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了,營帳裏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他只覺得口乾舌燥,頭暈得緊。
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只記得自己最後是在喝那碗玉露羹,對,玉露羹!那後面呢,記得那時候不過是晚膳時分而已,後來的事情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水……!”慕容華喃喃的說道,此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無力,他又喊了幾聲,可是平素一向守在帳門外的內侍們卻不知道怎麼一個都沒有應聲。
慕容華只好自己坐了起來,他剛剛一動便碰到了一個光滑柔膩的身子,他嚇了一跳,再順手一摸就摸到了一頭秀髮。
哇!不會吧,難道……難道……是自己不知不覺的對小魚做下了什麼事情嗎?慕容華心中暗暗叫苦。
他急忙起來。點燃了燈火,向着牀榻上一照,果然一個女子衣衫不整,星眸半閉,青絲凌亂的躺在了他的枕邊。
慕容華趕緊將燭火靠近那個女子的臉蛋一瞧,還好不是小魚。慕容華心頭一鬆,然後再仔細一看,怎麼竟然是央吉瑪!
在剛剛看見央吉瑪的一瞬間,慕容華立刻想通了其中關節,肯定……肯定是那一碗玉露羹裏有問題。
慕容華頓時心裏怒火中燒,他這此生最恨被人欺騙,沒想到這個央吉瑪看似天真無邪,心計竟然如此之深。
他啪啪兩下將央吉瑪拍醒,由於他心中惱怒,這兩下不免用力稍重,頓時央吉瑪嬌嫩的臉蛋上便留下了兩道指印。
“說!是怎麼回事?”慕容華忍住怒氣質問道。
當央吉瑪醒來的時候還雙眼茫然,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可當她看見慕容華滿面怒容地站在自己面前時,她頓時想起了一切。
她急忙起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王上,王上,求王上恕罪,是央吉瑪一時糊塗……!”,央吉瑪望着慕容華鐵青的臉色,渾然不顧自己衣衫不整,雪白的半個肩頭都露在外面。
慕容華深吸了一口氣,取過牀邊的大氅一下子扔到央吉瑪的身上道:“滾,還不給孤滾出去!”
央吉瑪低着頭抽泣,縮着身子跪在地上一動也絲毫不敢動,她生怕慕容華一氣之下把她趕出營帳,她現在這個樣子羞死人了,如何見得外人?
慕容華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出了營帳。過了一會兒,慕容冰便匆匆趕來。只見慕容冰的頭髮略微凌亂,身上匆匆的披着一件家常長衫,便知道她也是忽然被慕容華從睡夢中叫起來的。
“哎呀,央吉瑪,你如何在這裏?你怎麼會在王上的營帳中?”慕容冰看到央吉瑪大喫一驚,頓時明白了方纔弟弟見到她那一副晦氣面孔是怎麼來的了。
央吉瑪如今這個衣衫半解裹着慕容華大氅的樣子,再看一看慕容華的寢帳中那副凌亂的樣子,她是一個過來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不禁對央吉瑪埋怨道:“哎呀,妹妹,你怎麼如何……你如何這般糊塗啊?你這樣做,你讓你哥哥怎麼面對王上?”
央吉瑪低頭不語,只是默默地掉淚,淚珠兒一顆一顆的滴在了深色的大氅上,慕容冰見小姑娘如此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又道:“哭!你現在哭有什麼用?你做此事之前怎麼不想一想後果呢?!”
央吉瑪咬了咬嘴脣,恨聲道:“一切都是央吉瑪自己心甘情願的,若是王上不要我,我便死在這裏罷了!”
慕容冰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上的性格,王上是最恨別人拿拿生啊死的來要挾他的,他也是最不受要挾的!你若是要想對王上這樣說,趕緊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你死在他的跟前,他也是不會爲你掉一滴眼淚的!”
央吉瑪一聽慕容冰如此說,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勇氣頓時又煙消雲滅了。她大聲的抽泣起來:“嫂嫂,那我該如何是好?”
她下定決心給慕容華下藥的時候,並沒有想這麼多,她只是想把生米做成熟飯,憑着哥哥在慕榮華心中的地位,她想慕容華一定會將她收入後宮的,
但是如今聽嫂嫂這麼一說,她頓時覺得自己確實魯莽了起來,心中後悔不已,卻又十分後怕。
“嫂嫂,你一定要幫我,如今我這個樣子還如何能在草原上立足下去?我可不想被他們嘲笑!”央吉瑪越想越怕,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慕容冰暗自撇了撇嘴,對央吉瑪頭疼不已,這個小姑子一向膽大妄爲,可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出此下策,之前也不跟他們商量。
她這種做法根本犯了慕容華的大忌,而且搞不好,還要影響到慕容華和阿巴古部落的關係,今後即便進了宮,恐怕也徒惹慕容華的厭棄。
慕容冰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轉身出去到央吉瑪的營帳中,替她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來丟在她的面前道:“好了,你趕緊把衣服穿好吧,先回你的營帳中去,好好休息一下,這個事情從長計議急不得。你放心,有我和你哥哥在,定不會讓你喫了虧去!”
央吉瑪忍住眼淚,匆匆對慕容冰行了個禮,然後將衣衫換好,慕容冰又胡亂替她將頭髮梳了一下,然後將她送回到營帳之中,並安慰了她幾句,便匆匆告辭而去。
接着慕容冰又找了兩個嘴巴嚴的內侍去到慕容華的營帳中將牀榻收拾乾淨,把央吉瑪留下的痕跡統統清理了一番。
緊接着她還得回去給阿拉哈商量此事,必須要有一個妥當的處置,想到這些,慕容冰的頭便開始一點點的痛了起來。
獨自一人睡在另一個營帳中的小魚,此刻也被外面的急匆匆的腳步聲吵醒。
“白芙,你去看一看是怎麼回事?外面如何這樣的喧鬧!”小魚睡眼惺忪的吩咐道。
只聽得白芙遠遠在帳外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便進來稟道:“王妃,似乎是王上的寢帳出了什麼事情,奴婢方纔看見慕容大公主在外面。不過奴婢方纔問了一個小內侍,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慕容大公主已經處理好了!”
小魚思忖了一會兒,便道:“好吧,那暫且我們先睡下吧,想來他們並不想讓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小魚便起來了。倒不是她自己願意起來這麼早,而是有一個人一大早便跪在了她的營帳外面求見,她不得不起來。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正是央吉瑪。當小魚聽到央吉瑪在外面長跪不起的時候,她心中便將此事和昨日半夜中那場喧鬧聲聯繫起來了。
再一想到喧鬧聲出自慕容華的寢帳,而問到的人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小魚頓時心裏反應了過來,定然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昨晚又不知道出了什麼幺蛾子?
說不定是悄悄的爬上了慕容華的牀,被慕容華趕了下來,否則怎麼來解釋,半夜三更還要慕容冰過去收拾殘局呢?
小魚從第一眼見到央吉瑪開始,就不是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因爲央吉瑪雖然跟她年齡相仿,可卻常常用仇恨的眼光看着自己,而小魚自己都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位草原上的天之驕女。
而且央吉瑪在一見到小魚時就故意驚了她的馬,讓小魚差點從馬上摔下,雖然小魚大度地不與她計較,可是小魚也知道,這個小姑娘絕非像表面那般天真無邪、毫無心計。
此番這個小姑娘一大早就擺出了在外面長跪不起的樣子,又不知道是要想出什麼法子來對付她了?小魚的心裏微微警惕起來,讓白芙給她梳了一個大檀貴女中最流行的望月髻,又換上了一身大檀京城中最流行的絞花長衫。
待一切打點了,小魚這才笑盈盈的坐在榻上等着央吉瑪。央吉瑪一進來便被小魚這身打扮驚豔住了,她之前就聽說這個大檀的郡主體弱多病,性子綿軟,只道是個好欺負的。
可從一開始小魚無形的化解了她的種種挑釁,並且在她意圖服毒自殺的時候及時發現,央吉瑪便對這個郡主心生畏懼,總覺得這個郡主的目光能夠銳利地看透她的那一點點小小心思一般。、
央吉瑪走了進來,對小於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小魚卻是面帶微笑的讓他坐下並問道:“央吉瑪,這一大早的,你跑到我這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央金瑪見小魚笑生兩靨,明豔不可方物,心中自慚形穢起來。本來她自恃自己也是草原上數一數二的美人兒,之前未見小魚之前,她只道一個病懨懨的嬌弱美人兒肯定不會是慕容華喜歡的那種類型。
可當她見到小魚第一眼,她的心便沉了下去。這個郡主不禁人生的漂亮,而且健康活潑,從王上望着王妃的眼神,一般人都能看出那眼中的蘊含着的滿滿愛慕。
一大早過來求求王妃,這也是央吉瑪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半天纔想出來的對策,因爲王上對這個王妃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只要王妃答應的事情,王上通常都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