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借刀殺人
從紅燈照的轉變,再加上劉十九和他手下的義和團成員,最終成爲了名聞天下的義勇軍,這些都曾經讓我極爲欣喜,認爲時日一長,也許能潛移默化,把義和團也能拉入正途,但是現在我是極爲失望的,這個工程太浩大了,就像是一場瘟疫,在你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的時候,他就爆發了出來。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這義和團喊的口號是“扶清滅洋”,他們的口號,幾乎可以說是當時中國普通老百姓階層,所有人的夢想,所以他們在各地的名望也是極高,雖然清廷對於義和團的鎮壓,可說是從未間斷過,但是到了最後,能真正把他們趕盡殺絕的卻沒有幾個,很多官員,實際上在內心,對於義和團是極爲同情的,而且在心裏,也是認同他們的一些做法,洋人欺負中國人欺負的太狠了,所以可以說,上下一心,對於洋人,那就是大家共同的敵人,所以各地官府,雖有鎮壓,卻沒有幾個地方是可以做到掃清義和團的。
也正因爲這樣,如今這種現象,對於中國卻是一場災難,我看着坐在不遠處的孫國強,頭疼的厲害,叫道:“小強,找把刀來,把我殺了吧。”
孫國強黑着臉,他對於我叫他小強,一直都很是鬱悶的,我曾經跟他們說過關於小強的另一個別稱,所以凡是有人叫他小強,大家就會忍不住悶笑,開始時,曾經有人開玩笑,叫了他小強,結果被揍成了豬頭,到後來就只有我和羅勝還是無所顧忌的叫他小強。
孫國強哼了一聲,道:“格格想死,別死在屬下跟前兒,您也知道,若是您在屬下跟前死了,只會拖累屬下。”
我一臉幽怨的道:“你狠,可是.你倒是說說,我們應該拿義和團怎麼辦啊?”
“簡單,借刀殺人!”孫國強一臉陰狠地道。
我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臉,問道:“借刀殺人?借誰的刀?”
“他們不是喜歡殺洋人嗎?咱們就.讓他們和洋人去拼個你死我活。”孫國強扭曲的臉恢復了正常,淡淡地道。
“不明白,咱們現在不是還在一.門心思的,想讓他們放棄和洋人起衝突嗎?”
一旁的羅勝沒有說話,只是很嚴肅的看着孫國強,.孫國強長出了一口氣,道:“屬下也是昨晚上想了一晚上,纔想出來的,這個方法雖然行起來有些困難,但是總要去試一試纔行。”
羅勝忽然道:“你是想招安?”
孫國強笑了,點了點頭,道:“不錯,堵不如疏,既然按不.住了,索性招安,讓他們到海上去和洋人幹去,不管是英國人也好,德國人也好,這些義和團的人,反正都是不怕死的,就算打不過,也能咬下英國人和德國人的二兩肉,這樣,不僅我們解決了義和團的麻煩,還能讓那些洋人知道,咱們也不缺悍不畏死的人。”
“招安?”我喃喃地道,想了想又問道:“招安容易,可是.要想讓這些義和團的人乖乖聽話,只怕就不容易了。”
孫國強卻不在.意的笑了笑,道:“無所謂,他們聽不聽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不會在陸地上起亂子,海上隨他們怎麼折騰,只要他們是要對付洋人。”
“萬一要是控制不住,起了反效果呢?”我想了想,又問道。
“不用太擔心了,只要他們全部到了明處,我們也不用這麼辛苦的去防着他們了。”羅勝篤定地道。
我點了點頭,道:“這的確是個好法子,可是要誰出面去招安呢?”
孫國強笑了笑,道:“只需要劉十九和林黑兒發出一道召令便可。”
我聽得孫國強如此說,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猶豫了好半晌,才道:“我們的目的並不單純,甚至可以說是沒安好心,怎麼好讓他們兩個來做這件事?”
孫國強沒理會我,而是看向了羅勝,我有些崩潰,他根本就是無視我嘛,就呼他對羅勝道:“羅大人,您一向都是很果斷的人,想來您應該是支持我的。”
羅勝看了孫國強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道:“這個法子,的確是不錯,劉十九的義勇軍名動天下,義和團的人,只怕有不少都是想追隨着他的,畢竟,劉十九這些年來,所應戰的,都是洋人,所以他在這些人的心目中,就是大英雄,倒是林姑娘,她如今的情況,不宜把她牽扯進來,她就算了吧。”
我有些生氣的看着兩個打算徹底無視我的人,怒道:“不行,你們應該知道,劉十九是個極正直,而且又極重義氣的人,這根本就是讓他出賣自己的兄弟,他絕對不會答應的!”
羅勝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道:“這件事的真正目的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只要我們不說,他們只會認爲,自己是去打洋人,是爲了保衛國土,保衛大清而犧牲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仍然掙扎着道。
孫國強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道:“格格,不要忘了,您當初是怎麼教我們學會如何保護祕密的,難道,你根本就是個光說不練的主兒?”
我鬱結地撫着胸口道:“你狠,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孫國強的計策很快就開始實施了,劉十九的倡議書一發出,許多義和團的人都出現在了各地的府衙門口,要求到前線,加入到抗擊洋人的隊伍當中,這個效果是極好的,中國人不管是哪個時代,都不缺有血性的人。
雖然仍然有許多人對於朝廷的招安表示懷疑,可是劉十九的倡議書在前,倒是起到了奇效,許多人,都是衝着劉十九三個字去的,於是空前的,義和團的名人們,都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當中。
閻書勤,冠縣梨園屯人,在歷史上,會在今年,領導冠縣起義,不過他現在卻還沒有這樣做。倪贊清,字翼臣,這個人在後世是相當有名氣的,正是他,組織並指揮了著名的廊坊大捷。
曹福田天津義和團首領,可以說是跟劉十九的關係是極鐵的,兩人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劉十九一發出倡議書,他就出現在了載灃的大營之外,而他在後世的史書中,是曾經在老龍頭火車站與八國聯軍激戰,奮勇抵抗。
張德成在獨流鎮創建“天下第一團”,八國聯軍登陸後,他毅然率部赴天津與聯軍戰鬥,最終英勇犧牲,這些人在官府的檔案中,都是屬於朝廷要犯,可是在國家有難的時候,他們仍然義無返顧的站了出來,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就是朝廷要犯,自己就是一直被官府通緝的人。
河北、山東各地的義和團首領幾乎都出來了,毅然決定,上前線去抵抗洋人的入侵。這一突然的形勢大扭轉,讓載沛笑的差點蹦了起來,就連光緒也同樣樂的合不攏嘴,本來還在前一發愁,怎麼讓這些人不闖禍,現在卻似乎完全不用爲這個操心了。
光緒看着各地回報的義和團招安的情況,笑地極是燦爛,而當看到有些義和團還在警告國聞報的揭帖中,明確宣告“我皇即日復大柄,義和神團是忠臣”。這是在向光緒宣誓效忠的,對於到目前來說,還是個光標司令的光緒,可謂是極爲窩心的,於是對義和團的招安,光緒表顯出了空前的熱情。
林黑兒被杜心五很適宜的給關在了家裏,沒有他的陪同,絕不允許她出府一步,林黑兒雖然是極爲不滿,可是心裏還是很甜蜜的,她雖然也極是想出去見見各地的義和團首領,可是最終還是妥協了,雖然這些人中,不乏當年曾被她崇拜過的人。
載沛和恭親王、醇親王,如今幾乎已經完全把持了朝政,譚嗣同幾人,已經變的毫無用武之地,他們很清楚,目前他們可說是完全的派不上用場,於是就把心思轉到了營救康有爲的身上。
因爲突如奇來的事件,導致了他和志銳兄弟的案子,竟然是久拖未絕,當然這其中,也有光緒在中間故意拖延,想把案子一直拖到人們淡忘了,再以輕叛來結束。
譚嗣同幾人自然是知道光緒的打算,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如今維新一派,幾乎都處於被雪藏的境況,大多數人都只能做三位親王的應聲蟲,新政在這個時候,似乎已經是毫無進展了。
就在他們發愁,如何才能讓康有爲儘快出獄,來領導維新變法的時候,有一個人終於被光緒重新啓用了,雖然光緒還在顧慮着自己的老師翁同龢的面子,可是卻也被載沛給迫的,不得不再次召回了劉銘傳。
劉銘傳回朝,升遷了,做了左都御史,譚嗣同沒有什麼,對於這位國家的功臣回朝,也是極爲興奮的,他在維新變法之前,也曾仔細研究過劉銘傳在臺灣進行的改革,極爲佩服,當初也曾極力勸康有爲請劉銘傳出山,可是一來因爲光緒反對,二來,康有爲一心認定劉銘傳是慈禧的舊臣,所以拒絕請回劉銘傳。
譚嗣同是開心的,劉銘傳的迴歸,幾家歡喜,幾家愁,他們對於劉銘傳的重新啓用,各持戒心,劉銘傳當初在臺灣搞洋務運動,可以說是侵犯到了許多人的利益,所以很多人,現在所抱持 的,卻是極度的防備之心。
康有爲在獄中得到這個消息時,難過的嘆了口氣,對楊銳道:“我們大勢已去。”
什麼大勢,他沒有明說,可是幾個人卻都能意會,就算康有爲以後能出去,他們這一派系,也不太可能會有什麼大的作爲了,三大親王似乎對他們都有些排斥,當然,只除了譚嗣同以外。
可是如今皇帝已經可以說是完全的被三大親王給架空了,如今不比當初太後在的時候了,太後現在每天只在儲秀宮喝喝茶,看看京劇,聽聽音樂,還時不時,把洋人的樂隊也請到後面去演奏,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而且壓根兒的不想管政事了。
光緒面對的,一個是親爹,一個是親叔叔,一個是堂兄,都是姓愛新覺羅的,三人中,兩個是他的長輩,一個是他的兄長,光緒有時候就是想耍橫,也是耍不起來,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後宮裏,現在珍妃也被打入冷宮了,瑾妃意外的得寵起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這是在補償珍妃,既然不能救她出來,便加倍的對珍妃的姐姐好了起來,雖然皇後仍然暗地裏氣的吐血。
可是畢竟,瑾妃在所有人的眼裏,一向都是穩重、謹慎、知禮的代名詞,而且她自得寵後,也確實沒有出現囂張的氣焰,跑到皇後,或是玉貴妃那兒去招惹事非。對皇後仍是謙恭有禮,跟玉貴妃仍是和平相處,對待宮女、太監,仍是一如既往的寬厚,所以瑾妃很快的,便在宮裏得了一個大大的賢名。
世事就是這樣變幻莫測,沒有了囂張跋扈的珍妃,後宮變的極爲平和、寧靜,雖然暗地裏,誰也不知道還在發生着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但是至少,在這個時候,光緒的後宮極爲平靜,他漸漸的喜歡,並愛上了這種平靜,就連皇後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突然也變的漂亮了起來,他甚至還在皇後宮裏歇了好幾次。
朝政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去籤簽字,蓋蓋章就可以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老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有權的時候失去,失去的時候又渴望得到,突然從一種緊張的環境當中,跌入了一個平和、寧靜的環境,他的心境,倒也漸漸變的平和起來。
對於自己不過是個擺設,也不再斤斤計較了,其實倒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在這個時候,他沒有那個能力去在意,康有爲還在喫着牢飯,剩下譚嗣同幾人,很多時候,根本就插不上話,因爲要他們真正跟洋人打交道的話,他們還太嫩,反而不如三個親王來的得心應手一些。
所以有時候光緒甚至還很樂於當這個擺設,反正自己的耐性也不差,便是等等也是無妨,總會有機會的,就像以前,自己從未想像過,可以把老佛爺給架空,並且還曾經軟禁過她,讓她過了一次自己曾經過的日子一樣,所以他這次會學的更加精明,他也一定會等到這個機會的。
他如今也變的能喜怒不形於色了,義和團表示向皇帝效忠,他雖然高興,雖然也是極爲興奮,但是他卻是明顯的在示弱,他就是要載沛他們知道,自己確實不太有出息,還是像以前一樣,容易得意忘形。
劉銘傳的復出,雖然讓光緒有些不快,可是對於這個臣子,他其實還是相當滿意的,劉銘傳夠忠心,就算是沒有做官,在幾年前的中日一戰,他仍然上書,爲光緒出謀劃策,雖然最終翁同龢還是沒有同意讓劉銘傳官復原職,上陣殺敵,可是還是採納了劉銘傳的一意計策。
所以對於給了劉銘傳這個左都御史的官職,他是毫不吝嗇的,還給了劉銘傳許多賞賜,並派人把他的家人也從山西老家給一起接到了京城,劉銘傳的復官,受益最大的便是臺灣,他對於臺灣太熟悉了,所以在宮中向光緒和衆位大臣分析臺灣的形勢,分析的極爲透澈,並且還能提出更加有效的計策,以應對臺灣之急。
他對於孫國強提出的招安義和團,並把義和團帶到真正的戰場上去,也表示了極大的支持,給予了極大的方便,劉銘傳成名於中法一戰,而義和團對於這位臺灣第一巡撫也是極爲尊重的。
所以被招安的義和團,很快的,從京城,從河北,從山東……開往了天津衛、中朝邊境、旅順口,甚至還讓會打水仗的義和團團勇組建了一支船隊,跟在了劉步蟾的艦隊後面,雖然他們所用的,只是被清軍淘汰掉的那種老式戰船,可是也讓這些人激動萬分,上船之前,還很鄭重的舉行了一個儀式。
到了四月中的時候,各地的義和團鬧事的現象越來越少了,雖然還不能說是完全絕跡了,但是至少,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各地府衙都鬆了一口氣,那些留下來的義和團,他們已經完全可以應付了,還綽綽有餘。
義和團這次被招安的有一萬之衆,雖然並不是精兵,可是都是在各地參加了團練,也都是些有戰鬥經驗的人,而各國的洋人們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清把這些不利的因素,非常成功的轉換成了有利因素,都是暗暗心驚,特別是英國人。
他們開始變的緊張了起來,也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若是繼續站在日本一方,只怕是真的討不了好去,法國人一直在做牆頭草,兩邊都想來佔便宜,美國人和俄國人已經站到了自己的對立方,而德國人雖然是站在自己這一方,他們現在考慮的最多的,卻是這場仗,到底還值不值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