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看着這羣喜形於色的衛家人,寧安心頭不由的起了一種十分荒謬的感覺。
這些人果然都是傻子。
還沒回去,就有人在提防着他們,甚至是給他們使絆子,絕他們回去的路,若當真斷了念想,這般開心也就罷了,如今即將回到那個爾虞我詐的地方,難不成他們認爲憑着自己這點水平,真的能夠謀得衛家的家主之位嗎?
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回去以後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陰招在等着他們呢,不先做好謀劃,想好如何活命,反而這樣歡呼雀躍,是嫌自己命長不成?
“先生,那噬江虎,真的是您斬殺的?”
一旁受了刺激的溫毅靠了過來,他是真沒想到這種鐵一般的劇情翻轉的會這樣的快,簡直就是難以置信啊!原本的深仇大恨瞬間就變成了感恩戴德,這種情況下,恐怕衛家一輩子也不會與寧安爲難了,那自己先前所擔心的事情就全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你是想親眼見到噬江虎的內丹嗎?”
寧安反問一句,而後又說:“我不輕易的做承諾,只要是我承諾的事情,會盡力的去做,如果這樣還做不到,那隻能說命不好。”
“……”
本以爲寧安會說什麼應承的事情一定會竭盡全力完成,沒想到他竟然會拿命不好來說話,這樣一來,就顯得沒有那麼的偉大了。
當然,偉大沒有什麼用,溫毅認爲這世間應該還是不存什麼寧安盡力去做,還完不成的事,所以他還是很高興,雖然他也不知道這股莫名而來的自信是源自於哪裏。
拍了拍一旁的桌子,讓這羣樂的找不到北的衛家人安靜下來,寧安說道:“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那麼接下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履行你的承諾?”
瞳孔回縮,慢慢收攏臉上燦爛的笑意,從地獄回到天堂,再從天堂回到人間的衛鴻途上前幾步,道:“你放心,這幾人我會將青臨城內衛家的產業盡數轉到雲家名下,等這裏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我便會去涼城,到那時,多則五日,少則兩日,我定然會在涼城騰出一個屬於雲家的位置給你!”
站起身來,寧安點頭:“噬江虎的內丹我還有用,不能給你們,去涼城的時候通知我,我帶上內丹與你們同去。”
也不反駁,衛鴻途點頭:“以防萬一,如此甚好!”
“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你們自己計劃一下吧。”
說着話的寧安轉身離開了衛家的院子,而溫毅則是與衛凝玉說了兩句話之後,將衛凝玉也帶出了門,緊跟上了寧安的步子。
恢復安靜的大堂內,三人臉上依舊是掛着笑意,良久,衛長風問:
“父親,當真要將我們的產業全部給予雲家嗎?”
“難不成你也想要?”衛呂掃了他一眼,冷笑:“那是我們的產業,與你無關。”
“你!”衛長風臉色一變,冷聲道:“雖然與我無關,可那也是父親辛苦得來的,這樣輕易的拱手讓予他人,未免有些太過兒戲了。”
“怎麼,看你的意思,你想要分一點?”衛呂戲謔:“若你當真有這手段,去與雲家爭便好了,身爲一城之主,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世家?”
“你這個混蛋!”衛長風怒罵一聲,死死的盯着衛呂。
早上的事情自己沒提,被寧安率先說了,想來父親與兄長定然是清楚自己的目的,如今知道自己碰釘子之後還要這般挖苦,未免是太過份了!
“都住嘴。”
回到主位,衛鴻途看着下方爭執的兩個兒子,略微思索一會,說:
“青臨城這些東西本就是溫家分予我們的,如今我們要回涼城了,這些東西即便是還給溫家,他們也會轉贈給雲家,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先順水推舟,將事情做到位,暫時我們還不能與寧安起什麼衝突,將這些東西給予他,也是爲了拉攏他,他還很年輕,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提前交好,有備無患。”
“至於長風,你就留在青臨城吧,既然寧安說不會主動尋你的麻煩,那隻要你不主動尋他,他便不會再來尋你。”
“衛呂你將賬務清點一下,完畢之後與我一道去涼城,凝玉就留在溫家吧,此去涼城也不知那些老友還會不會幫我這老骨頭一把,前途未明,讓她一個女子跟來難免受苦。”
聞言的衛呂點頭應承,而衛長風本想再爭執一番,卻是被衛鴻途一個眼神給嚇得不敢再出聲言語。
在這個家裏是沒有人敢違逆父親話的,無論什麼時候。
……
從衛家出來之後,天色已然微微昏暗下來,寧安與溫毅一道行走在柳葉街上,身後還有一個衛凝玉跟着。
衛凝玉完全沒有溫毅那種拘謹的模樣,一路上幾次三番的與寧安詢問絞殺噬江虎的細節,寧安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她接話,這一路倒也算不上無聊。
只不過這種模樣,儼然是將溫毅給排除在外,彷彿衛凝玉與寧安纔是相識,溫毅只是一個陌路人一般。
好在溫毅並不是特別在意,雖然一路插不上話有些發悶,不過好在路不算特別遠,很快就到了雲家大門。
看了一眼身後沒有離開跡象的兩個人,寧安轉過身:“你們不回去?”
“許久未見先生,想再與先生聊一會。”
“許久未見到嬋兒姐,想尋她聊一會。”
基本是沒什麼差別的回答,於是寧安走進了雲家大門,身後二人也是緊跟着邁進了門檻。
“這是小嬋姐的房間,你要尋她可以去……”
話語聲戛然而止,看着那緊閉着並且沒有一絲燭火的房間,寧安眉宇當中一絲不好的感覺劃過。
“管家!小嬋姐回來了嗎?她在哪兒?”寧安大喝着呼喚管家。
“寧公子,小姐不是去青臨河尋你去了嗎?難道你們沒有相遇?”
管家的話語讓寧安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通知石南,讓他把七殺幫所有人都給我派出去,我要知道小嬋姐下午與我離開之後都去了什麼地方!”
惡狠狠的衝着溫毅說了一句,寧安轉身衝出了雲家大門。
這一刻,寧安後背心被冷汗打溼一片,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逐漸的從胸口處蔓延而開,將那顆無比強大的心臟死死的攥住。
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