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將瓔珞扯過來護在身後,寧安將這高瘦男人掂住,這才發現他已經失去了知覺,於是隨手將其放在腳下,轉頭看向擂臺上那個滿是惡意的黑衣男人。
片刻,他笑了笑,拍拍身後瓔珞的手,在瓔珞氣鼓鼓的眸子中朝着擂臺走了回去。
有一有二必然會有三。
這種接二連三的麻煩,必須要從一開始就將他制止,否則……算了,尋不出什麼藉口了,讓人連着挑釁兩次,寧安已然不準備再忍了,至於江家會不會拿自己的名頭做什麼事情,由他去吧,先出這口氣再說。
“等我把他廢了,我們就出發。”
他這麼與身後的瓔珞說了一句,然後就躍上了擂臺。
“我還當你是什麼人物,沒想到竟這般卑劣!”
眼看着寧安上臺,黑衣男人臉上露出猙獰之色,他揮舞了一下沾染了無數人血液的拳頭,惡狠狠道:“既然想爭,就這樣正大光明的來爭!等嘗過老子拳頭的滋味,你就會知道先前卑劣的手段除了會增加老子的怒火以外,完全沒有任何的意義!”
也不理他,寧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那簾薄紗,邁開步子就朝對面那黑衣男人走了過去。
渾身關節噼裏啪啦在響,此刻的黑衣男人獰笑着邁開步子朝寧安衝了過來,對於這個先前膽敢與自己內定的女人私下見面的小子,要給予他一些特殊的待遇。
束身的黑衣已然被他體內突然爆開的氣勢炸成碎布,那裸露在陽光下的精壯身材充滿着難以想象的爆發力,使得臺下那些先前與他交過手的人額前忍不住浮現了些許的汗珠。
望而生畏!
此刻的他們只能爲臺上那個青衫少年惋惜,這種充滿了爆炸味道的力量,哪怕自己是練家子,若是喫上那一拳,只怕也會直接被打出一個大洞來!而那看起來顯得十分消瘦的少年人,又如何能喫得下來?
確實如此,這種力量已然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了,黑衣男人早已經拜在修士門下,如今儼然已經是一個築基境界的修士了,雖然還無法使用周邊的靈氣,但是將體內積攢的靈氣融會到拳頭裏,這還是他可以做到的。
並且從他的角度來看,身爲築基修士的他來參加這次的比武招親,顯然是給了女方莫大的顏面,而女方竟然是私下與其它男人會面,這又如何讓他不惱怒?所以他這次揮出去的拳頭裏,已經夾雜上了靈氣,莫說是面前這個青衫人了,便是師傅在這裏,也不敢硬喫自己這一拳!
破風聲自拳上出現,骨骼未到,勁氣先行,一個隱約可見的虛無拳影竟然是從他拳頭前方的空氣裏映射了出來,帶着刺耳的爆炸聲音,攜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朝着那青衫人的面頰砸了過去。
這若是打中了,只怕那顆腦袋要直接搬家了!
當即有不少擂臺旁邊的人屏住呼吸,微微退後了兩步,生怕被那揮灑出來的鮮血沾染,喫了莫名的晦氣。
當然,也有不少人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下方瓔珞的身上。
那青衫人顯然是活不成了,那這個絕色佳人,是不是應該……
意料當中的熱血並沒有噴灑出來,那彷彿能夠打穿牆壁的拳頭竟然是硬生生的停在了青衫人面前兩寸之處,除了一陣空氣漣漪之外,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臉色微變,黑衣漢子也是沒想到自己這一個連拳風都已經擊打出來的拳頭,竟然會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這樣輕易的接下來,他狠狠的自空氣形成的牆壁當中拔回了自己被箍的有些發疼的拳頭,也不再猶豫,後退三步,而後藉着慣性的力道,再一次衝了過來。
這一次,他朝着寧安的腦袋狠狠的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不進不退,在原地等待這對面那黑衣漢子衝來,然後寧安抬腿,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之上,那黑衣漢子便是被這看起來沒有什麼力量的腳給踹飛了出去,那精壯的身體在半空劃過一個長長的拋物線,最終落到了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帶起一陣血霧般的痕跡後,再也沒有絲毫的動靜。
四周寂靜無聲,薄紗後方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似乎是想要出來說幾句感激的話語,卻是察覺到了場景的不合適,又坐了回去,只不過她那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完全表露出了她此刻激動的心情。
“他竟然,打贏了?”
瓔珞身旁,一個先前刻意靠過來,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男子打了個冷顫,飛快的朝後方躲了回去,而幾乎是同一時間,有許多人似他一樣飛快的逃回了原本的位置。
開玩笑,先不說這青衫人究竟有多厲害了,單憑他硬接那虎虎生風的拳頭,毫髮無損來看,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更別提最後他那一腳了,分明打下臺就算贏了,他卻是硬生生的將人踹飛出去十幾米,生死,不知!
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若是自己敢動這紅衣女人一下,恐怕待會絕對是討不了什麼好的。
狠的怕不要命的,那隻存在於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在明知道自己挨不住打的情況下,不要命只不過是去送人頭而已,難道不要命,就可以佔了便宜不用負責嗎?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腦子清醒的人,此刻已然是拉開了自己與那紅衣少女相隔的距離,這種麻煩,還是不要沾惹的好。
擂臺上的寧安居高臨下,他掃了一眼下方的人羣,在發現所有人都將瓔珞當成洪水猛獸一般遠離之後,忍不住是抽了抽嘴角,卻是飛快的止住了笑意,因爲他發現瓔珞的眸子裏,似乎隱約的顯露出了些許晶瑩。
這女人……
心頭犯難,寧安是想直接下臺的,只不過想起來這畢竟是別人的比武招親,這般不負責任的直接下去,顯然是不合適,若就直接離開,薄紗後面的那個女人恐怕是更加的難做了。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上來了,就再幫她一幫吧。
這麼想着,寧安單手負於身後,俯瞰着下方衆人,眸子卻是在與瓔珞接觸之後,再也挪不開了。
青紅遙望,兩行清淚自紅衣眸中緩慢滑落,映照出了那張倒立之後,顯得有些忐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