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直喫過午夜,本來還另有安排,喫完飯要去沙漠的酒吧,但因爲夏風他們來晚了,總得等員工喫完飯,結果就在這接茬喝,也都喝的差不多,再說明天還要應對直營店開業,大家便都說改天再喝,冀漂也就沒再堅持。剛纔坐着還好,冀漂一站起來就有點晃悠了,沈晴抱着橙橙沒辦法攙他,夏風連忙跟上來扶住他。
那邊文卓也喝多了,趙宏和英倫一邊一個架着,卓妍揪心地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今天也該冀漂和文卓喝高,以他們這麼特殊的關係和如此糾結的感情,他們不喝高誰喝高?何況今天還是冀漂的店開業,也兼顧給文卓接風,但大多數人都不想後面的原因,寧可認爲他們因爲都愛着卓妍,所以才鬱悶的猛喝悶酒喝多的。
一般人喝酒見風會醉,但冀漂跟別人不一樣,一出粵海軒被小風一吹,還能清醒一點,他先跟國貿中心的同事道別,連說沒讓大家喝好,等改天請大家再聚,旖旎說她現在比較閒,讓冀漂到時候別忘了叫她,冀漂當然滿口答應,這可是他的夢中公主霍青桐,還不得倍加關注。趙鈞這貨又喝上頭了,竟還要拉着冀漂去唱歌,把張言氣的直接把他拉走了。
肖雨有意落在最後面,還要爲李偉去直營店的事向冀漂道歉,一張口眼淚便下來了。肖雨是冀漂認識的最自立堅強的女孩,又是他在單位最爲敬重的人,他從來沒見肖雨哭過,不禁心裏一陣難過,動容地看着肖雨勸道:“雨姐,你雖然是我的師姐,但我一直把你當作師傅看待,你當師傅的要給徒弟道歉,你讓我如何受得起?讓別人知道我就沒臉了。”
肖雨還止不住哭:“李偉做的事纔沒臉吶。”冀漂慌忙接道:“偉哥這樣做我完全能理解,以他的能力和經驗,在我這確實委屈他了,我聽說直營店讓他過去當老總,工資也比我這邊高得多,咱們應該爲他高興纔對,再說你在公司的業績那麼好,他做爲一個男人,多少會有一些失落,這次剛好趕上一個能展示他才華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肖雨猛地抬起頭:“我雖然是一個女人,但也知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多少錢纔是個夠?如果是因爲我的原因,那我寧可辭職不幹,也不讓大家說他是見利忘義的小人。”冀漂嘆了口氣:“我的好雨姐,咱們都是成年人,也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見過那麼多曾風光無限的人去值夜班看車棚,機會稍縱即逝,努力進取總沒有錯吧?”
冀漂見肖雨的情緒有所緩和,連忙對等在旁邊的蘭婷和文中招手,讓他們把肖雨送走了。公司的員工已經走過了,就剩下一圈自己人,秋水肯定要跟卓妍回英倫家,嘉洛和彬雪也要回自己家,二期已經開業了,沒必要再去冀漂家商量事,藍籌見冀漂喝多了,就讓他把車放到這,讓他一家坐自己的車回去。
夏風連忙上前接道:“我送冀總他們回去,你們都趕緊回家休息吧。”那邊文卓早就被攙上了英倫的大奔,卓妍跟沈晴道別,還親了已經伏在沈晴肩上睡着的橙橙一下,似無意地看了冀漂一眼,冀漂也在看她,目光一觸便都馬上驚悸地分開,月亮看見他們的無奈,馬上躲進雲端,羣星們眨着眼發出無聲的嘆息。
大家揮手告別紛紛上車,夏風跑到公司配給他的車上拿來一個塑膠警棍,遞給坐在旁邊的冀漂,冀漂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這幾天被猛哥恐嚇得夠嗆,確實得要提防一點。他見那輛車上還有員工,便問夏風道:“他們咋還不走?”夏風將車發動起來:“他們跟着咱們,一會我坐那輛車回家。”冀漂噢了一聲:“你最近把車練得怎麼樣啦?”
夏風想起上次送冀漂和妍晴去酒店,停車的時候還把後保險槓撞了,不禁忍不住笑了:“以前沒車開水平不行,最近天天摸車還可以了,我這人屬於頭腦簡單手腳發達的那種,對凡是動手的活適應得比較快,應該沒啥問題。”冀漂呵呵一笑:“我看出來了,你小子命背生不逢時,你要生在古代你就是個大俠。”
夏風咧嘴輕笑:“冀總過獎了,我頂多就是武俠小說上剛出場還不含糊,等真正的高手一來我馬上就趴下的那種墊背的。”這時候有一輛車超過他們,猛地停在前面,冀漂急喊一聲注意車,夏風應聲把車剎住,輪胎髮出刺耳的嘯叫聲,冀漂剛想罵前面的司機,後面又上來一輛車急停在他們左側,緊跟着從車上跳下來一羣人。
冀漂的頭還木着,夏風已經打開車門,只見他一撩後衣襟,一道寒光閃過,他又抽出他那一尺多長的專業砍刀,衝下車厲聲咆哮道:“不想活的都過來。”說着空劈幾刀,發出森人的錚鳴聲,沈晴的驚呼聲讓他清醒過來,這又是猛哥派人來收拾他,只有這一種可能,女兒也大聲哭喊起來,稚嫩的聲音讓他撕心裂肺,不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冀漂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別碰我的家人,否則神魔不認一概誅之。他拿起塑膠警棍,騰地跳下車,對沈晴大喊鎖車門。這時候他已經看到了夏風的砍刀跟對方的鐵棍碰撞出的火星,他怒火中燒,顧不上從車前繞過去,直接跳上車前蓋,如護犢的猛虎一躍而下,朝那幫子猛撲去,手裏的塑膠警棍風一樣猛掄。
人的潛能是可以激發的,寫手自以爲這便是氣功,冀漂一心要保護妻子女兒,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暴怒產生的氣場,讓他身上捱了幾棍都渾然不覺,他手裏的塑膠警棍已經接連擊中幾人,發出噗噗的悶響,有人已經倒下去了,他的餘光看見又有人衝進戰團,竟然是公司的保安,原來夏風爲了安全起見,專門安排保安坐在後面的車上。
形式頃刻間發生逆轉,那幫子精神準備不足,本以爲冀漂拖家帶口,不用動手他都會嚇癱的,哪想到這邊早有準備,加之冀漂拼死反抗,還有勇猛無敵的夏風,那幫子從氣勢上已經怯場了,也不知道誰先帶頭跑的,立馬成鳥獸散狀,轉眼間就跑不見影了。冀漂喊住想要追趕的保安,趕緊回到車裏看沈晴和橙橙。
沈晴臉色煞白,瑟瑟發抖地緊摟着橙橙,橙橙已經被嚇得哭不出聲,驚恐萬狀地看着他,冀漂揪心地把她們攬進懷裏:“對不起,沒事了,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到你們。”有保安跑過來叫冀漂,原來夏風把躲在前面那輛車裏沒跑掉的何鯨揪了出來,等冀漂走到他面前時,他渾身上下已經被塑膠警棍結結實實地敲過了一遍。
在車燈的照射下,他的嘴角流着血水,眼中露出驚悚哀求的目光,夏風給冀漂使了個眼色,故意咬牙切齒道:“我去把他的腳筋挑了。”說着作勢一揚手裏的刀,何鯨直接一聲哀嚎,忙不迭地往車底下爬,保安上前抓住他的腳脖子,又把他拖了出來,他對着夏風拱手作揖聲淚俱下:“兄弟啊,看在當年咱們是一個商場的,你就饒了我吧?”
夏風厲聲斷喝:“誰是你的兄弟?你這種人要是還講兄弟情義,就不會幹今天的勾當。”何鯨又乞求冀漂:“冀總,我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老婆跟你曾在一個櫃檯的份上,饒了我這個賤命吧?”他不提玫丹還罷,冀漂一想起玫丹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被他害得當小姐**頭,一股怒火便竄上頭頂,猛然掄起了腳。
何鯨啊了一聲慌忙用手抱頭,冀漂見狀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不想再跟這種人渣計較。夏風用刀背拍着何鯨的肩膀,厲聲喝問道:“剛纔那幫子是不是猛哥的手下?”何鯨畏縮着不敢回答,夏風猛揮一刀,劈在他頭頂的後保險槓上,何鯨驚恐得連聲答是,並辯稱他並不想來,是猛哥硬逼着他來帶路認人的。
夏風沉聲道:“你回去給猛哥傳個話,我獨狼雖然不在道上混了,但還有一幫敢於捨命的兄弟,以他現在的身家,看值不值得跟我搏命?”何鯨點頭如搗蒜,知道自己終於逃過一難,冀漂掏出一沓錢撇給他:“去看傷,要麼直接去買大煙,抽死了拉倒。”何鯨忙不迭地作揖道謝,夏風罵了一聲快滾,他一骨碌爬起來抱頭鼠竄。
夏風揮刀一陣猛砍,將所有的車窗敲碎,然後把其中一把刀插到車座上,刀柄上刻着的獨狼異常醒目,像猛獸在自己的領地裏留下氣味一樣,彰顯着震懾敵對方的雄霸之氣。夏風招呼保安趕緊上車,冀漂憂心地低聲問:“剛纔那幫子不會有事吧?”夏風明白他的意思:“不會的,剛纔我都是用刀背砍的,骨折免不了,沒大事,沒看他們還能自己跑。”
夏風上車故作輕鬆,笑着騙仍在驚悸中的冀姝:“橙橙,剛纔叔叔跟你爸爸在拍電影,好看不好看?”冀姝楞了一下,驚懼的表情馬上變爲疑惑:“真的嗎?”夏風微笑着摸了一下她的頭:“那當然,這是個現代武打片,導演專門讓在你在的時候拍,爲了給你個驚喜,你沒看出來是在拍電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