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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 擊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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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有點長……咱們國家的古老遊戲……蹴鞠馬球雙陸走狗等等…………

***********************************************************************百年前的殷王朝西進政策,曾將西越納入其羽翼之下。百年的統治時光使得東西兩個大州的民族文化上出現了些許融合,殷民間的打鞠通過戰場上的士兵帶進了西越的民間,善騎射的雍陸部族將打鞠活動發展到了馬上,打鞠的各種高難度動作如撈月、穿山、展翅等等得以在馬背上展示出來,博來民間的叫好。到了現在,雖然戰亂迭起,但深受殷文化餘韻薰陶的貴族,所追求的奢侈比之祖先過之而無不及,光是鵹櫻家族在勢時擴建出的仿造殷王朝的王城就頗費了些腦筋,貴族的才智也發揮在了民間的打鞠上。貴族們進行的鞠類遊戲,稱爲擊鞠,胯下的馬、自己的腿、手持的擊杆——除了手都是擊打鞠球的工具,這樣不僅自己要會踢一腳的好鞠花樣,還要有揮動擊杆的好技巧以及讓馬打鞠的絕妙騎術。

在遊戲規則上,擊鞠被分爲表演類和比賽類兩種,表演當然是需要一身好的功夫和一套精彩的編排,而比賽就複雜許多,如同一場戰爭遊戲。鴷木旒紘要帶禎顗參加的王族活動正是一場小型的擊鞠比賽。

櫜桀王爺帶頭的擊鞠比賽誰能不給面子,上到家族大臣,下到御馬房夫長,都積極響應準備。等衆人穿好裝備騎上愛馬踩上王城馬場,馬場兩側已經樹起了雕花精細色彩鮮豔的三層射鞠門。射鞠門相對的內側空間,用白灰粉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

領頭的是鴷木旒紘的堂兄,韃骸裏親王鴷木戕骨。他晃着馬鞭和隨行的大臣笑道,“王弟是要和我們打六嬉啊。”

六嬉是西越擊鞠比賽的諸多形式一種,適用於兩隊對壘。比賽時,在劃定的大圓圈內,雙方各有五人進行鞠的爭奪,出圈者將犯規出場。而在圈外,每隊還有一名游擊手站在對手的射鞠門附近等待突破衆人包圍的鞠來到圈外,負責將鞠打入射鞠門中,而這個過程不受圈內人的干擾。因此,圈內的隊員在不能自己完成射鞠的情況下就會選擇將鞠傳給游擊手,對手要防範的也正是這樣的情況。總的來說雙方都面對的是前有先鋒,後有援軍的奮戰局面。

六嬉與其它比賽形式不同的還有它的射鞠門爲三層,木板製成的射鞠門,每層中央都有的洞門,不過越到頂層洞門越小,能打入的分都是下一層的翻倍。但是難度相當大,因爲鞠門的高度足有兩個成人站立相疊的身量,在揮杆不能超過馬身高的比賽條款面前是相當有難度的,只有依靠高超的馬上打鞠功夫才能做到。

鴷木戕骨未看見堂弟鴷木旒紘,就帶着自己鞠隊的人馬開始在場內跑馬,練習擊杆。不多時,一隊橘紅服色的人馬緩緩向馬場而來,鴷木戕骨認出那是遲到的對手,策馬上前。但見鴷木旒紘身側騎行的是一個十三四的孩子,黑髮白膚,眉間的紅色硃砂襯得冰藍的雙眸更是清亮,一身白色馬服在橘紅的隊伍中尤爲突出。鴷木戕骨當然馬上認出了對方是護送不丹公主而來的皇子禎顗。

正想驅馬前去問候,一匹紅馬跨前幾步,突出於禎顗的馬身,似是在維護禎顗面前的空當。鴷木戕骨抬眼一看,也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同樣裹了身白色的馬服,同樣纖細盈韌的身軀,同樣的黑髮白膚,卻因爲一張嬌媚的小臉氣質截然不同。

禎顗皇子給人的感覺如同那冰藍的眼瞳般,清冷美麗而堅強有力,宛如一顆寶石,而面前的小少年,更讓鴷木戕骨覺得像一泓醇香宜人的美酒,黑沉的美目散發出一股勁辣,看得人有股如同酒後的衝動激憤。想及此,鴷木戕骨呵呵一笑,不等說話,禎顗皇子先拉住出列少年的繮繩,“夔影,不得無禮。”

這少年正是除去了僞裝的影,現下已經算是禎顗的親衛了,即使沒有巳鸞的命令他也會跟着主子。不過禎顗給他這個自由的條件是,不可以總帶着面具做僞裝。

同行的敕顏開始也被夔影姣好的容顏和兇悍的眼神驚住,聽禎顗叫影才認出是當日在嵐蒼的那個隨行的影衛。此時,見夔影如此莽撞盲目護主的行爲,訕笑着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臉明明好看的緊卻是個壞脾氣。隨即遭夔影的白眼,敕顏哼哼的望向別處。

鴷木旒紘見夔影出來使得禎顗的局面有些尷尬,於是上前和堂兄打起招呼,順便介紹雙方,雖然在王城的迎親禮上鴷木戕骨有出席,可雙方並不算熟識,這樣正面遇上還是頭回。

有鴷木旒紘在中間調和,言辭上彼此都有了些放鬆,這就不可避免的讓禎顗亂叫叔叔的橋段再次上演。鴷木戕骨只比堂弟長數月而已,禎顗的戕骨叔叔一出口,幾個大人都在馬背上笑得直抽抽。

夔影黑着一張臉指摘:“殿下,請不要加那些無用的稱謂。”禎顗貌似領會的點頭。

上了馬場,兩個王爺自然拿出自家隊伍的主帥模樣,開始指揮練習,分組。

鴷木旒紘在來的路上給禎顗大致的講了些六嬉的規則,考慮再三還是把禎顗分到了游擊手的位置。夔影便開始不給給鴷木旒紘好臉色,憑什麼把自己主子單獨放場邊!敕顏心帶戲弄纏上夔影,於是中場上的擊鞠手就是鴷木旒紘、敕顏、夔影以及兩個櫜桀王府的擊鞠家奴。其它一票人等或騎馬遊走場邊,或穩坐看臺,欣賞起比賽。

場邊黑旗子——擊鞠裁判,身着黑衣以黑旗爲令得名——搖旗起令,鑼鼓大作,比賽正式開始。

擺在圓心點上的皮鞠子搶先被鴷木戕骨搶杆擊中,滾向自家隊伍,敕顏追鞠而上堵在身着青色隊服的對方隊員的面前,馬前腿左右晃動,敕顏的擊杆也在馬側虛晃等待搶奪機會。對方胯下的馬前腿一揮,鞠滾到了後方的隊員馬前,兩方隊員呼啦啦的趕上搶鞠,馬場頓時塵土飛揚,馬嘶馬蹄一片。

禎顗持繮立於鴷木戕骨一方的射鞠門前,靜靜的觀察場中的情形,他不太懂爲什麼一大羣人要爲一個彈丸小球爭得人仰馬翻的。或許人類就是隻有在爭鬥中才能領悟一樣事物對自己的重要性,而無論爭奪的最終結果如何,完成這個過程所經歷的恐怕比最終得到的更多,無論快樂也好悲傷也罷。千年的歲月中人類就是如此的爭奪獲取一路成長的,無怪乎人類會信服他們這些神將,希望神將的保佑能使他們更具力量,幫助他們能佔有更多。

禎顗看天,有些悵然,保護和保佑存在天壤之別,愚昧的人類居然將爲保護九州天地的神將視作力量的載體,天維外的遠古神祇不知道會做什麼想法。

耳朵上的神石發出低低的嗚鳴,禎顗笑笑,“你倒是隻會想你的那個分身,現在我可是你的主人,你這連形體都不能幻化的神識,還妄圖要使喚我嗎?乖乖的,與我一起,或許將來能重返天界獲見女媧大人呢。”如此勸說,神石竟安靜下來,“呵呵,你也如此爲自己打算啊?人界千年的歲月你也不是白過嘛。”

自言自語間,鞠已經滾出圈子,鴷木旒紘對場外的禎顗大喝。調馬未及的禎顗被對方搶先,鞠隨着游擊手的擊杆一路滾向鴷木旒紘一方的射鞠門,輕輕一推,進了底層,隨即一陣歡呼。

禎顗茫然的左看右看,水靈靈的眼睛望着鴷木旒紘,徶嘴聳肩擺手,完全擺出一副“怎麼回事,我不太明白,是我的錯嗎”這樣無辜的樣子。鴷木旒紘眉頭擰得千糾萬結,知道禎顗是在故意犯傻推託責任,又不好當着自己人點明。他可是完全相信禎顗的才智,即使初次面對擊鞠他也能勝任的。

可惜,鴷木旒紘想錯了,禎顗是完完全全的不會擊鞠,任誰都不可能那麼快將從來不曾接觸的東西爛熟於心熟練順手。即使是自己有武術的根基,也是要初步瞭解後他才很快的領悟出人界的格鬥朮,神將再厲害也是有限度的,何況現在他已經是被剝奪了神力,一如凡人。

敕顏並沒有責怪禎顗,這樣的失誤讓他認爲至少那個皇子還算是個普通人,畢竟在嵐蒼一戰讓他對禎顗產生了幾分敬畏,笑着拍拍自家主子的肩膀,“他畢竟還是個孩子,要配合好咱們哪有那麼容易,慢慢來,不過底層中分而已。”

鴷木旒紘想想也對,這世上哪有什麼都擅長的人,鞭長而莫及,那個學識淵博機關算盡的弟弟不是就沒算到自己學不會武嗎,更沒算到有朝一日會愛上什麼人。自嘲的笑笑,鴷木旒紘對禎顗露出鼓勵的笑容,驅馬回陣。

夔影策馬在敕顏旁邊,冷冰冰的對敕顏說道,“別以爲我會謝你。”敕顏扭頭挑眉一笑,“我有什麼需要你感謝嗎?”夔影臉上一怔,繼而“切”了一聲,趕馬向前,留得敕顏哈哈大笑,感覺逗夔影十分有趣。

重新開局,禎顗也不敢發呆了,學着對方游擊手的樣子,調動馬步。喀喀嗒嗒的富有節奏感的聲音,讓禎顗來了興趣,操縱起馬兒來。不一會場邊觀戰的臣子居然發現,禎顗的馬在原地跳起了踏步舞,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一上一下,明快的節奏,輕盈的馬步,連馬兒自己都會隨節奏步伐點頭搖尾,大夥開始鼓掌叫好。聽到動靜的鴷木旒紘循聲望去,哭笑不得。人的才能果然不能刻意侷限在某方面的!

鞠滾到了鴷木旒紘的馬下,他重重的將鞠擊出直竄向圈外的禎顗。鞠飛近時禎顗橫杆一停,鴷木旒紘會意的策馬奔前,與此同時,在空中略帶停滯的鞠被禎顗擊到空中,鴷木旒紘一馬當先找準鞠的落點,雙手撐住馬鞍,翻身一挺,一腳踢中鞠,鞠飛擦着門洞砰的進了二層。

“好!”激動地叫好此起彼伏,連鴷木戕骨都忍不住拍手,“厲害!配合得天衣無縫!好!”

門下的禎顗笑得活脫脫一條喫飽喝足滿足得只知道傻笑的小狗,可愛得直想讓人摟在懷裏揉搓。

鴷木旒紘順應自己心情的公然以慶賀爲名就對禎顗上下其手,摟摟抱抱。禎顗只當是對方的禮節,跟着欣然回抱,努力蹭着。

夔影在旁邊臉色黑得起鍋灰,“到底國王陛下是怎麼教導出禎顗皇子的……”敕顏打馬在夔影旁邊晃悠,“要不要我也抱抱你來慶祝啊?”夔影沒好氣的甩下一句,“抱你的人去!”扭頭走了。

當比賽正精彩時,夏季多變的天氣在一陣悶雷聲中宣告登場。

黑旗子看看旁邊的沙漏,還有一大半,焦急的向激戰中的兩位王爺探望,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天將行雨和自己正在試探的眼神。

又是滾滾雷動,鴷木旒紘聽得真切,行到堂兄旁邊提醒,“要行雨了!”

鴷木戕骨不樂意被當傻子,“怎麼,你怕了?”

鴷木旒紘鼻腔噴氣,“笑話!從小到大我有怕過你?更別說什麼雨了!你莫不是沒看見場邊還有個不丹皇子?!”

不愧是一家人,鴷木戕骨的頑劣性不輸堂弟,“心疼啦?我好像聽說嫁給柏梵弟弟的只有公主吧,這個半途收養的皇子算哪家的。”話剛說完,胯下的馬就驚得一跳,原來是夔影聽見鴷木戕骨的話就照準對方的馬屁股給了狠狠的一杆。

黑旗子擂鼓搖旗,示意夔影傷馬犯規,被罰了下去,敕顏笑得幸災樂禍,“哎呀哎呀,這下我就不好玩了。”鴷木戕骨隨聲附和,敕顏玩味的看着他。

等換上新人,比賽重新開始,而雷聲依然在天空滾動,將濃濃的烏雲一點點碾壓而下,壓抑的氣層終於爆發,衍生出狂風大雨。

鴷木戕骨顯然是有些忘形了,揚起擊杆挑起比賽中每個人的好戰欲,“旒紘!豪雨傾盆,連老天都不同意你就此贏我,才刻意行雨助威!如此大風大雨,才盡顯我等本色!本王的清風隊何在?”慷慨之聲,穿透雨簾回應,“不戰至最後一刻,誓不言敗!讓櫜桀王爺看看我們的厲害!”這下連場邊的韃骸裏親王的下屬跟着一起高呼。

鴷木旒紘也不示弱,“朔月隊,韃骸裏親王要與我們決一生死,你們怎麼說?”

“上——”

雄壯的衝鋒聲混淆着踏破雨幕的馬蹄聲,這樣的豪情也感染了禎顗,馬首仰起,欣然接受了這場雨中混戰。

=========作者說不要以爲放在虛線裏面的就是必須忽視的分割線今天的分量蠻多偶也不想分太多的章節貌似四千看起來是有點多的樣子明天就少量少量的來吧這是禎顗政治生涯的第一戰貌似表現不錯加油加油繼續說票票花花藏藏的事情請大人們別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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