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陣!”馬上的孫亮橫然向着身後羽扇一揮,大喊道。
“鋥鋥鋥鋥...”一連串密集的刀鋒出鞘聲連綿響起,千數把鋒利鋼刀帶着一往無回的氣勢決心,伴着官兵們全力施爲的輕吐濁氣聲,一刀一刀向身前空曠處斬去,唰唰唰唰! 每一道刀光都是那般凌厲強橫,割破空氣。
不知怎麼回事,忽然,高速穿梭的灰影掠至刀陣之前,眼看着要被那些凌厲的刀勢斬落,卻陡然間在半空做了一個詭異的停頓,然後側向一繞,奇妙地避開刀陣集鋒之所向,嗤的一聲飛離。
他是已成風雷之勢,看似無可抵擋,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進入真正的戰鬥之後,那抹灰影竟然走提靈動詭異之勢! 如梭灰影轉向那一瞬間,速度急劇下降,終於能夠隱約看清楚了他的本體,好像一片極薄極黯淡的劍影,似乎隨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到九霄雲外去。 這樣一片薄如蟬翼,給人感覺並不比紙片更堅硬的劍影,軌跡難以捉摸,靈動有若幽魂,在嗤的一聲轉向飛離過程中,貼着一名士卒的刀鋒閃電上遁,擦過了他的下頜,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下一刻,無數鮮血從這道血痕裏迸發而出!
士卒右手提着刀,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頸部,鮮血自指間狂溢,他怒目圓睜盯着前面,緩緩前傾倒下,直到死亡的這一刻,依然沒有看到那名強大的身影。 灰色劍影在空中畫了道圓融的弧線,閃電般再次穿掠回刀陣之前,倏然在前,倏然在後,軌跡鬼神莫測,根本無法捕捉,轉瞬間又有兩名士卒被 血珠在空中緩緩飄落,寧剛表情冷鶩平靜,雙手緊握細長的柄,盯着那抹灰淡的劍影,忽然左腳向前一踏,腰腹驟然發力,刀鋒斜斜向下閃電劈下,同時暴喝一聲:“合!”
隨着這聲刀陣口令,他身前身後四名等待機會已經很久的士卒把手中鋼刀舞成雪花,把那抹灰淡劍影硬生生逼進一個狹小的空間,而那處空間馬上便要被士卒首領凝聚全部精氣神的斜斜一刀所震破!
灰淡劍影速度奇快,眼看着要被刀鋒所斬,卻強行在極小的空間裏做了一次停頓,然而士卒首領對此早有準備,只聽得他悶哼一聲,左手握住長刀柄末端強行一摁,正向斜下方斬去的刀鋒閃電般翹起,正好擊中那抹劍影!噗的一聲輕微的悶響,靈動的灰色劍影像是被打中七寸的細蛇般跌落塵埃,落入厚厚的落葉腐泥之中。
枯葉飛溼泥濺,灰黑色的劍影急速而起,貫穿如電,輕鬆劃破三名士卒大腿外的棉甲,割破了足以致命的大動脈!壓抑的悶哼不時在刀陣內響起,士卒們一個接着一個倒下,偶爾能夠砍中那抹灰淡劍影,卻始終無法將它完全斬成一段死物,寧剛的表情漸現悲憤之色,壓抑悲壯氣氛中,他往前再踏一步,雙手橫握長刀柄,暴喝一聲再斬!“合!”他厲聲吼道。最後存活下來的百十士卒們齊聲暴喝,不要命般向那道灰影撲了過去,以自己的身軀和手中的刀光佈置了最後一道屏障。
嗤的兩聲輕響,兩名士卒的身軀毫無氣息地摔落於地,士卒首領的耳垂被整齊的切掉一半,鮮血滴落,身上多了幾道淋漓血口,像是某人醉後放肆的狂草。 那道劍影速度比最開始時毫無緩慢之速,終究是沒有被擊中,突破了刀陣而出。
王匡胤見着那道灰影能夠竄梭於萬千人馬的刀陣之中,連忙向着身後殘餘的戰的渾身是血的軍民士卒大聲鼓氣:“天不亡我,竟能得到武藝精湛的神人相助,既然這樣,將士們,一起隨我助神人一臂之力,殺!”些許看的入迷的士卒緩過神來,揮舞起手中的武器,帶着瘋狂擂鼓般的嚎叫向前殺去。
一匹馬上的面色蒼白的王河儘管受傷嚴重,流血瀑布,但是卻依舊一步也不後退,挺起劍便隨着王匡胤的吶喊攻殺。
王匡胤身先士卒的殺入人海,儘管寧剛的帳下官兵被打的甚是狼狽,也許對於那道灰影來說只是揮手動刀的小事兒,可是王匡胤,就是恰恰相反了。手中的刀劍使勁兒舉起揮舞,王匡胤還是越戰越敗,本來就不多大好的體力支持讓他顯得有些狼狽。儘管如此,作爲起帶頭作用的首領王匡胤卻沒有任何後退退縮的樣子,那股傲然的猛勁兒一直伴隨在他的身邊。胡下將官出身,一招一式都是正規大明王朝軍隊的招式,但是不知是這所學的招式有問題,還是王匡胤太過能逃,他的心中早就想要殺掉王匡胤,卻總是被他忽然在刀劈下的瞬間下逃開。
“神人相助,快快給我殺!”王匡胤看着戰場上瀰漫的硝煙,看着根本不是大明軍隊的對手的軍民士卒們,心想着有着神人相助,哪裏肯服輸?一聲大吼,挺劍斬去。寧剛的利刃不知何時飛打上來,毫無斷接的沿着王匡胤的劍鋒劃下,直打他的手去。王匡胤連忙揮劍轉開,自知不是寧剛的對手,想要拍馬逃開,胡下的那刀又向着自己掃來,迫不得已的挺劍去擋,一下子便被胡下的巨大的作用力反彈的接連後退。
另一邊的孫亮一揮羽扇,也策馬上前逼近慌不擇路的王匡胤來。那遠遠的剛剛再次殺出刀陣的灰黑色的身影看不清做了什麼動作,一秒之間閃過王匡胤身前,劈刀而來的胡下先是一驚,隨即在喝叫中加大手中刀劍的力度。那灰黑色身影飛速閃過胡下的身軀,留下一連串的刀影後就看見胡下連連的後退數步,當王匡胤抬頭看向他時,胡下的胸口前已經出現了幾條帶有血痕的傷口,鮮紅的血液連續不止。
胡下一手連忙去捂住,另一手奮力挺起刀,不肯服輸的瞪了眼王匡胤,策馬而殺。那灰黑色身影始終沒有停下,再次的閃向已經準備好的馬上的孫亮。一陣風狠狠地掠來,孫亮覺得臉上一陣陣的生疼,手中羽扇張開掃出,那個身影顯然略微的停頓了一下,只是旁人根本不能看出。孫亮持手掃扇,灌注力道,與那灰黑色的身影兩手相交。
也許孫亮是這數千兵馬之中與那唯一一個在王匡胤眼裏幾乎無敵的身影相交手的人。“怦”的一聲輕響,孫亮覺得手腕被一隻芊芊玉手泄去了所有的力道,微微傳來一陣疼痛,手中爆發出的力道也都隨着不知打到哪裏。所有人眼中,都以爲是孫亮喫了所有的大虧,但是他們錯了,那道灰黑色身影的人受傷的也不少,他好像表面上裝的是毫髮無損,可是他的五臟六腑卻遭到不知是孫亮還是誰傳來的一陣痛感,惹得他居然後退幾步,站定下來。
王匡胤這纔看清楚他的樣子,一身勁色的黑衣飾 ,頭上的鬥笠垂下一片黑紗,遮住他白色如玉的俏臉,只能稍稍隱隱約約的看清,外層披着一件灰色的狐貂皮絨,精神抖擻,手中的寶劍也是閃閃發亮,顯得英俊至極。他沒有一隻停頓,也許不到三秒,那道身影就在此閃飛向挺刀的胡下。
胡下警覺的注意到,輕輕將刀側開,喝叫着向着那道左右蛇一般移動的灰黑色身影。王匡胤也不閒着,策馬揚鞭的衝擊隨着那灰黑色身影打向胡下。那道灰黑色的影子相比對於和孫亮交手之前的速度要慢的許多,儘管如此,這樣的速度也還是胡下所不能夠抵擋的。
胡下只覺眼前一黑,腦海中便是一片空白,渾身上下的所有力氣彷彿完全被吸光。那灰黑色的身影忽然閃出一把銳利的寶劍,王匡胤還沒看清楚劍的樣子劍便已經深深刺入胡下的小腹之中,胡下身上外的厚重的鎧甲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成了胡下的累贅。寧剛舉刃殺來,那灰黑色身影轉變一個動作,手一動,不知從來飛出一支箭頭是紫色的毒鏢,直逼寧剛。
孫亮心中一震,他知道那紫色的箭頭上沾的是劇毒西藏的蛇毒,此毒一旦粘上,以孫亮的見識來說,恐怕誰也救不了他了。“寧將軍小心!”孫亮瞳孔放大,策馬大聲提醒。寧剛這才注意到那支毒鏢,刃一動,想要抵擋之時,毒鏢已經刺入自己胸口前的幾層鐵甲厚的鎧甲。寧剛忽感胸口發涼起來,而且蔓延到速度極快,一瞬間,自己的渾身各處都逐漸發紫發黑。
孫亮大嘆一聲,知道大勢已去,眼看着還在混戰的兩軍士兵,嘆息着吼令聲:“住手!”話一出,全場皆安靜下來,各自停住手中的武器。“大軍撤退!”孫亮調轉馬頭,向着來時的方向返回。他料定王匡胤不敢追擊,因爲自己的手上還有百餘兵士,而且是正規的大明軍馬,而那王匡胤雖然有着一個不知名的灰黑衣人相知,但那人始終不是自己的對手,而且王匡胤部的兵馬損失實在是過於嚴重,戰場上最後幾個站着的士卒也都是精疲力盡。
“好!”王河眼看孫亮的兵馬遠去,忍不住咧開嘴,大笑起來。“好...好...好...”餘下數十兵士一起舉起手中的武器,隨着王河一起歡笑起來。
血腥的戰鬥終於結束,荒涼地土地上,全是濃稠之極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鮮血泛着一種異樣的紅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