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瞧你滿你愁容,朝堂上又有什麼讓你爲難的事情?”鳳雲華一身描金繡鳳的朝服昂首走進御書房,看着眉頭深鎖的鳳舞,關心地問道。
自從被冊封皇太女之後,雖然鳳雲華還是住在宮外的府邸,可是她每日都會進宮一趟給鳳舞請安,與她商討一下朝中的大事。
“的確有些爲難,朝中官員齊上書,要邀請兩國使臣參加我的三十歲大壽。你怎麼看?”鳳舞有些頭痛地撫額。
“這是好事啊。上次炎帝壽宴,母皇親赴炎國到賀,這一次輪到母皇大壽,理應向兩國發出邀請。”鳳雲華微笑着繼續說道:“上次炎帝壽宴,映雪嫁給了玉雪崖,去了金國,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要是這一次母皇壽宴,金國派玉雪崖前來冰國賀壽就好了。到時候也許映雪也會隨着他一同前來冰國。”
“看來你與蘇映雪的關係很好。”鳳舞眼底滑過一絲複雜,這蘇映雪與慕容凌軒可是表親。
“是啊。我記得以前在炎國開醫館的時候,映雪幫了我很多。”鳳雲華一身華貴朝服,淡淡一笑,好像牡丹花開,雍容華貴又不失高雅。
“好,既然你想見映雪,等一會母皇就向兩國發出國書,邀請他們來冰國。不過,母皇可不敢保證,金國一定會派玉雪崖出使冰國。”鳳舞心中憂慮重重,臉上卻淡淡而笑。
“多謝母皇。”
謝過之後,鳳雲華退出了御書房,出了宮,領着金玥直接去了工地,看了一下醫館的建造進度。
在沒有機械的古代,建造一棟房子是很費時的,鳳雲華去查看的時候,醫館的地基已經完成,正在搭建主樑。
又是二十多天過去了,醫館的主樑還沒有搭建好,而鳳舞的三十歲生辰卻已經臨近。
“小姐,今日是金國使臣進冰城的日子,你不是說要親自去城門口迎接映雪姑娘。哦,不對,應該是玉王妃。”
睡在被窩裏的鳳雲華,早早地就被喜愛熱鬧的金玥喊醒,催促着她起牀。
“對呀,最近忙着準備母皇的壽辰禮物,居然這件事情都給忘記了。金玥,快把衣服給我拿過來。”睡眼迷離的鳳雲華一下子清醒,坐起來,朝着站在牀邊的金玥吩咐道。
金玥拿過衣服,伺候鳳雲華穿上那套繁瑣的皇太女朝服,又端來熱水讓她梳洗。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匆匆忙忙用過早餐,鳳雲華就帶着金玥往宮門的方向趕去。
在這季冬時節,難得今日天氣晴好,燦爛的陽光灑下,給這蕭瑟寒冷了半個多月的冰城帶着絲絲溫暖,令人有種春回大地的暖意。
宮門口,程南風高騎馬上,英姿颯爽,身後是二百程家軍精兵,精兵中間停放着鳳雲華專用的車攆。看來這二百精兵是程南風特意安排來保護鳳雲華安全的。
“末將參見皇太女。”看到鳳雲華匆匆而來,裙角帶風,程南風趕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
“南風將軍,不是說了,我這個人最討厭這些破規矩,在我的面前不需要行這些大禮。”鳳雲華三步並作二步,上前連忙扶起程南風。
“禮不可廢。”程南風酷氣十足地吐出四個字,令鳳雲華感到非常地無奈。
“皇太女,剛纔傳信兵來報,金國使臣已經到達了城外的小灘村附近,大概半個時辰的時候可能就會進城。我們此刻趕去西城門迎接,時間剛好。請皇太女上車攆吧。”程南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本宮今日不想做車攆,想騎馬。”掃了一眼那笨重的車攆,鳳雲華蹙了蹙,她看了看程南風手中牽的那匹馬,渾身似火,兩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掃殘雲,這可是一匹難得一見的好馬,她眼睛驀地一亮,突然來了興致。
“皇太女能夠看上末將的馬,是它之榮譽,皇太女,請上馬。”程南風客氣地將馬繮繩將交給鳳雲華。
突然換了主人,赤兔馬非常地不高興,昂頭嘶鳴一聲,響徹雲霄。
“果然是匹好馬。”
讚美了一句,鳳雲華並沒有急着翻身上馬,而是指手輕輕地撫摸着赤兔馬的腦袋,然後貼着赤兔馬長長的耳朵邊嘰裏咕嚕地小聲說着。
也真是奇了怪,那匹赤兔馬突然之間安靜下來,還用它毛茸茸的腦袋親熱地蹭了蹭鳳雲華的臉。
“皇太女,你和赤兔說了什麼,它怎麼突然之間這麼聽話了?”程南風好奇不已,這匹赤兔馬平時除了她,一般不會與人這般親近。
“我剛纔告訴赤兔馬,如果你乖乖聽話,讓我騎去西城門,我就給找一匹母馬配種。”
說完後,鳳雲華自己都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其實赤兔馬之所以安靜下來,並不是因爲鳳雲華說的話,而是她手上的沉香木鐲,有安神的作用,自然也能夠撫平赤兔馬的狂燥。
程南風聽完,滿頭黑線。
一旁的金玥聽到鳳雲華的話,忍不住暴笑出聲。而靠得近的程家軍精後,聽到這話之後,嘴角可疑地抽搐着。
就在程南風黑線的同時,鳳雲華利落地翻身上馬,英姿勃勃。她揮手大喝一聲,“出發,去西城門迎接金國使臣。”她雙腿一夾,策馬往西城門而去。
而程南風站在原地,立刻有一名騎兵將坐騎讓給她。
翻身上馬後,一隊騎兵威風凜凜追隨着鳳雲華往西城門方向馳去。
熱鬧的西城門,聽說今日金國使臣要進冰城,而且還是俊美無邊的金國大皇子,街道兩邊一大早就站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個個翹首以盼,想一睹金國大皇子玉雪崖之貌。
就在衆人耐心等候的時候,一隊飛騎從面前飛馳而過,當先一人一襲暗金色描金繡鳳的朝服,青絲飛揚,衣袂翻飛,說不出英姿颯爽。
“看,是皇太女,她騎馬的樣子真好看,比後面的南風將軍騎馬的樣子還要好看十倍。”
人羣中有人眼尖地認出了鳳雲華的身份,驚喜地大呼道。
一時間,衆人齊齊看向那抹飛馳而過的身影,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鳳雲華的英姿已經刻入了無數男兒的心中。
“皇太女與南風將軍這個時候出城,肯定是去迎接金國使臣的。”
“這金國大皇子的面子真大,皇太女竟然親自出城相迎。”
人羣中譁然聲起,大家議論紛紛。
天青雲美,陽光明媚。
冰城二裏外的一座小涼亭內,擺着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在風雲華的強烈要求下,程南風拋棄禮節,與她平起平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喫着點心,等候着金國使臣的到來。
而那二百騎兵則分列兩隊,面對面騎坐馬上,中間留出一條九尺寬過道,自然是給金國使臣的儀仗隊通行的。
“報,金國使臣距離小涼亭還有一裏的路程。”芳草凋零的城外,傳信兵響亮的聲音響起。
“南風將軍,我們還是上馬迎接金國使臣吧。”鳳雲華放下手中溫熱的茶杯,淡淡的聲音隨風送入程南風耳中。
程南風點點頭,站起身,等着鳳雲華慢吞吞起身走出涼亭後,纔跟隨在後面走出涼亭。
雲開風小,金色的陽光將溫暖灑在這片空曠的土地上。
鳳雲華和程南風騎坐在馬上,同樣的氣勢逼人,同樣的英姿颯爽,清風拂動,撩起她們的青絲隨風飛舞。
在馬上等了一會,金國的儀仗隊近了,出現在視野中。
二百銀甲兵開路,三百銀甲兵墊後,中間是金國大皇子與玉王妃的車攆,還有隨行的下人和一大車的賀禮。
遠遠地,視力極佳的鳳雲華就看到蘇映雪打起了車攆的簾子,不斷地向着她所在的地方張望着。
瞧着蘇映雪那一副恨不得插翅飛過來的焦急模樣,鳳雲華脣角愉悅地勾起。
這丫頭,都已經成爲人妻,怎麼還是這樣的急性子?
微風習習,車軲轆慢慢滾動,車攆與鳳雲華的距離越拉越近。
車攆上的蘇映雪長髮盤起,梳着婦人的髮髻。依然是她最喜愛的藍色長裙穿在身上,微微收起的腰身顯現出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雲華,是雲華,真的是雲華。”
當車攆上的蘇映雪看見馬背是英姿勃勃的是鳳雲華的時候,她激動得熱淚熱眶,不停地拍打着坐在身旁的玉雪崖。當初從玉雪崖耳中聽到鳳雲華墜崖的噩耗之時,她傷心的哭了一天一夜,哭得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心裏更是將慕容凌軒罵了個千萬遍。
“是雲華,她沒有死,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別這麼激動,當心肚子裏的孩子。”玉雪崖摟着激動的蘇映雪,柔聲細語地安撫着她,身怕她一個激動會直接衝下車攆。事實上,以蘇映雪的性子,若不是玉雪崖摟着她,真的有這種可能性。
等候是漫長的,終於,車攆停了下來。
剛剛停穩,在玉雪崖鬆開她之後,蘇映雪就迫不急待地跳下軒攆,這一動作嚇得玉雪崖出了一身冷汗,直感嘆他家兒子真強悍,這樣蹦噠都平安無事。
“雲華,是你,真的是你,你沒有死太好了。”蘇映雪衝到已經翻身下馬的鳳雲華身邊,激動地抱着這位她以爲永別了,再也見不到的好朋友。熱淚順着眼角滑下,打溼了蘇映雪的衣襟。
“好了,都是快要當孃的人,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見面就流淚,也不怕我笑話你。”鳳雲華鼻頭酸酸的,嘴上說着蘇映雪,她自己何嘗不是溼了眼眶。
“誰規矩當了娘,就不能夠再流淚?”蘇映雪掛着淚的臉上流露出開心又激動的笑容。
“幾個月了,快讓我把把脈看一看。”鳳雲華邊說邊抬手,伸出三指搭在蘇映雪的脈上,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應指圓滑,乃滑脈之象。
“三個多月了。”蘇映雪一邊回答,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微凸的肚子,幸福的笑容在脣邊悠悠綻放。
“你可真行,這成親一年的時間都不到,連孩子都懷上了。我不管,孩子出生之後,我一定要做孩子的乾孃。”
鳳雲華眉眼含笑,她的調侃令蘇映雪羞紅了臉。
“你不也和軒表哥拜堂成親了,雖然軒表哥傷了你的心,可是你也不需要那麼狠吧,大婚之夜扔下一封休書,直接休夫,帶着金玥離開。”頭腦一熱,少根筋的蘇映雪不顧後果地反駁道。
“映雪,你在說什麼,什麼我已經和軒表哥拜堂成親,還在大婚之夜扔下一封休書,休了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的腦海裏卻沒有半絲大婚的記憶?還有,你口中的軒表哥叫什麼名字,他是誰?”
蘇映雪的話好像一道驚雷劈下,劈得鳳雲華招架不住,無與倫比的震驚在眼底浮起,難道那名總是出現在她夢中的白衣男子就是映雪口中的軒表哥?
鳳雲華雙手用力地抓着蘇映雪的手臂,抓得蘇映雪眉頭蹙起,手臂微痛。她喫驚地問。
“雲華,你怎麼了?你怎麼會”蘇映雪也喫驚鳳雲華竟然會忘記慕容凌軒,她想繼續問,卻被一旁的程南風的打斷。
“玉王妃,皇太女自從摔下懸崖,昏迷了一個月醒來之後,她的記性就不太好,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也都忘記了。”程南風特意將‘無關緊要’四個加重,希望蘇映雪能夠聽得明白,不要再糾結與慕容凌軒有關的話題上。
可惜,蘇映雪向來是直腸子,直來直去,有什麼疑惑,有什麼話在心裏絕對是藏不住的。
“怎麼會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呢,雲華與軒”
這一次,制止蘇映雪繼續說下去的人是隨後走來的玉雪崖。他捧起蘇映雪的臉,頭微傾,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堵住了蘇映雪的嘴。
“唔唔。”
蘇映雪用力地掙扎着,雙手捶打着玉雪崖。
抗議無效,只到一個長吻之後,玉雪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離開她柔軟的香脣。
“玉雪崖,你這個混蛋,你沒有長眼睛嗎?周圍還着這麼多人呢?”
長吻過後,蘇映雪白皙的鵝眉臉浮起兩朵紅雲,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這個死妖孽,幹嘛當着她好朋友有面吻她,真是羞死人了。
經過剛纔這一段小插曲,蘇映雪忘記了之前要說的話,被玉雪崖拉上了車攆,卻給鳳雲華留下了無數的疑惑與迷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