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梔梔出了家門,直接找毛阿姨去了。
這些家長裏短的八卦,毛阿姨最清楚不過,哪怕是西城的也不例外。
“哎呀小姚, 來就啦吧,客氣什麼。”毛阿姨接過姚梔梔帶給孩子的水果糖,趕緊給她泡茶。
說起八卦,毛阿姨可精神得很,立馬娓娓道來。
這珍兒的公公本來就是電廠的技術員,兩個小叔子一個做了電工,一個去了電信局,所以薛家一大家子都跟廠長是熟人。
廠長姓馮,今年才三十七歲,年富力強,跟他原配有一個女兒,今年十六,孩子出生第三年,就因爲跟原配感情不和,離了。
當時他還只是個技術員,帶着孩子,要求又高,不太好找,後來做到了副廠長,纔有媒人介紹了一個不錯的女人給他。
也就是他剛剛離掉的這個監視居住的老婆,葉心眉。
這葉心眉長得還可以,孃家也不做吸血蟲,只要她好好過,這日子怎麼着都能紅火起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兩人結婚到現在也八九年了,男人都從副廠長爬到廠長了,葉心眉還是沒有生出孩子來。
“不過這個馮廠長人不錯,沒有催過她要孩子。這些年也有人勸他離了再找,他總說,葉心眉畢竟幫他拉扯大了女兒,不好這麼無情的。”毛阿姨說着,自己也喝了口水。
姚梔梔不禁好奇:“那他再離再找,不就三婚了嗎?這次爲什麼離的啊?”
“還不是因爲那個小趙和趙廠長的事嘛。葉心眉收買了醫生,假裝懷孕,躲避刑罰。你也知道,監視居住期間,她是不可以擅自離開疑城的,所以前陣子女兒想媽媽,馮廠長就直接帶着女兒去了南方,沒帶葉心眉一起去。”毛阿姨說着,順手把
小孫女兒撈起來擦了把口水。
這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最是閒不住,到處跑。
擦完嘴就找哥哥姐姐瘋玩去了。
姚梔梔怕她摔着,在她跨門檻的時候扶了一把,小妮妮還會說謝謝呢。
等孩子跟着毛鈴走了,姚梔梔才問道:“是因爲見了前妻,所以鬧矛盾了?”
毛阿姨點頭:“都這麼說的,有沒有添油加醋就不清楚了。你想啊,這葉心眉本來就沒有孩子,心裏不踏實,看到男人回來跟孩子說說笑笑的,她插不上話,就不高興了。可她又不敢跟男人鬧,只得跟孩子暗中較勁,要麼做飯多放點鹽,說女兒
故意挑三揀四,要麼兩口子的衣服都洗了,只把女兒的落下,說要鍛鍊她自力更生的能力。一來二去的,母女兩個鬧了起來,那孩子也十六歲了,有自己的想法,乾脆威脅葉心眉,要舉報她假裝懷孕,到時候進去了還得罪加一等。葉心眉氣頭上跟
孩子打了起來,馮廠長見孩子受了委屈,直接提了離婚,葉心眉也進去服刑了。”
“聽起來這個馮廠長對孩子還不錯啊。”姚梔梔不希望再看到下一個海院長了,打着愛女兒的名義不娶,然後在外面亂搞。
於是她小聲問了問:“這個馮廠長,應該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沒聽說過。到底是城西的,回頭我找個熟人幫你問問?”毛阿姨不想說瞎話,不清楚的就是不清楚。
姚梔梔也沒空去城西,太遠,快年底了,她很忙,便拜託毛阿姨,打聽清楚了跟她說一聲。
毛阿姨自然是一口應下,見姚梔梔要走,拉着她問道:“你家小月亮快斷奶了吧?”
“等開春就給斷了。”姚梔梔不想看到女兒在過年期間掉小珍珠,會心疼。
乾脆等年後,正好倒春寒過去,天氣不冷不熱的,給孩子斷奶。
毛阿姨笑着問道:“那你三哥也該找了吧?”
“該找啦,不過還是得看他自己。”姚梔梔明白了,又是惦記她三哥的。
哎,沒辦法,三哥就是帥,就是好,還顧家,正常。
而且毛阿姨比較識趣,不像別人那樣追着問,點到即止。
所以姚梔梔沒有反感這個話題,只是說道:“毛阿姨,先過年,過完年一切大事小事,慢慢琢磨。”
“對,先好好過個年。”毛阿姨笑着送她出去。
在衚衕口看到了何美琪,瞧着精神好多了,這戲演到現在,也是真不容易。
便湊近些問道:“老曹家最近沒來糾纏吧?”
“不知道誰出的主意,讓孩子給我寫了三封信,說想媽媽了。”何美琪嘆了口氣,“毛阿姨,我總擔心,我跟李武的日子還是會起波折啊。
毛阿姨還挺心疼這兩口子的,便提議道:“實在不行,讓李武找他老領導,給他換個地方換個工作,你們兩口子一起去外地,我就不信老曹家還能找到你們?”
也對,何美琪笑笑:“這倒是個法子,謝了啊毛阿姨,回頭我跟李武商量商量。”
“去吧。”毛阿姨日行一善,開心的嘞。
扭頭看到她那個賊心不死的女婿,氣不打一處來,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回屋去了。
孔八鬥鬱悶啊,自打生了老四,毛鈴的肚子怎麼就沒有動靜了呢?
這衚衕裏的女人好像約好了一樣,何美琪和姚梔梔也都沒有動靜了。
真怪。
多生幾個不好嗎?多子多福啊,這些女人,真是的!
姚梔梔召開了編輯部會議。
大衆生活發售之後口碑還不錯,目前加印了一萬冊,也都賣完了。
今天開會,她正式宣佈一個事情:“恭喜我們的小蔣同志,轉正了!”
熱烈的鼓掌聲響起,小蔣笑着站起來,接受大家的祝福。
緊接着,姚梔梔宣佈了出版社擴招的消息:“有請我們的新同事,丁燦同志,趙麥苗同志。”
丁燦是老五給自己改的名字,她不喜歡大伯給她取的土娃,很難聽。
她是成年人,不需要誰簽字,已經把手續都辦妥了。
鼓掌聲響起,兩個年輕的女同志站了起來。
姚梔梔趕緊宣佈了兩人爭取來的四十九萬訂單,恭喜她們打響了入職生涯的第一炮。
最後,姚梔梔宣佈:“從這個月開始,我們出版社會設立專門的銷售部門。目前部門只有兩個人,就是丁燦和趙麥苗。其他省份還有空白,也歡迎大家積極爭取,只要是你們拉回來的訂單,都給算提成。不在銷售部也沒事。”
年輕人們躍躍欲試,只有周娟煞風景,問道:“姚主編,年節禮到底是什麼啊,可以透露一點消息嗎?大家都等不及了。”
姚梔梔東西都準備好了,但她就是不想現在公佈,有問題嗎?
笑道:“急什麼,提前公佈的還能是驚喜嗎?”
“就是啊,我們不着急的,姚主編你慢慢準備。”其他人趕緊附和幾聲。
光是銷售雜誌的提成都不知道多少錢了,誰還在乎那點年節禮啊。
跟着姚主編有肉喫,有錢賺,其他的都不重要!
快下班的時候,周娟過來請了假,說去看病。
姚梔梔沒有爲難她,批了。
下午周娟去醫院的婦產科門口走廊裏等紫河車。
沒想到曹廣元也來買這個,兩人雖然沒說過話,但是彼此都認識。
曹廣元客氣地點點頭:“是小周啊。”
“你買這個做什麼?你老婆不是剛生不久嗎?”周娟瞥了眼曹廣元,一米七的個頭,看起來真不怎麼樣。
還是許偉那個大高個看着養眼。
曹廣元笑笑:“我媽說喫這個能生兒子。”
周娟想笑,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信了偏方,說喫紫河車可以百分百懷孕嗎?
行吧,五十步就不笑百步了。
這會兒醫生還沒有出來,兩人只好在走廊裏等着。
畢竟這東西目前不好搞,要找特定的醫生纔有渠道。
乾等也是無聊,兩人便閒聊起來。
周娟好奇:“你就這麼聽你媽媽的話?必須生個兒子纔行?”
曹廣元理直氣壯:“那不然呢,要都是女兒,將來嫁人了,在婆家受氣了,誰給她們撐腰呢?”
周娟笑了:“你可得了吧,哥哥弟弟找姐姐妹妹幫扶的還少嗎?可別撐腰指望不上,添亂倒是第一名吧。你們這思想,根子上就是錯的。”
“那咋錯了,幾千年不都是這麼來的。再說了,我就不信你不想生兒子。”曹廣元撇撇嘴,他媽媽是不會有錯話說給他聽的。
一定要生個兒子。
周娟翻了個白眼:“幾千年都是男人養家呢,那爲什麼現在女人也可以工作養家啊?”
“......”曹廣元嘴笨,又沒念多少書,再說這事他媽也沒有教過他,嘴巴張了又張,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得閉嘴。
周娟笑了:“瞧你那笨嘴拙舌的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五短身材。姚櫻櫻那麼漂亮,身段兒又高挑,跟了你你就知足吧,還是少作妖的好。回頭把人作跑了,有你哭的時候。”
曹廣元氣死了,已經不止一個人這樣挖苦他了,他到底怎麼五短身材了?
平頭整臉的,也沒比別人少什麼!
他不服氣,想跟周娟吵架,又吵不過,也怕得罪周娟那個省裏的媽,最後把臉氣成了豬肝色,等紫河車一到手,扭頭便跑。
周娟不屑地撇撇嘴,蠢男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拿了紫河車,問了用法,周娟也回去了。
天這麼冷,下午就不去了,反正請假了。
正好錯過了過來送貨的貨車。
姚梔梔讓張旺和二姥爺幫忙,把東西搬到了庫房,等休息日的時候,再來專門分門別類,每一份都單獨包裝。
張旺和二姥爺嘴巴緊,不怕走漏風聲。
二姥爺擔心丟東西,這天晚上開始,便住在傳達室了,姚梔梔給他買了電熱毯,暖水袋,這才同意他住下了。
可別說,還真的有那不老實的毛賊來偷東西呢。
大半夜的,正在值班的小金被叫了過去,抓了個毛賊回來,是大雜院那邊的混子,白天看到貨車過來,想過來偷點東西回家過年。
第二天姚梔梔得知這事,感激不已,塞了一大筐好喫的給二姥爺。
連着好幾天,每天都有毛賊光臨,姚梔梔不等了,挑了個休息日,叫上丁燦和趙麥苗,一起去包裝年節禮。
剛到衚衕口,就看到竇珍兒哭着跑了過來,求她幫忙。
“怎麼了這是?”姚梔梔看看時間,還早,便讓丁燦和趙麥苗先去出版社看會兒書,她等等就來。
竇珍兒等人走了,這才哭着說道:“那個葉心眉的孃家人不肯馮廠長再找,到我家去鬧了。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