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我很自然地想起一句歌詞: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甯越說過我這輩子會命大,其實就是因爲“辰”可以不時修復我受損的身體。不過,由於“辰”只是依託在我體內,尚未激活它的能量,所以我體內的毒性無法全部拔除。
一旦“辰”被啓動,那麼,到時候不僅我的身體可以修復一新,而且我將可以擁有它的部分能量,如甯越一樣。不敢說可以穿越時空,但起碼不會再傻傻的讓人欺負。
水清微緩緩站起來,輕輕地說道:“時辰已至,開始吧。”
說完獨自走進竹屋內側。
我喝下杯中最後一口茶,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衣袖,慢慢走在他後面。
竹屋裏側的空間比想象中大。房間三側環池,紫竹延伸到池中央,檐角細細的青紗被規矩地掛住,微風吹拂,掀起陣陣煙雲。
池中荷花兀立,瑩瑩小蟲如星輝般清亮,穿梭其中,趣味自然。荷花中,幾根挺直的細竹託起如盛蓮開放的荷燈,柔光散落在池中的荷葉,雅然如水。
風無聲地吹,滿池清香無法遮擋,分不清是竹香還是荷香。
我入迷之際,水清微燃起房間中的竹玉燈,矮桌上的紫鼎冉冉升起一陣輕煙,淡而無味。
靜下心來,我除掉外袍,盤腿而坐,閉上雙目,一心細聽蛙鳴水聲。
水清微坐於我後側,聲音清淺有致,如同撩人的流水聲:“氣定於心。”
我深呼吸一下,抱元定氣,心神歸一。
水清微如荷般清香的氣息在背後微吐,從容運掌。我只覺背後的雙掌如火焰般炙熱,正慢慢烘烤我的五臟六腑。
一股柔和的內力徐徐注入我體內,冰涼得如深井中亙古的幽水,匯聚進丹田處,形成一小汩暖流,接着又漸漸向四面的經脈流動,直至遍佈全身各處,我的身體由涼變暖。
突然,我腦海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熾烈的奶黃色光芒。光芒散開又在內力的收縛下集聚,在意識的世界中形成一塊菱形立體的物質,煥發着由黃漸藍的光束。全身熱得難以忍受。
水清微雙掌用力更甚,額角流下豆大的汗珠。
清涼的內力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緩緩地把光束圍困於中央,光芒愈來愈弱。半晌,菱形物質的光芒漸漸變爲淡藍,最後光芒消失,一塊淺黃色的如水晶般透亮的菱形物質出現,靈巧地在我的意識中轉動。
察覺到這一切,水清微適時收掌,一聲長長的吐息。我緊繃的身子也慢慢放鬆,只覺遍身通體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清爽舒服。
睜開眼睛,只覺剛纔幽雅的荷塘此時更是說不出的迷人,清香撲鼻,靈魂似乎就要在此刻出竅。
我回過身子,察看水清微如何。發覺他除了汗流外,無任何不適,不過他現在正重新梳理內力,兩目依舊緊閉,精神高度集中,對外界一概不知。
看着他淡然的身姿,我細細揣度他的眉目,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一時觸動,不知不覺嘴角微揚。
忽地,他的眼睛此時睜開,緘默的眼眸就這樣投進我的目光中。我感覺自己正望進一個未知的深邃的長洞,流光溢彩,令人着迷。
我片刻腦中什麼也想不起來,迷糊一團。
恍惚中,涼風如綺夢般吹散池中輕煙,吹動累贅的輕紗,吹動着輕揚的長髮,餘香襲人。
默然,相對無語。
突然,鼻尖微癢,我才察覺到,他耳鬢的一縷髮尾碰到我的鼻子。
一驚,猛然醒悟,此時我正與他面對面,鼻子幾乎就要貼到他臉上。
他眼睛定定看住我,面上無波,略啞的嗓音淡淡地詢問:“你在做什麼?”
我傻傻盯住他的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嗯~那個……”
接着,我連忙閃了下眼睛,暗咳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師傅,辛苦你了。你看你滿臉都是汗,徒弟我幫你擦擦。”
說着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巾帕就往他的臉上擦去,動作稍顯魯莽。
他又皺眉,一手擋住我,回道:“不用。”
我一聽,表情顯出委屈。
他接過我手中的巾帕,淡淡說:“我自己來。”
我訕訕地收回手,向後偷移了幾步,迴轉身子,心裏暗暗地舒了一口氣。
水清微有些疑惑,不再細問。
他用巾帕輕輕擦拭臉上的汗珠,向我淺釋:“再過片刻‘辰’會在你體內運轉。大概兩個月後才能顯效。到時我會幫你護住心脈。”
我背對着他迅速點點頭。
他出聲叮囑:“現在你速上牀休息。”
我轉過頭,疑惑道:“爲什麼?現在還早,我還想……”
未等說完,腦中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冒蚊香圈,意識漸漸模糊,身子慢慢向一側倒去。
混沌迷糊得要命。我感到自己正向萬丈深淵墜落,一切燦爛的韶光從身邊閃逝。
我用力撐開雙眼,想看清。五指伸開,想抓住點什麼東西,可是卻如觸摸到煙雲一樣,怎麼抓也抓不住……
……
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聽到一聲嘆息。很細微的,如一粒水滴掉落進波心不蕩的湖中,幾不可聞……
身子突然浮到半空上,輕飄飄的,如一片羽絮,翩翩飛起,然後靠在一個巨大的溫暖僵硬的抱枕上……
接着又落入到一片柔軟的雲彩中。我用頭蹭了蹭,有淡淡的竹香,滿足地噫了一聲。好舒服。
空中似乎迴盪了一聲淺笑,輕輕地撥動了一下心絃……
意識消失時,只感到自己的額頭上被雲朵軟軟地輕碰了一下,有些乾燥。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