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見連瑤沒有出聲,一步一步向前走來了。
其實不是連瑤不想說話,是太震撼了,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跟着他,那敢情是故意帶着自己這麼亂逛的,這麼想着連瑤心中都有些火了。
誰說這些古人好糊弄的?!!怎麼可以這麼精明呢?
連瑤低着頭心中不安着,卻有不敢抬頭,這人也是住在寺中的吧,要是哪天碰到被認出來怎麼辦?
何況,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壞人還是好人。怎麼辦?怎麼辦?
堅決不出聲,不抬頭!
“你是誰?”
聲音近在耳邊,連瑤望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繡着綠竹的長靴,雖然樣式很簡單,但是看面料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用得起的,再看這針線,也都是精品。
自己見過董師傅的繡技,和這不相上下!
半晌,頭上傳來聲音。
“做工怎麼樣?”
“不錯不錯,這是蘇繡吧?是精品!”連瑤立即抬頭回道。
說完,自己才驚訝住了,立即又將頭低下了。
而對方,也驚訝住了。自己只不過是揣測了一下,沒想到她真的是在看自己腳上這雙靴子的做工。
有趣有趣,實在有趣。
“見都見都了,又何必再掩飾呢?”男子的話中帶了一絲嘲笑。
“我哪有掩飾了?!”連瑤立即回了話,卻忘了欲蓋彌彰這個詞。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也懶得再低頭了,不然只會越弄越糟。坦然地迎上對方的目光,這時才發現眼前的男子不過也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細皮嫩肉,一身書生味。卻偏生了一雙清澈的雙瞳,如同月下江河,讓站在他面前都有種自行慚穢的感覺。
連瑤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打量着她。面前的人兒,仰着小巧的下頷,嘴脣因爲緊張抿得很緊,眼睛似璞玉般明亮,沒有畏懼,倒是多了一分怒氣,青絲隨風飄揚着,頭上小巧的金步搖隨着她的動作也不停地擺動着,帶着幾絲俏皮。
有幾分膽識!
“你是哪家的娃娃?”
男子笑着說道,順手還拿出了摺扇,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連瑤聽後心中一氣,本來心情就不好,自己都十歲了,在這個十三歲都能當母親的朝代,自己還算是娃娃嗎?!!何況自己前世也有二十了,活了這麼多年,竟被一陌生男子說成是娃娃!
再看他這副模樣,明擺了是在****自己。可惡!
連瑤心中一橫,衝了聲:“那你又是哪家的老爺?!!”
月白色錦袍的男子看着連瑤愣了一下,而後收起摺扇,笑道:“哈哈,今日居然頭一遭被人換了一聲老爺。”
怒瞪了他一眼,連瑤也說道:“本姑娘今日也是頭一遭被人喚了聲娃娃!!”連瑤自然也不會客氣。
男子再次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孩,心中疑惑地想着會是他的人嗎?
不、不會,雖然眼前的女孩姿色不錯,不出幾年,肯定會出落成個美人。但是他應該不會挑這麼小的人來,不過這女孩的膽識倒是不錯。
被男子盯得連瑤全身怪怪的,開口道:“你看什麼看?!!”
男子回了神,回道:“那是小生冒犯姑娘了,請問姑娘這麼跟着在下是何意?”
見男子做了個揖,而後正經地看着自己。
“我,我……我哪有跟着你,這路又不是你一個人能走!”
連瑤想着反正誰也不認識誰,在乎什麼形象啊。
“哦,是嗎?那姑娘想要去哪呢?”
男子並不拆穿。
“我去哪與你無關。”連瑤直道。
“哦,不過現在各個院落早都落了鎖了,寺門也關了,難道你想逛****的院子,看****的夜景?”男子笑道。
當然不可能!真要是自己徹夜不歸的話,那明天肯定天翻地覆了。
可是自己怎麼會去呢?如他所說,這半夜別人肯定都入睡了,估計除了自己和眼前的人,找不到第三個了。
“那你呢?這麼晚了,你做什麼?”
連瑤突然腦子一轉,他不是和自己一樣嗎?恐怕也無處可去了吧。
“在下自然有在下的去處啦,難道姑娘是想和在下一起走?”男子輕狂道。
“纔沒有呢,你怎麼這麼不正經!”
連瑤氣憤啊,這人一點都不急,完全將自己當玩具一樣耍着玩呢。
“哦,是嗎?是在下不正經了?”
連瑤立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如果現在被人看到我們這個場面,別人會怎麼想?估計就會說你夜會情郎哦~”男子繼續笑着。
這個男人好像很喜歡笑,雖然很養眼,但怎麼看着都覺得有些彆扭。每句話都要笑話一下自己,還夜會情郎?虧他想的出來!
“我們這什麼場面?你別亂說!”
連瑤說完向後退了一步,保持距離,保持距離。
“你不信啊?難道想試試?”男子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看着連瑤,而後望着四周又道:“這孤男寡女,月下盟約,萬物做媒。”
見着連瑤的怒氣已被自己成功挑起,還來了一句感慨:“多美的感情啊~,如此佳話,必會永留明史,何況,還是發生在寺廟之中。”
“你,你要是引了人來,對你也沒好處!”連瑤有些急了,畢竟這眼前的人是陌生人。
寺廟中,晚上還是會有弟子留夜的。
“姑娘此言差矣,誰說對在下沒好處的。”
本來心情很差,但是讓自己尋了個取樂的,又怎麼會簡單放過她呢?
“那你說,有什麼好處?”
“如果此事一出,姑娘你必是清譽受損,恐怕此生是無人會上門求親了。姑孃家中之人顧全大局,必會將你嫁與我了。”男子笑着說道。
“你!!”連瑤伸出食指指着他,卻無話可反駁。
他的話,一字一句都在情理之中!
“到底爲什麼跟着我?”
僅僅一瞬,男子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孔,向前走近一步,逼問着連瑤。
“我,我只是聽了笛聲纔出來的!”連瑤耳朵有些發紅,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也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會做的事,甚至連一般的女子都不會做。所以這笛聲即使持續了幾夜,紫煙和紫蘇誰都沒有在自己面前提一句。院中也沒有人討論,連瑤可不會認爲就自己一人聽到了。
“哦?原來姑娘是隨笛聲而來,爲我而來啊~”男子從袖中取出了那隻白玉笛子,上面綴着一個紅色的梅花攢心絡子,流蘇隨着他的動作而晃動着。
明明聲音這般好聽,卻爲什麼要說出這般難聽的話呢?連瑤不禁有些納悶。
“我不跟你說了,要回去了。”
連瑤想着自己還是得想想辦法回去,不能再這和他浪費時間。這簡直是一個登徒子嘛,自戀狂!
“哎~怎麼這麼快就要走啊?”
就在連瑤轉身後想回原來的方向走去時,卻被男子攔住了路。
抬眼看着面前笑得不懷好意的男子,再左右望瞭望,連瑤心道壞了!
“你……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