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好寫好了和離書,她坐在屋中, 等墨跡幹了之後, 才怔怔地小心收好, 放入懷中。
走出屋子的時候, 甄好刻意的目視前方, 沒有看旁邊的書房。也幸好裴慎這會兒正在屋中認真看書,並沒有發現她。
甄好出了院子, 一路到了甄父的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 才敲門走了進去。
甄父正在屋中看賬, 見她進來,便笑眯眯地問:“阿好怎麼來了?”
“爹。”甄好低低叫了他一聲, 從懷中掏出了那份和離書來。
看清上面的字樣, 甄父一怔,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合上賬本, 將那張和離書接了過來,放到眼前仔細看了一遍。
甄好沒寫什麼過分的話, 只寫了兩人感情淡薄,遵從雙方意願, 決定和離。甄父從頭到尾仔細看了幾遍,纔將和離書放下。
他沒說話,手指下意識地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爹。”甄好又喊了他一聲。
“你想清楚了?”甄父問:“不後悔了?”
甄好點了點頭。
“其實爹也不想同意。”甄父嘆氣:“要是你早先來找我,爹肯定也只是以爲你在鬧脾氣, 你向來都是這樣,旁的事情我都依着你,但這是婚姻大事。可你現在變了,自己有主意了,連鋪子都能管的好,你既然考慮清楚了,那我說再多反對的話,反倒是成了逼迫你。”
甄好垂眸,攥着衣角,有些手足無措。
“你也不是頭一回和我提了,只是爹還想知道,你爲何會想要與裴慎和離?”甄父問:“當初要嫁給裴慎,也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現在你倒反悔了?”
“爹……”甄好低聲說:“我心裏有數。”
甄父就不多問了。
自從他大病一場之後,女兒就變了,倒不是像變了一個人,只是成熟了不少,沒了原先的嬌蠻任性,事事都有條理,還能把家中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甄父心中愧疚,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重病一場,也不會勉強女兒這樣飛快地成長。
他平日裏見得,甄好與裴慎相處甚好,可都鬧到了要和離,興許小夫妻之間還有一些事情他不知道。
甄父拿起毛筆,臨落筆之前,他又忽然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與裴慎和離?”
“等他考中|功名之後。”甄好說:“若是他考中了,我就與他和離。”
而裴慎一定會考中。
甄好從上輩子起就知道,裴慎的才學出衆,能一舉高中狀元,等親眼看着裴慎做了官,往後前途大好,她也能放心與裴慎和離。他們的夫妻緣,從上輩子起就斷了。
甄父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等裴慎中了狀元,女兒再與他和離,也還是有一個狀元夫人的名頭在,不愁再嫁不了什麼好人家,裴慎那小子也不會幹看着不管,若是現在就和離了,反倒是白白放走一個狀元之才,豈不是太可惜了?
是現在準備了纔好,不然,等以後去京城,再準備和離也麻煩。
甄父放心了,提筆在和離書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要和離,非但要夫妻雙方同意,還得有親屬見證,甄家親人少,甄好也就只剩下他這麼一個爹,他同意了,也就只剩下裴慎點頭了。
甄好將墨跡吹乾,小心摺好收起,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等裴慎考中。她心中想:等裴慎考中了狀元,他們就能和離了。
還有幾月就是秋闈,秋闈之後,就等上京城去趕考,來年春天考過了春闈,再經歷一場殿試,而後就能出名次。仔細算下來,只剩下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能成爲自由身。
這麼一想,甄好就振作了起來。
撇開和離的事情不談,她又和甄父說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如今我們家的所有鋪子都已經步入正軌,有爹您看着,也不會出錯。”甄好說:“秋闈之後,我還要跟着裴慎一塊兒去京城,我的打算就是在京城開鋪子,把咱們的生意做到京城去,爹,你怎麼看?”
甄父皺起眉頭:“你一個人去京城,會不會不太安全?”
“我哪裏是一個人,還有裴慎。”甄好道:“在他考中之前,我們都不會和離,等他考中了,那時我也已經在京城站穩了跟腳,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甄父的面色舒緩一些,也頷首道:“也是,到那時候,你還能再給我找一個新女婿了。”
“……”
甄好避而不答。
兩人好好商量了一番在京城的事情,等甄好再從屋子裏出來時,正巧丫鬟也過來喊他們用午膳了。
甄好的心情已經平復,再在飯廳裏見到裴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甄父更是如此,他已經知道了和離的事情,可也沒有在裴慎面前露出什麼異樣,照舊是待他如好女婿。
等用過午膳,甄好便藉口去鋪子裏看看,很快便出了門。
裴淳沒來得及跟上,又不想回去讀書,便跟在他哥後頭,蔫噠噠地跟着裴慎走。
他小聲嘀咕:“嫂嫂騙我。”
“甄姑娘騙你什麼了?”裴慎心情好,對待弟弟的態度也十分和善:“甄姑娘怎麼會騙你?”
“嫂嫂就是騙我了,她說要帶我去喫食味莊的燒鴨呢,我今天特地少喫了點心,可我早上去找她,她卻不在,方纔要出門,也不帶着我。” 裴淳小聲嘀咕:“她是不是反悔了?”
裴慎隨口應道:“燒鴨也不急着喫,以後多得是機會。”
裴淳想想也是,決定等明日再去找嫂嫂。
裴慎忽然停下。
他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頓時蹙起眉頭看向裴淳:“甄姑娘爲何要帶你去喫燒鴨?”
“因爲我給嫂嫂幫忙了呀!”
“我不是和你說了,讓你待在屋中好好看書,別去打擾甄姑娘?”
裴淳頓時委屈:“這回是嫂嫂主動找我的,不是我去找她,是她來找我幫忙。”
“你能幫什麼忙?”
“我能幫的可多了。”裴淳道:“還不是你,讓嫂嫂放心不下,要我偷偷跟着你,她還答應我,要請我喫食味莊的燒鴨,整整三隻!”
裴慎覺得不對勁了:“跟蹤我?”
裴淳便將自己跟着他出門,和他一塊兒在書齋待了一整天的事情說了。說完以後,他見裴慎面色沉了下來,連忙辯駁道:“都怪你,是你讓嫂嫂覺得你在外面有了別的相好,要不是你做的不對,嫂嫂怎麼會懷疑你?說來說去,可都是你自己的緣故!”
這鍋丟的倒是利索。
裴慎怒極反笑,一把將弟弟抱了起來,抗在了肩上,九歲大的小孩已經不輕,他快步朝裴淳院子走去,步伐穩健。
他就奇怪!明明甄姑娘平日裏都不打聽,爲何忽然就知道了自己口中的姑娘是假的!
原來又是弟弟出賣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裴淳:qaq可這又與我這個無辜的小男孩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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