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漂故意裝作不解:“爲什麼不讓我進?這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憋不住了。”那小子推了一下他瞪眼道:“你少給我廢話,趕緊給我滾遠,爺心裏正煩着吶。”冀漂一聽他敢侮辱自己,剛想發飆但又忍住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千萬不敢衝動惹出事端,沈晴可在家等着自己平安回去,爲了她就當一回孫子也無所謂。
冀漂滿臉陪笑:“兄弟,我真憋不住了,借個光好吧?”趁那小子猶豫之際,夏風朝前邁了一步,擋在他們之間,冀漂藉機擠了進去。那邊幾個敦實的傢伙不滿地瞪夏風,他忙低眉順眼地頷首溜進去,那幫子在後面對他罵罵咧咧的,他只當沒聽見,這時候還是別招惹他們。這時冀漂在前面對着女洗手間大聲問:“妍晴,你在嗎?”
從裏面傳出顫抖的聲音,接着妍晴一臉驚恐地探出頭,一看見冀漂馬上委屈地哭出聲。冀漂剛想上前扶住她,只見她看着他的身後一聲驚呼,心知不妙趕緊回過頭,只見那幫子已經惡狠狠地向他們撲過來,他忙把妍晴護在身後,伸出一隻手急道:“大家都別衝動,有啥事好商量。”哪有人理他這個,幾個人邊罵邊朝他當胸抓來。
還有人揮拳朝他臉上打來。冀漂從小就喜歡體育運動,年輕的時候沒少打架,這種場面見多了,但他看這幫子的身形,絕不是一般的街頭混混,必定是專職黑社會,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他向後急退,一把將妍晴推進女洗手間,自己守在門口免得腹背受敵。那幫子果然只能有兩個人在門口面對他。
他知道必須立刻打倒一個,一個人朝他面門打來,他也不防護,低下頭硬捱了一下,騰出雙手在對方臉上一陣猛擊,對方的鼻血一下噴出來,捂着臉彎下腰,冀漂就勢飛起一腳,正勾在他的下巴上,他悶哼一聲坐在了地上,把後面的人差點絆倒,其間旁邊一個人已經衝了進來,冀漂身上連中好幾拳,好在渾身的肌肉緊繃着,纔沒被對方打倒。
冀漂聽見身後妍晴的驚叫聲,知道已無路可退,仗着身高臂長,只能跟對方硬碰硬,畢竟人家是專業的,比他動作麻利拳頭又重,儘管也打中對方幾拳,但明顯感到氣喘,渾身有些發軟,這時他看見後面的人衝了進來,知道大勢已去,今天算是栽定了。正準備護住頭蹲下去,由着對方性子海扁自己,突然看見對方後面的人驚呼着倒了下去。
攻擊他的人也回頭去看,只見又有一個人摔倒在地,夏風竟出現在門口。他身影晃動之間,接連擊中對方數人,轉眼間已經衝到冀漂跟前,他還沒看明白,夏風已把剛纔進攻他的人,一個大背放翻在地,把冀漂看得目瞪口呆,這難道是平常那個與世無爭溫和的夏風?眼前的形勢沒容他多想,那幫子爬起來退向門外。
轉瞬間都從身上拔出了刀,冀漂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心想今天非出大事不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夏風在衣襟後一撩,手裏立刻多了兩把一尺多長的砍刀。那幫子剛伸出的腳又退了回去,夏風把手向後一伸,把一把刀遞給他,然後按下刀口朝門口逼去,那個背影在冀漂眼裏,間直就是古代獨行的俠客。
那幫子眼裏露出驚懼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後急退,冀漂靈性過來馬上跟了上去。對方有一個擋住自己人,把手裏的刀一揮:“大家不用怕,跟他一刀換一刀,有老大罩着咱們吶!”那幫子馬上又蠢蠢欲動向前,冀漂暗道一聲不好,他們全是拿錢就要辦事的亡命之徒,忙超前想擋住夏風,不能讓自己的屬下受到傷害,人家是打工的,可不是給他賣命的。
夏風的腦後好像長了眼睛,腳下一動擋住了冀漂,手裏的刀朝前破空一劈,寒光劃出了個弧形,發出嗖的一聲悶響,那幫子禁不住渾身抖動了一下,剛纔那個叫喚的人也愣了一下,但馬上把他前面的人推了一下:“你們怕他個吊啊,誰要是現在不給老子上,看回去不讓老大把你的腿打斷?”那幫子立刻又逼了過來。
冀漂見此情景不禁崩潰,看來只有豁出去了,便手上使勁緊握刀把,一場刀光劍影在所難免,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只聽有人斷喝一聲住手。冀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哥竟然分開衆人走進來,他看見救星來了,剛想上前張嘴搭話,突然看見那幫子管猛哥叫了聲老大,臉上全部都是敬畏的神情,不禁心裏一涼。
以冀漂在商業上廝混多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今天想把妍晴帶走的人是猛哥。想到這他腦中一片空白,木然地站着說不出話,反倒是猛哥咧嘴一笑:“沙漠半天都不跟我說,原來冀總喜歡我這個小妹,當哥的不能跟兄弟爭,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絕對不能傷了咱們兄弟的感情,你說吶?”
他說罷也不等冀漂接話,帶着笑轉身走了,那幫子雖滿臉疑惑,但都趕緊跟着出去,還沒忘恐嚇了冀漂幾句,他仍然愣在那目光呆滯。夏風也不多問,接過他手裏的刀別在腰間,拉了下衣角邁出門去。洗手間只剩下他和妍晴,陡然間靜得出奇,妍晴驚慌得不敢上前,一個是還沒有從恐懼中緩過來,另外一個原因是她沒有跟冀漂說實話。
冀漂的大腦逐漸恢復了運轉,他想到了剛纔猛哥說的話,已經驗證了自己的判斷。進一層的意思他不願想,如果沒猜錯妍晴跟猛哥也有肌膚之親,而且在自己之前,這件事別的先不提,他跟猛哥的交情肯定結束了,更讓他擔心的,以江湖人寶愛面子的個性,猛哥絕不會就此罷手,他在自己兄弟面前退讓,必定有非同一般的想法。
他正琢磨着聽到了妍晴的哭聲,心中不禁暗想,男人既然敢做就要敢當,責任不能推卸,自己還答應當她的哥保護她,便轉過身上前向她伸出手,妍晴畏懼地退縮,他儘量放鬆表情安慰道:“別害怕,有哥在什麼事都能擺平。”妍晴驚悸地向他依來,他張開手攬住她,妍晴雙手縮在他的胸前,就像冬季在寒風中,瑟瑟抖動的樹枝顫抖不已。
冀漂心中不禁一陣憐惜,本想更緊地摟住她安慰,但猛然想起了沈晴覺得不妥,便脫下外套披到她的肩上,拉住她的手輕聲道:“我現在送你回家。”妍晴雖抽泣聲不止,但還是溫順地跟着,他們一進大廳,裏面的客人連忙朝邊上讓開,目光中都懷着好奇和驚疑,他連忙護住妍晴快步朝外走,怕她感到尷尬。
快到門口時,沙漠領着幾個服務生迎上來,關切地看着冀漂問:“你沒傷着吧?他們一直纏着我,我都不知道你進來了。”冀漂搖了下頭:“我沒事,我現在送妍晴回家,猛哥他們都走了吧?”沙漠湊到他跟前低聲道:“走過了,夏風在外面等着你吶,有啥事你就給我打電話。”自家兄弟不用多廢話,冀漂拉着妍晴走出酒吧。
一出門便見夏風迎了上來,冀漂出於本能忙朝周圍巡視了一下,見門口除了幾個定點的出租車司機,並沒有旁的閒人,便朝自己的車走去,猛然想到車上還有自己公司的保安,不禁有些猶豫,夏風跟上一步低聲道:“我已經讓保安回公司去了。”冀漂的心裏不禁暗自贊嘆,夏風不僅在工作上讓我放心,其它方面的本事讓我絕對沒有想到。
夏風上前拉開路邊的車門,等冀漂扶妍晴進去,忙又打開另一邊的車門,冀漂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眼含感激地看着他:“兄弟,今天多虧了你,謝謝了。”夏風一臉真誠:“漂哥,咱們是自己人,你千萬別客氣。”冀漂沒再客套,心裏暗想來日方長,夏風今天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朝一日必定會報答,他們的關係由此更進了一步。
妍晴在車上一直哭,而且渾身打顫,冀漂能聽見她牙齒磕碰的聲音。車停到妍晴家門口,冀漂憐惜地把她攬進懷裏,她緊緊依偎着他,哭得更厲害,宣泄剛纔的極度恐懼,冀漂輕輕摩挲着她的後背:“不哭啦,一切都過去了,回去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當是一場夢。”妍晴的抽泣漸漸停了下來。
妍晴仰起童真的臉頰,纖長的睫毛上掛着晶瑩的淚珠,就像點點星光在閃,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最小的月牙,嬌俏得讓人忍不住憐愛。她翕動着鼻翼,充滿期盼地看着冀漂:“我多想讓你今晚陪我啊?”一句話問的他無語,妍晴今晚遭遇這麼大的驚嚇,他確實應該陪着她,沒有任何旁的**,僅僅作爲一個保護者安慰她。
但是他真的不能,爲了沈晴他絕不能再越軌一步,那份摯愛無論以前、現在和將來,都是他最爲珍貴的,不可以再受半點玷污,必須付出全身心的忠誠。妍晴垂下眼簾,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前:“我知道你要回去陪嫂子,不留你,我聽你的話,一個人乖乖回家睡覺,我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