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的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從樹邊的溝裏爬了出來,蘭珂忙向楚暄指了指,楚暄回頭,臉色一下凝重了起來,“楚雲。”
“到底是誰?”楚暄凝眉問道,蘭珂顫抖着手試圖扶起倒在地上的楚雲。
“可能是”楚雲動了動嘴脣,只說出了四個字。
似乎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蘭珂回頭,臉色頓時煞白,抓着楚暄的胳膊,嘴脣顫抖着,“那個,你要找的人,恐怕,就在你的身後。”
楚暄驀然回頭,只見不遠處,十多個拎着棍棒的黑衣人,來勢洶洶,途徑的人們,抱頭逃竄,偶爾從民居裏探出頭的人,幾乎同時關了門窗。
蘭珂被楚暄伸出的胳膊擋在身後,只聽他沉聲說,“我數一二三,你馬上回頭跑。”
“我我不”蘭珂緊緊抓着楚暄,手足無措。
眼見着那些人已經衝來,楚暄數着,“一、二”猛地轉身將蘭珂推出,“三!跑!”
蘭珂大腦空白,奮力向前衝去,什麼也不顧了,跑到一半時聽覺彷彿才恢復,後面一片混亂的聲音,蘭珂咬牙,回頭一看,楚暄已經被包圍到了中間,那些人根本無理可講,直接撲了上去。
該怎麼辦?怎麼辦?蘭珂慌亂中拿出手機,開始顫抖着撥號,那個零死活觸不到,剛要撥出時,手便被抓住了。
雨水順着對方的臉流了下來,是楚暄最近車子後面跟着的那些人中的一個,他的身後也跟着十來個人,只聽他大聲說道,“不要報警,還有,快點逃,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很快兩撥人就混戰了起來。
確實,在這個時候自己真的幫不上什麼忙,蘭珂回頭,只見雨中的楚暄身手敏捷,手不禁捂上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拔腿就跑。
直到一頭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蘭珂抬頭才發現,是一箇中年男人,五短身材,腰肥體闊,滿臉油光,笑眯眯地看着和自己,蘭珂還沒來得及退後,只覺右腕一緊,他用他那肥厚的大手,一把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蘭珂喘息着,自己的聲音瞬間被無限放大,大到足夠蓋住淅淅瀝瀝的雨聲,男人的碰觸讓她一陣噁心,勉強壓住了欲嘔的衝動,用力地想把手抽出來。
那人卻不鬆手,肥膩的大手從手腕而上,搓摸着她的手臂,一雙色迷迷的眼睛望着她,看了許久。
蘭珂突然發現,他那雙幾乎寫滿了色字的眼睛深處,卻有着無法掩飾的凌厲光芒,她陡然有些心驚,回頭看不遠處的楚暄,希冀還有逃脫的可能。
“放開我!”蘭珂掙扎着囁嚅道。
他卻突然笑得很親善,“楚太太,想看好戲嗎?”
蘭珂看着他那恐怖之極的笑,只是搖頭,拼命地搖頭,說不出話來,失聲,想逃腳已經麻了。
他笑,粲然至極,“那可由不得你,因爲你是始作俑者。”
蘭珂一怔,什麼始作俑者?腿一軟便滑到了地上。
“起來!別裝死!”另一個人用腳尖踹了踹蘭珂的小腿,一陣尖銳的痛傳來,蘭珂意識有些模糊,視線裏最後闖進的是兩個飛奔而來的人。
直到清醒,剛剛可怕的記憶讓蘭珂下意識地縮了縮,但一伸手,發現自己安然地躺在楚暄的懷裏,坐着他的腿,抱着他的腰。
安靜的車內,貼着他的胸聽着他的心跳,舒緩而有力,蘭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始撕扯楚暄的衣服,慌亂中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楚暄一笑,拉開幾乎要被她撕扯開的衣服,“沒有。”
蘭珂又抬起他的臉看了看,只見她的右臉頰上有劃傷,不過只是一點皮外傷,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再看前面開車的竟然是楚雲,他的臉上哪還有血,剛剛還命在旦夕的人,突然好端端地坐在前面,只是臉上也掛了一些彩。
蘭珂似乎有些明白了,爲什麼楚暄一早就不去上班,而是非要拉着自己去醫院,去完醫院還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喫飯,“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你,對不對?”
楚暄沒說話,不否認,也就是默認,蘭珂向右翻身,離開楚暄的懷抱,癱軟在車子的座椅上,眼神呆滯,一動不動,淚水滑了出來,流進嘴角,流進耳朵。
“哭得很難看。”楚暄伸手來給蘭珂擦淚。
蘭珂避開他的手,從車的鏡子裏看自己,脣色蒼白,眼睛也腫了,確實很難看,看向對面的楚暄,生氣道,“你這樣做不就是想看到我奄奄一息或者哭天搶地的樣子嗎?”
楚暄半垂下眼簾輕笑,“我正在檢討我自己,我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是正常人,我會害怕,你心靈扭曲,下次可以拉別人陪你。”蘭珂抱緊座椅偏頭不看他。
“蘭珂,我在想,今天如果我真的你會不會”楚暄的聲音極不真切,微微弱弱。
“你死了,我會馬上嫁人!”蘭珂狠狠地說着。
“這算是你的威脅嗎?”楚暄笑笑,伸手將蘭珂攬到懷裏,很堅定的語氣,“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蘭珂蜷成一團躺到了楚暄的懷裏,她推他,但使不上半點力,整個人倒像一大塊海綿,抬頭,他的臉離她很近,他漂亮的眼睛裏能看到自己瞬間的沉溺。
“我想知道他們是什麼人?”蘭珂將頭埋在他的懷裏,甕聲甕氣問着。
“初步斷定是前些天被強行購買的那幾家公司之中心懷怨恨的人。”楚暄沉思着說。
“你確定?我記得一個人和我說我是始作俑者,會不會是因爲我得罪過什麼人,所以才”蘭珂仰頭問。
她感覺到楚暄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才聽到他滿是笑意的聲音,“你若非要這麼自信,那就當是因爲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