了。
月明風清。
月光如水。
李友一碰趙義豪道:“院裏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引自?唐?李白《靜夜思》)”
“你還閒情雅緻得不輕哩。”趙義豪低聲道:“保持肅靜,你想挨擼啊。”
這時,稀裏呼嚕一陣動靜子,一輛帶篷客貨兩用車(下稱客車),從大院更深處車庫裏開出,沒開車燈,轉眼間,十幾個人上了車,客車向貨車駛來,相距二十來米停下來,客車駕駛室下來一個人,來到貨車駕駛室旁,和裏面的人耳語一句,又返回了客車駕駛室。
貨車駕駛室,下來倆人,讓老師回車上,老師坐好,倆人把車斗上好,又回到駕駛室。
客車啓動,貨車跟着啓動,客車帶路,貨車跟上,兩車沒開燈,駛向大院側門。“趯溜嘡哧”一陣,開了鎖開了側門,兩車駛出側門右轉,一路東去。
月光融融。
月光如雪。
車燈不開,月光中行駛,跑不快,似乎也用不着跑快。
到了三瞪眼下,兩輛車駛離主公路,上了丘陵土路,改東南方向行。
路不平,顛簸得厲害,倆車前後呼應,勁跳搖擺舞。
……
有老師,壓抑得要爆了,道:幹麼哩?
有老師道:工作紀律,保持肅靜。
……
兩輛車跳盡搖擺,終於在村鎮外的一場院,停下來。
兩車上的人,全下來了。
何正果看了下表,:10了。
一幹部模樣的人,壓低聲音道:“請大家上中間湊一下,請嚴打組長作戰前動員。”
嚴打組長壓低聲音道:“執行上級命令,今夜必須把15名嫌犯抓捕歸案,執行預案,開始。”
何正果這才發現,客車上下來的人,個個便衣、荷槍實彈。
便衣從客車上拿下棍子,老師每人一根,長80-90cm粗5-6cm,攥在手裏,很給力。
有木棍在瑟瑟抖動,持棍人,是受涼是激動是緊張是恐懼,不得而知也。
瞬間,老師被分成許多小組,何正果和趙義豪跟一位青年便衣一組,便衣向他倆講明瞭抓捕方案,安排了任務。
這時,村鎮來了一部分村幹部,作嚮導。
何正果這一組,一村幹部帶路,便衣、何正果、趙義豪隨後,進了村。
便衣告訴何正果和趙義豪:你倆,是協警。
一行人,拐來拐去,到了嫌犯家大門口,大門緊閉。
開始抓捕。
何正果和趙義豪大門口一邊一個:雙手高擎木棍,嫌犯大門口逃跑,兩棍子悶倒。
村幹部,大門一側待命。
便衣,悄無聲息,翻牆進了院,院裏的狗狂吠起來。
便衣,擊打了院牆三下,這是行動暗號,村幹部開始敲大門。
“咚咚咚,咚咚咚,……”敲大門聲,狗狂吠聲,亂成一鍋粥,村幹部喊着:“孫猛,在家裏嗎?有人找你,……,孫猛,在家裏嗎?有人找你。”
狗在沒命地狂吠。
一會兒,聽到屋裏院裏,女人嚎啕大哭聲,男人‘吱呀嘹?’聲,亂成一鍋粥。
……
過了一會兒,大門被猛擊一下,這又是暗號,何正果、趙義豪、村幹部明疤瘌(明白了),一切搞定了。大門“吱—呀~~”開了,村幹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何正果、趙義豪輕輕鬆鬆地放下了木棍。
一位老人走出來,一年輕人戴着鋥亮的手銬跟後,便衣隨後,一女人在院子裏滾來滾去,哭得肝腸寸斷死去活來。
院子裏的狗狗,鐵鏈子拴着,瘋狂地跳着狂吠,狗狗飛了起來,成了一隻飛狗,要飛出院子貌。
便衣和老人道:“大爺,我們奉命行事,人帶走了,啊。”
老人極端冷靜,對戴着手銬的兒子道:“多保重,孩子,聽政府的話,叫你咋着你咋着。”
老人送出大門口六七米遠,被便衣責令止步。嫌犯在前,便衣、何正果、趙義豪隨後,一行人,出衚衕,奔向場院。
身後,傳來飛狗垂死掙扎般的狂吠,傳來院裏那女人歇斯底裏的末日般的嚎啕,傳來嫌犯的爺絕望的哀嚎。
一行人,出衚衕沒幾步,便衣把嫌犯腰帶抽了出來,交給趙義豪拿着,將嫌犯來了個五花大綁,接下來,把繩子交給了何正果,耳語道:“繩子,握緊了,啊。”
“呃。”何正果應道,他接過繩子,緊緊纏到手上,緊握着:一副手在繩在、繩在嫌犯在的架勢。
何正果牽過牛、牽過羊、牽過狗,牽人是第一次,感覺無以名狀。
到了場院,便衣把繩子接了過去,拴在了貨車上,抓捕任務完成。
有倆小組,先於何正果組抓到嫌犯,繩子拴在了客車上。
青年便衣,向何正果、趙義豪講述該嫌犯的涉案情況:
嫌犯孫猛,涉盜伐國家林場林木。他是他爺孃唯一的孩子,老兩口小四十得子,對他嬌生慣養、溺愛有加,喝水怕燙着烤火怕燒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到嘴裏怕化了,不出事兒就怪了。
何正果和趙義豪,請青年便衣講警匪故事,他樂此不疲,滔滔不絕。
他講故事,蠻有分寸,有些地方繞開講。
嫌犯,一個個被抓來。
……
前方回來一便衣,調走幾位便衣,何正果組的青年便衣,調走了。
……
呵,錢田禾、李友一個組,和一位便衣,帶一嫌犯到了,便衣把繩子拴在了貨車上。
過了一會兒,何正果和趙義豪,湊了過去。
……
嫌犯,一個個抓來,繩子都拴在了貨車或客車上。
……
趙義豪道:“這一片,沒出石方吧?”
錢田禾道:“沒有,這是石方公社東南部,向北不遠,就是十二中,呂主任工作過的單位。”錢田禾是杜林公社的,和石方公社相鄰,對這一片蠻熟。
……
何正果道:“凌晨:10了,到了14個了,還差一個。”
李友道:“看,有人回來了。”
前方,回來一位便衣,又有便衣被調走了。
氣氛,緊張起來。
前方啥情況啊?那位嫌犯,咋還沒抓到?
……
石方人,質樸勤勞善良,遵紀守法,安貧樂道,在斜陽有口皆碑,這15位嫌犯,當屬害羣之馬了。
:4,一陣犬吠劃破夜的沉靜,模模糊糊地,一大隊人馬向場院開來,近了,看清了:啊,嫌犯登場了,一裸着上身的赤腳大仙,手銬腳鐐全副武裝,五花大綁,蹣跚而來。
這嫌犯,被帶到了貨車旁,綁到了貨車輪子上。
這嫌犯,沾酒不少,往日風光勁兒蕩然無存,顯得極度懊喪。
這嫌犯,抓到了,祕密就公開了。
這嫌犯,涉嫌私造私營槍支罪。嫌犯的爺孃健在,兄弟姊妹7個,排行老六。
嫌犯睡覺,每晚換一個地兒,不然,他會睡不着的。一上來,兩個精銳小組同時行動,搜了嫌犯的家、嫌犯爺孃的家,撲了空,兩處留下一位便衣制控嫌犯親屬,防止走漏風聲。
補充戰力後,進行第二輪搜捕,又撲了空。
……
第五輪抓捕,才抓到:嫌犯借宿新婚的外甥閨女(嫌犯二姐的二女兒)家,睡老虎大覺哩,你想到了嗎?
這嫌犯,重點看守。
4:5,斜陽市看守所來了囚車,15個繩捆索綁的嫌犯,上了囚車。
囚車走了。
老師,上貨車。
便衣,上客車。
兩輛車,開了遠光燈,一前一後,跳着搖擺折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