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那位將軍!如若你能棄暗投明,快快歸順我鳳翔府軍,我便可饒你一命,或許還能夠封你爲副將,如何?”沈青看劉紹那結實的肌肉、孔武的面龐,一下子便有了招降之意。“謝沈將軍看中,只是我劉紹向來歸隨一位主公,並對其絕無二心,所以只能對將軍您說不了”劉紹淡然一笑,寶劍一握:“既然現在在這生死勝敗的戰場之上,就讓我等決一死戰吧!”
沈青擺開架勢,大刀橫持,眼神淡漠的看着面前這位值得敬佩的將軍劉紹。侯則也將槍慢慢的挺起,策馬跟在了沈青的身旁。“看劍!”劉紹一聲叫,一刻間打破場上短短的寧靜,戰馬揚蹄衝去。沈青兩手飛快翻轉一週,大刀被使得快速指向劉紹,侯則在一旁沒有出手,但是手中的長槍卻沒有一點兒放鬆的意思。
大刀銳利的刀鋒觸碰上寶劍的劍鋒,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響,傳入衆將士的耳內。侯則這個時候開始動了,不提前動手是因爲他知道,假如連同沈青一起殺向前,那麼那時的劉紹就會稍微留一手來戒備自己,而等沈青與他正式交鋒時,再行出手,就會出奇制勝,不給他一個機會便將他擊落下馬。
劉紹眼看着侯則的長槍如龍般打來,連忙想要先行躲開,可是侯則的長槍又豈是喫素的?只見那長槍以閃電劈雷般的速度打來,劉紹急得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一邊飛快的大腦想着:這下是要完了,他的長槍速度尤其快速,而沈青又不肯放手走開,使得我不能閃開,怎麼辦?不,我不能死,否則我軍這五千精兵該不就不戰而敗了麼!徐軍師交給我的事情我必須把它完整的做完!
不知道是什麼給了劉紹一股子的勁兒,他忽然猛虎一般的向前壓撲而去,寶劍的劍鋒直逼的將沈青連步後退。侯則一槍來的撲空,多虧及時他施展輕功,才側身到一旁。那沈青可就不那麼幸運,他本就力竭,加之與許文成交戰時的疲勞,根本沒有力氣坐穩,直接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趁着這個機會,劉紹緊緊把握,他持劍以居高臨下之勢將劍鋒頂着沈青的鼻樑,沒有用一般賊寇們的那股霸道的口吻,而是用溫和的口氣道:“沈將軍,得罪了,還請隨我進城一趟如何?”
“戰場之上,生死由命,我被你戰敗,隨你走上一趟又如何?走罷”沈青起身,將大刀一甩的背在後面,沒有一點要偷襲逃脫的意思。“侯將軍,我去去就回,你不必擔心,帶領好鳳翔府的兵馬,還有,要記住照顧好我爹!”沈青的話語中流露着悲傷,彷彿就要走向地獄了一樣。“草賊!休要猖狂,看侯某不將你擒獲不可!”侯則虎目一瞪,一躍向前,挺槍殺去。
劉紹不自覺的一轉身,手中的寶劍直接就抬起,劍尖指挺侯則,策馬衝殺而去。侯則隨着加快胯下戰馬的步伐速度,好像急着要與劉紹交手一般。手一動,劉紹手中的寶劍變了個招法,兩手測外翻轉一週,那把寶劍以完全不能看清楚的速度直接由力挺的劍鋒轉變爲刀尖向上,刀鋒指着侯則,加緊力度揮去。
兩人的力量在一槍一劍上相交,儘管劉紹力大,但結果卻是侯則佔了很大一部分優勢,他只是輕微的後退幾步,沒有絲毫較大的損傷。而那劉紹可就相反了,他看似雖然也只是後退幾步,但實際上就感覺五臟之內有着一條兇猛的巨龍,將他撞擊的大傷。忽然,從心臟傳來的一股逆流的黑血直接被劉紹大口大口的吐了出來。
一些士卒能夠看明白:剛纔侯則在二人即將碰手時,將一手的長槍豎立,首先的減少了部分攻擊傳入自己的身體,在之,只要是注意去看的話就人人都能夠看見,侯則的另一隻沒有拿槍的手並沒有閒着,而是化拳爲掌,布着一股深厚的蘊力往着劉紹的腹部毫不留情打去,使他還沒有完全發力就先受一大挫。
侯則並不趁人之危,他只是淡淡的望着劉紹,長槍一抬,道:“你可服麼?”“喝!”劉紹一拍胸口,寶劍被其扯動起來,不答話的便殺向只有兩尺之距的侯則。“既然這樣,不要怪我下手了!”侯則長槍徑直的甩起,帶着彷彿雄獅般的那股猛勁兒刺槍而去。劉紹漫無目的的揮去一劍,當劍被他用力甩出時,他自己的心中還是一點能不能觸碰到侯則的底兒都沒有。
侯則使得槍十分矯捷,連着身子一起微妙的躲開劉紹的攻擊,閃身到他的左側,槍頭大幅度的縮起,槍柄朝前,灌注兩手的力道,敲擊向劉紹。“住手!休要傷我兄弟!”一個聲音從西安府內傳出,劉紹聽着聲響一下子就認出,是李睇來了。雖然話音傳入侯則耳中,但他的長槍還是擊到劉紹的背上,使得劉紹一向前就撲倒在地。
當侯則轉頭看向西安府內時,一隊約有三千人馬的軍隊出現在眼簾之內,領頭的人正是李睇。“侯將軍,快快住手,鳳翔府已經被我等率兵攻打下來,你難到還要生死抵抗麼?”李睇嚴肅道。“這樣的笑話小孩纔會覺得好笑,哼,就這等類的話,還是不要費口舌來說好了”侯則冷冷的笑了一聲。
“侯將軍不信麼?那看來只能拿個證據纔可以讓你相信了”李睇望着他,抬手伸入囊中,摸去一下,就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來。那個東西呈淡綠色,形狀就像是一隻刻有痕跡的玉老虎,近近的看,可以發現那老虎的神色看起來很嚴肅,並張着血盆大嘴,就像是要將面前的人撕碎。誰都知道,這是象徵兵權的大印,能夠調動數千大軍的大印。
“你們...”侯則不可思議的看着目前李睇手中的那個玉老虎狀的大印,帶着安慰般的口吻自言自語道:“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侯將軍還是不肯相信麼?”李睇轉悠着手中的玉老虎大印,道:“侯將軍還以爲這是假的不成?”“那是我鳳翔府的兵權大印!”沈青同時也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瞪大眼睛的望着那個玉老虎狀的大印。
“正是”沒有等沈青等人發問,李睇便解釋道:“我家軍師徐公亮才智過人,知道你們一旦被逼到死路時一定會狗急跳牆、兔急咬人,故而會背水一戰,那時,我家兵馬豈不是損失慘重才能將你們戰敗?
於是,我們徐軍師決定,撤回一半戰場上的兵馬,直取鳳翔,只留下一名將軍帶領餘下的精良的五千官兵繼續和你們作戰,這樣一來,你們不但會因爲我們的退去而喪失極其緊張的戒備心裏,官兵們還會懶散零落起來,等到我等勝利歸來,你們就來不及反悔了”
“你們如何這麼快的攻下鳳翔城?我部署的防禦官兵們可都是精良的部隊啊?”沈青沒有過多的悲傷,只是單純的想要問個底罷。李睇沒有拒絕回答他,爲其解釋道:“我等留下精兵在這戰場上,而帶走老弱殘兵攻鳳翔府,也是故有原因的,你且聽我細細說來。
徐軍師領着這些裝備破毀的兵馬假意的將你們戰敗的消息傳入鳳翔府內,雖然有很多將官表示不相信,但看到我們這些衣着破爛的士卒,就認爲我們一定是剛剛大戰了一場,在最後的一番死戰時戰壞破舊的,等了許久,他們真的以爲你們被打敗俘虜,便無奈的開城門投降,所以我們也就不費一兵一卒奪取併入駐了鳳翔府城”
“徐公亮軍師是誰?他怎麼有如此高的計謀?唉,我沈某自愧不及啊”沈青先是好奇,後一聲長嘆,低下頭去。“徐軍師你見了就會知道,此番我領兵回來,就是奉他的號令特來招降你們的”李睇沒有隱瞞。“不知我這一介武夫能否與你們一起爲伍?”沈青帶着期待的語氣問道。“假如沈將軍肯與我們一起反明,那一定是我們的一大幸事啊!”李睇上前就抬手搭在沈青的肩膀之上。
侯則聽着李睇口中的徐公亮,也不禁在心中產生一種對徐公亮的敬佩之情,他見沈青已降西安府,知道自己自然不能與之對抗,便也決定降了西安府。他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幾步,丟開手中的長槍,兩手纏在劉紹的肩上,將他扶起,並對不起道:“這位將軍,侯某出手過重,以至於傷了你,現在還請將軍原諒”劉紹搖搖頭,道:“沒事兒,這點皮肉傷算得了什麼?只要侯將軍肯爲我軍效力,就算是我死了也值得”
聽着劉紹的話,侯則忽然感覺到一股無窮的溫暖流入心田,使得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聲。
此時,在通往延綏的道路上,一隊擺的長長的軍馬正在疾馳,領頭的將軍正是披着鎧甲的張獻忠。自從納蘭沐蓉取下延綏後,便派騎兵通知了他,經過幾天的返趕,終於要到達。加快馬速,張獻忠忍不住的喜悅大笑,他可以說是迫不及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