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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肖莫愁兄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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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摸了摸鬍子淡淡的回道:“但憑吩咐,不過這診金嘛,那就要另計了……”

遇上這種只認銀子的醫生楊波還能說什麼,心裏卻是憤憤不平。楊波不知道乞兒的妹妹怎麼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荷包又要倒黴了。

在乞兒的指點下,楊波幾人來到這位於城北偏僻的一件破廟,估計是長期無人修繕已經坍塌了大半,還有半間孤零零的屹立在那裏。剛進到這間破爛的城隍廟,楊波就被一陣臭氣包圍了。

地板上一堆烏黑髮黴的稻草堆上躺着一個人,在昏暗的光線下也看不清樣子。整個人如同蝦米一般捲曲在那裏,大熱天還裹着一件滿是破洞的棉襖。

乞兒早就撲了上去,輕輕的撫摸着那人的背部說道:“妹妹,哥哥回來了,還請了大夫來看你……”

那個死活不知的妹妹似乎聽到了呼喊聲,動彈了一下,半天才氣若遊絲的回了句“哥哥…”

楊波見王大夫捂着鼻子皺着眉頭在門口徘徊,便對鐵牛說道:“去找塊門板,把她抬到外面來好讓大夫診斷”

幾個人一起動手抬起門板的時候,每個人心裏都喫了一驚,這個乞兒的妹妹身子輕得幾乎沒有什麼重量,也不知道這兩兄妹餓了多久了。走到門外的時候楊波才依稀看到她的面容,一頭稻草般的頭髮擋住了蠟黃的臉,無數蠕動的蝨子在髮間爬動,看得楊波毛骨悚然,烏黑油膩的棉襖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散發着一股酸味,瘦小的身子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儘管楊波也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但是現在看到依然是無法坦然。就在這時,楊波突然發現乞兒的妹妹那破爛的褲子間有幾絲血跡!

由於是淡淡的紅色,把木板上的稻草染紅了一片。楊波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臉上仍然一副淡淡的表情,那乞兒的目光也在死死盯着血跡,嘴角已經咬出了血絲。

楊波心裏哼了一聲,卻沒有多說什麼。

王大夫神色有些厭惡卻算是敬業,當下就在門口撥開她額頭的亂髮看了看,又伸出兩隻手指輕輕搭在她手腕處閉目不語。

“如何?”楊波關切的問道“不妨,算不得什麼大事,也就是餓狠了造成氣血兩虛,先弄些米湯稀粥吊吊命,再細加調養也就是了,不過……”那個大夫抬頭看了看楊波,卻沒說下去,只是把目光望在這個病人的兩腿間。

楊波暗暗點頭,顯然王大夫也發現了不妥,他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些帶過來的點心遞給乞兒,又轉身說道“鐵牛,你去附近人家討些水來,先化些喫食讓她頂頂餓”鐵牛聽後拔腿飛奔而去。

王大夫站起身,拉了拉楊波的袖子朝外面努了努嘴……

兩人朝外面走了幾步王大夫這才輕輕開了口:“難得你宅心仁厚,小老兒心下是極爲欽佩的。不過恕在下直言,這女子有些感染,小老兒卻不便插手,最好找個穩婆過來幫忙清理一下,以免……”

楊波點了點頭,這個大夫還是有些眼光和本事的,至少他還知道清理傷口以免感染,但問題是他纔來這裏半天時間,去哪裏找穩婆?

王大夫見楊波沉吟不語便笑了笑說道:“小老兒倒是有幾個相熟的穩婆。嗯,有個左近的李大娘爲人不錯,做這行也是有些名氣的,公子只需打發她五百文,包管一切都辦得妥帖”

楊波算了算,現在的物價來說五百文的工錢實在不貴,也就點頭同意了,當下掏出銀子與王大夫結算了診金,至於調理的方子與乞兒一樣,也不需要另外再開,又取了約莫一錢銀子算是出診的酬謝,王大夫接過歡喜地的去了。

很快,鐵牛就回了來,讓楊波意外的是鐵牛抱了兩個瓦罐回來,原來討水的那戶人家正好有些早上剩下的殘粥,鐵牛就索性算錢連瓦罐都一起買回來了,鐵牛的辦事能力頓時讓楊波刮目相看,這也是個花錢豪邁的主兒……

乞兒小心的抱着瓦罐喂着妹妹,楊波和鐵牛在一邊默默看着,兩人相對無言。

這樣的苦日子他們也經歷過,有幾個晚上只要一合上眼什麼燒雞啊,烤雞啊就在他眼前不停的晃動,楊波甚至還落下了後遺症,只要是稍微喫得飽點或者是餓的狠了,胃就疼得厲害。

餓病卻是好治,灌了幾口稀粥,乞兒妹妹已經恢復了一些神氣,她坐了起來半靠在哥哥的身邊,大口大口的灌着。腹部破爛的棉襖不停的起伏着,她似乎生怕一下子沒抓住瓦罐會飛走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扎着沖天辮的小腦袋在門外的矮牆邊探頭探腦,見到這個場面他似乎有些害怕,在楊波探詢的目光中他只是怯生生的說了一句:“是哪位少爺要找俺婆婆幫忙?婆婆讓俺帶你們去……”原來是李大娘讓她孫子來帶路來了。

楊波劈手奪過乞兒妹妹手裏的瓦罐說道“走吧,先不要讓她喫太多,剩下的你也喫點,鐵牛?來!”

楊波和鐵牛一前一後的抬着門板,乞兒跟在邊上,懷裏還抱着瓦罐捨不得扔。李大孃的家離這裏不遠,轉了兩三個彎就到了,這是這個時代常見的二進帶個小院子的小樓,樓下鋪面,樓上住人。

李大娘早早的就在門口相候了,待進到院子裏,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在竈臺邊添材燒水,看來王大夫已經過來叮囑過他們做好準備了,李大娘很健談,據她說替人接生已經幾十年,在李大孃的指點下,楊波和鐵牛把人抬到一個單間,裏面早就準備好了一個大浴桶,木桶已經裝了大半桶的熱湯水,搞得整個房間裏熱氣騰騰的。

趁着李大娘忙碌的時候,楊波揹着手站在院子的一可棵樹下沉思,就在這時突然聽到背後撲通一聲,緊接着響起了撲撲的磕頭聲。

楊波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怎麼會這樣?”

乞兒沒有回答楊波的話,一邊磕頭一邊哭泣。

“閉嘴!哭什麼”楊波厲聲斥責,遠處幾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他們有些不解的朝這邊張望着。

楊波忍着怒火轉過身,壓着聲音說道:“想死啊?你先起來,過來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都給我講清楚。”

乞兒跪在樹下一邊哀哀的哭着,一邊把事情的經過慢慢的說了。原來乞兒名叫肖莫愁,妹妹肖玉蘭,山東青州人氏,父親肖乾元也曾官拜青州府通判一職。好容易有點起色,卻因爲九千歲魏忠賢的一句話,很快就一紙判決下來----家產罰沒,全家戍邊。

抄家之時他兄妹二人恰巧外出不在,見事情不妙肖莫愁便帶着妹妹逃了出來,雖然暫時逃過了戍邊一劫,但他兄妹從小錦衣玉食,哪裏想到有朝一日落到這個地步?

兄妹二人沒什麼謀生手段,只能一路乞討着望南而去,也不知路上喫了多少苦楚,兩人沒有路引又懼怕官府追緝,時刻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幸好上天眷顧,兄妹二人也算是幸運的逃到了這裏。

江浙地區相對要富庶些,兩人在這裏飽一頓飢一頓也將就着對付了下來,原本他們還打算就在這裏落下腳,沒想到這段時間周邊省份頻頻天災人禍,大批的饑民源源不斷的湧了過來,更要命的是由於大量流民的到來讓本縣人的排外情緒更加高漲,他們現在根本乞討不到食物。

前兩天妹妹肖玉蘭已經餓得起不了身了,爲了救妹妹,肖莫愁一狠心把妹妹獨自留在城隍廟裏自己外出乞討,沒想到今日中午乞食回來,妹妹已經飢餓骯髒的感染……

肖莫愁說道傷心處又是跪在楊波面前不停的磕頭,滿臉的鼻涕眼淚糊滿了黃土。

幸好,李大孃的聲音適時出現終於讓楊波清醒了過來。李大娘大聲招呼着她的兒子,也就是那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一起把水桶抬到院子裏倒掉,烏黑的水面上飄浮着一層觸目驚心的蝨子。

楊波點了點頭,朝肖莫愁努了努嘴:“有勞大娘了,待會讓他也去洗漱一下,要是大娘這裏有合適的衣物就給她換上,一發算錢給你……”

李大娘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鄉下人也就是些粗布直皁,當不得公子費錢……不過巧的是我有個孫女與她年紀相仿,有些衣物倒也合身的”其實李大娘哪有什麼孫女?無非是找幾件自己的舊衣服糊弄過去罷了。

楊波見李大娘市儈,索性摸出一錠碎銀約莫三四錢重遞了過去:“還有一事要勞煩大娘,我家弟妹都是好幾日不得食了,大娘可否熬些米湯,稀點更好?”

餓過頭的人最好就是要少喫多餐,何況剛纔洗了個熱水澡更是耗費了大量的體力,現在他們急需要補充營養,李大娘推辭不過,拿了銀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爲了感謝楊波的大方,她臨時決定朝米湯裏面加點紅糖和肉絲進去。至於雞蛋就算了,還是留給小孫子喫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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