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死太監,叫你教咱們姐妹規矩,你就拿着這麼一本破書讓咱們讀,我打死你!”
“師姐,別、別這樣!”
“是啊,桃紅姑娘,有話好好說嘛。”
酒店的房間裏已經有些凌亂,那些侍衛們也不上前阻止,只是好笑的看着三人在客廳裏追打,小魚兒見那些侍衛是存心要看熱鬧,心裏一氣,大吼道:“住手!”
桃紅和曉茜都是一愣,旁邊的侍衛們卻是笑的更加厲害了,小魚兒氣的衝着那幾個侍衛吼道:“你們少看熱鬧,萬一她們兩個學不好規矩,格格怪罪下來,你們也不落好。”
這時桃紅卻吼道:“你個死太監,讓你教咱們規矩,你拿本三字經出來讓咱們背,找死呀!”
這時邊上有一個侍衛出聲道:“閉嘴,什麼死太監死太監的,這是在外面,回京了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叫魚總管。”說完又是一陣悶笑。
小魚兒看着那個侍衛,心裏頭那個恨啊,早知道也讓格格教自己些拳腳了,真想把在那人的臉上踩個腳印。
桃紅氣的就要轉身跟那個侍衛開罵,曉茜一把抱住她,道:“師姐,別這樣了,咱們如今都是一樣的奴才。”
小魚兒卻在一旁道:“你們可錯了,格格從沒說過要誰當奴才,咱們因爲是常要進宮裏去的,怕叫順了嘴,讓老佛爺、皇上,還有福晉知道會受罰,平日裏跟在格格身邊伴讀的那些個小姐們都是叫的格格的字,以前的玉兒姑娘是格格身前侍候的,也是叫格格的字,只在有外人時才自稱奴才的。”
曉茜又是愣,桃紅卻有些不依不饒的道:“臭太監,你還沒說,爲什麼要教咱們三字經?”
小魚兒嘆口氣道:“二位姑娘可識字?”兩人搖搖頭,小魚兒接着道:“這不就結了?格格說過,她身邊的人,學規矩是小事,唸書認字纔是大事,看明白書了,自然也就明白什麼叫規矩了。”
桃紅一愣,道:“這個格格身邊的人都認的字嗎?”
小魚兒點點頭道:“什麼這個格格,你這樣說話回京了是要挨板子的。咱們府裏的下人們都識字的,是格格在外面請的先生來教的,有天份的,格格還會把人送學堂裏去唸呢,我來的時候,就見着格格送燒火的李大爺的孫子去學堂了。”
曉茜驚道:“送一個下人的孫子去學堂?”
“對呀,格格說了,不管是什麼人,都有唸書的權力,她雖然不能改變別的人,可是她可以想辦法讓自己身邊的人,不管是什麼身份,只要是能唸書的,她都會送他進學堂。”
桃紅有些呆了,道:“不管什麼人都有唸書的權力?那女人呢?”
小魚兒笑着道:“自然也可以啊,京師不就有個女子學堂嗎?那可是咱們格格求老佛爺設的呢。”
桃紅想了想又覺得哪裏不太對,道:“可那個學堂不是隻有那些個小姐、格格們才能上的嗎?”
“纔不是,玉兒姑娘也是在那裏面讀書的。”
“玉兒姑娘到底是誰啊?老聽你提她。”曉茜看着小魚兒,問道。
“玉兒姑娘以前是格格跟前侍候的小丫頭,跟着格格以後,就一直隨着格格唸書認字,如今在皇後孃娘跟前侍候呢,聽說老佛爺也喜歡玉兒姑娘,老找她去說話什麼的。”
“既然是格格的丫頭,怎麼又進了宮?”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玉兒姑娘以前就是老佛爺賞給格格的丫頭。”
曉茜有些嚮往地道:“那是不是我們以後侍侯格格,也可以進學堂唸書了?”
“那是自然,女子學堂是不準我進去的,所以自然是你們兩個去了,不過你們一個字兒也不認識,進去只怕要被人笑死。”小魚兒有些得意的看着兩個女孩子。
曉茜轉身安慰着桃紅道:“師姐,小魚兒說的對,再說了,認字、唸書又不是什麼壞事兒,咱們就跟他先學着吧。”
桃紅低着頭想了好一會兒,看起來似乎內心有些掙扎,不過很快她就倔強的抬起頭,甩開曉茜道:“不就是認字嗎?哼,姑奶奶就不信學的比那些個小姐、格格差,開始吧,死太監!”
小魚兒有些不鬱道:“剛纔那位大哥都說了,在這兒老太監、太監的叫我,這不是京裏,一個不好,大家都要被牽連的。”
曉茜也有些擔憂道:“是啊,師姐,大清朝有規定,太監無旨不得出京的。”
桃紅看着曉茜,古怪地道:“真的嗎?”曉茜點了點頭,桃紅忽然開心道:“死太監,快放咱們走,要不咱們就去官府告發你。”
小魚兒好笑道:“你去了也沒用,大不了是我死,咱們格格是什麼人?哪有那麼容易就被人要挾的?”
曉茜拉了拉桃紅的袖子道:“師姐,您還沒出門,就得被人給拿下。”說完向周圍那些侍衛努了努嘴。
桃紅有些泄氣的坐到沙發上,嘆了口氣道:“死魚,快開始吧。”
“那咱們從頭開始了。你們跟我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我自然是不知道酒店裏的這一翻打鬧,我和羅勝早出了青幫,由薛宏和馬彪陪着,逛上海去了。
上海如今早已經成了一個大碼頭了,而國際大都會的模式已經初具雛形,人來人往,各種膚色的人都有了,幾個人坐着洋人的四輪馬車,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的一片繁榮影像,羅勝忽然嘆了口氣道:“看看這裏,哪有人會想到,咱們幾年前還跟洋人們打過仗。”
我知道他心裏想什麼,他哥哥是在中法戰爭中戰死的,所以這幾年,他一直想着要上戰場,給他哥哥報仇,可總也沒找着機會,我笑着道:“羅大哥,別想那不開心的事兒,人常說這上海是十里洋場,你就只當是陪着我一塊來玩的。”
他看着我笑了笑,有些黯然的把目光轉向了窗外,我沒有再理會他,有時候人在傷心或難過時,你越是去關心他,他只會越難受的。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薛、馬二人聊起了上海。
一路上的羅勝一直都很沉默,和我們看的又是相反的方向,所以他一直都未吭聲,快到租界的時候,他忽然咦了一聲,我們轉過頭去看着,他奇怪的道:“那外面怎麼那麼多人?還有好多洋人,公子快看,似乎是有幾個書生正在跟那些個洋人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