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汐從山東回來, 和葉翩然匆匆聚首,元宵節過後沒幾天, 兩人又再次別離。
人潮洶湧的站臺,葉翩然從包裏拿出那條圍巾, 說:“楊汐,這是我給你織的圍巾,作爲我們第一個情人節的禮物,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情人節有禮物?我怎麼沒想到!”楊汐簡直喜出望外,他迫不及待將那條圍巾圍在脖子上,連聲說,“好看, 好看, 我就沒見過比這更好看的圍巾。”
因爲趕時間,急着收針,圍巾掛在楊汐胸前,才發現短了一截, 誰要他長那麼高呢!她皺着眉頭左看右看, 不滿意地說:“好像短了一點,你快點摘下來,我回頭再加幾行鍼。”
楊汐趕緊按住她的手,說:“我覺得剛剛合適,男式圍巾不用那麼長吧。我喜歡就行!”
葉翩然忍不住笑:“傻瓜,現在都快三月了,天氣這麼熱, 你圍在脖子上,就不怕焐出痱子?”
楊汐也覺得有點熱,但還是不肯摘下來。這是葉翩然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即使焐出痱子,他也心甘情願。
想到葉翩然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針一針地給自己織圍巾,他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說:“謝謝你,翩翩,我真的很開心!”
看他高興得像個孩子,葉翩然心底也湧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楊汐傻了,葉翩然竟然會主動吻他!他看着她,眼睛閃閃發亮,脣邊露出一絲詭笑,低聲說:“爲什麼是臉頰,不是嘴脣?”
對葉翩然來說,在光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親楊汐的臉,已經是她的極限,他還得寸進尺!她臉漲得通紅,轉過身,說:“得了吧,楊汐,不要太過份!”
楊汐上前來抱她,將臉埋進她烏黑濃密的髮絲裏,聲音變得低沉:“翩翩,我好想要你跟我去南京!”
葉翩然的心抽動了一下,壓抑了許久的離愁和別緒,像決堤的洪水,一發而不可收拾。她迅速回過身,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哽咽地說:“楊汐……”
楊汐低下頭,深深吻她。在嘈雜的火車站,每天都能見到像他們這樣難分難捨、忘情擁吻的情侶,身旁揹着行囊匆匆過往的人們已經見怪不怪。
葉翩然被他緊擁在胸前,承受着他激情纏綿的吻,整個人都在顫抖。她恨不能揉進他的身體裏,化成他的骨血,這樣,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開。
分隔兩地的戀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那種濃烈的相思,和度日如年的煎熬。每次葉翩然一個人走在n大校園裏,看着那些牽手依偎的情侶,都會感覺孤獨,會更加強烈地思念楊汐。
開學三個月了,她做什麼都提不起勁,滿心滿腦想的都是楊汐。白天上課無精打采,晚上睡覺徹夜難眠,同寢室的人很快就發現了她的異樣,笑話她得了相思病。孔芊芊常搖頭晃腦在葉翩然面前吟那句有名的詩:“明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
“孔芊芊,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成天和高翔泡在一起,又如何知道兩地相思的痛苦?”劉靜儀仗義地替葉翩然打抱不平。
“其實,兩地相思,也不全是痛苦。美學老師不是說,距離產生美嗎?天天泡在一起難免審美疲勞,相互厭倦,動不動就吵架。我這星期和高翔已經吵過三回了!”孔芊芊說。
“即然這樣,你當初爲什麼一定要考n大呢,還不是爲了和高翔在一起?至少,你們可以天天一起逛校園,人家葉翩然就只能天天煲電話粥。”
“跨省長途呢,要多少電話費啊!”孔芊芊誇張地吐吐舌頭,“幸好都是對方充值。葉翩然,你男朋友家裏很闊氣吧?”
“還行,比我家裏條件好一點。”葉翩然沒有告訴室友們楊汐父親是d市副市長,她爲人一向低調,不喜譁衆取寵。而且,也不覺得男友的家世值得炫耀。
聶昕插進來說:“誒,你們發現沒有,薛悅這段時間好像很反常。”
“對呀,我也發現了,她兩個星期沒上晚自習,一到週末人都見不到。”劉靜儀說,“這丫頭是不是也春心萌動,談戀愛了?”
“哪個少女不懷春?這很正常啊。”葉翩然想到顧茵,同樣假小子的外表,卻有隱祕而無法言說的心事。
管婷坐在牀上看言情小說,嘴裏嚼着薯片,咯吱咯吱作響,但卻一語驚人:“她是戀愛了,而且是眼下最時髦的網戀。”
“網戀?”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周迎春瞪大了眼睛,“那是啥玩意兒?”
“就是在網上談戀愛唄。連這也不懂,傻冒!”新學期開學,管婷拿回來一臺手提電腦,說是她父親送她的生日禮物,沒事就拔了電話線在寢室上網。電腦白癡薛悅在她的帶動下,很快學會了qq聊天。
“網絡是虛擬世界,可不能來真的。”劉靜儀有些擔心。
“她已經和網友見過面了,那男生對她一見鍾情,沒有見光死!”管婷說,“難得有男生看上薛悅這一型的,你們可不能壞了她的好事!”
“是好事嗎?我怎麼總覺得會出事。”劉靜儀的話讓葉翩然也莫名心驚。
都說女孩子的預感最靈,果然不久薛悅就出事了。六月,世界盃首次在亞洲舉行,而且中國國足首次出線,看球熱如火如荼燃遍了大學校園。大家見了面,談論的都是足球賽事。某個晚上,薛悅等寢室的人都出去看世界盃直播後,把周迎春叫到自己牀上,放下蚊帳,神色慌張地對她說:“我有一個多月都沒來例假了,怎麼辦?”
周迎春沒有談過戀愛,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她嚇得臉都白了,說:“你有沒有和他做那種事?”
看見薛悅點頭,她更是緊張得滿手是汗。兩人都沒轍,只好去找劉靜儀。劉靜儀顧不得責怪薛悅,要她打電話給那個網友“老公”。但對方已經停機,根本聯繫不上。薛悅除了知道他的網名叫“撲火的飛蛾”,是s市人之外,其他都一無所知。
劉靜儀當機立斷,第二天帶着薛悅去了省婦保院。經檢查,薛悅有兩個月的身孕。
葉翩然聞訊,也匆忙趕到醫院。薛悅做完人流,從手術室裏面出來。她跌跌撞撞,雙目無神,臉白如紙,好像剛剛死過了一回。
葉翩然上前擁住她,眼眶禁不住溼潤。爲什麼受傷的總是女人呢?
劉靜儀把葉翩然、周迎春叫到一邊,告誡她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也不能告訴302室的其他人,否則薛悅被學校開除事小,一輩子的名聲也毀了。
薛悅以身體不適爲由,請了半個月病假,回家休養。半夜,葉翩然從夢中驚醒,看着她那張空牀,心裏無限悵惘。
愛情的世界裏,不僅僅是甜蜜,還會有傷害。這種傷害,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的,都讓人難以承受。
有一天深夜,孔芊芊悄悄從下鋪爬到葉翩然牀上密談,告訴她自己已經和高翔發生了關係。
“言情小說都是騙人的,哪有什麼欲仙欲死?就是感覺到痛,很痛很痛。我這輩子就沒有這麼痛過……不過,他好像很喜歡……”孔芊芊紅着臉,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葉翩然還是處女,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把自己交給楊汐。寒假裏,楊汐擁抱親吻她時,她能明顯感受到他慾望的力道。愛情當前,她還能守身如玉嗎?
見對方半天不語,孔芊芊以爲她麪皮薄害羞,不好意思討論男女間的事。葉翩然在她眼裏是個單純羞澀的女孩。
她拍拍葉翩然,說:“那我們換個話題。哦,對了,你那位體育系的老鄉,找女朋友了。我昨天在未名湖畔看到他帶一個女孩散步,挺親熱的。那女孩身材高挑,有一米七吧。聽說是藝術系舞蹈班的,看上去很登對!”
高挑靚麗,熱愛舞蹈,葉翩然隱隱覺得,陳晨在尋找童馨月的替身。上次同學聚會沒見到童馨月,陳晨表現得非常沮喪。代她喝酒,有一半的原因是借酒澆愁。
難得,像他這樣風流浪蕩的男生,也會對一個女生念念不忘,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