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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鴷木旒紘掙扎着去揉背上的疼痛處的時候,塔娜瑪迅速的抄攏禎顗的前襟,摸到衣角的內扣扣上,整理好裝飾的紐襻(盤扣的一種),重新繫上腰帶,梳理腰帶下的纓絡,拉直袖口,以最快速度讓禎顗光鮮起來。然後,她轉身,叉腰,橫在鴷木旒紘面前,大有保護禎顗的意思。
“你瞪什麼?”鴷木旒紘已經有點冒火了,這小丫頭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塔娜瑪哼了一聲,給鴷木旒紘一個白眼,拉着禎顗回座,還不忘對禎顗耳提面命,“衣服都穿不好,你就等着被人喫豆腐吧!以後不許和奇怪的人玩在一起,你和覓怎麼都跟孩子似的鬧個沒完!”幾乎都是一語雙關,覓和夏扶蘇當是沒有聽見,受刺激的只有鴷木旒紘一人。
“知道了知道了!”禎顗遲鈍的和塔娜瑪貧嘴,“成親後也這麼管着我吧,不然你肯定不會安心。”
塔娜瑪當即臉紅,鴷木旒紘一臉煞白,夏扶蘇則是眼眶青黑冷焰迸射,嚇得覓趕緊縮回去找禎顗。
成親!
對這個詞,三個人頭腦中都帶着感嘆號,但是明顯含義各異。塔娜瑪的羞澀可以理解,因爲在她看來這是禎顗變相的表白。鴷木旒紘的嫉恨也很明顯,這來自於禎顗表白的對象居然是一個半途冒出來的小女人——除了姿色,性格氣質習慣等等一切都和禎顗格格不入,憑什麼!
至於,夏扶蘇的反映,更多的是針對塔娜瑪。因此當塔娜瑪巧笑倩兮的顧盼生姿時,夏扶蘇的神色無疑是給了她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腦海中迴盪着夏扶蘇冰冷的聲音,“離開禎顗。”她一下晃了神,想鬆開黏在禎顗手上的手,卻又覺得很不甘心,於是乾脆就死死的拽住,貼得更近了些。
於是,這次以禎顗爲核心的會面在各種不滿,嫉妒,猜忌,厭惡中磨了過去。衆人隨便點了些喫的,一散席,覓就藉口提前離開,夏扶蘇說什麼也要把兩個落跑的孩子送回王宮,順便請罪。鴷木旒紘原本想找機會甩掉庫爾悉的人,和禎顗再多待會,可惜夏扶蘇的態度異常堅決,爲了不節外生枝,以真面目跑出來散心的鴷木旒紘也只好作罷,回使驛館繼續做他的“景宏敕顏”。
夏扶蘇將塔娜瑪和禎顗鎖在雅間,讓店官守着門口,自己去找馬車。
“禎顗。”塔娜瑪低着頭,突然悶悶的開口。
“怎麼了?”見一向豪爽的女孩有些猶豫,禎顗安慰的笑着詢問。
“恩……那個……”
“什麼?”
“我……”塔娜瑪抓住禎顗的衣服。
禎顗覆手在塔娜瑪的手背上——像平時一樣,“我在聽。”
塔娜瑪捏緊了手心,只覺得全身熱得厲害,好像隨時都會着火。她不知道自己的臉是不是也被這種熱度燒紅了,卻能夠確認,她的腦子着了,糊了,不能再思考了,也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我喜歡禎顗,真的好喜歡,我喜歡你……”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聲量來道出發自肺腑的感情,喜歡他,喜歡到不容許任何人來觸碰,喜歡到總是充滿了焦慮,需要找到一個發泄口。
禎顗不太明白女孩子的心思,一味的哄着,“我知道,我也喜歡塔娜,跟塔娜在一起很快樂。”
“想一直在一起嗎?”塔娜瑪咬着脣,很緊張。
禎顗點頭微笑,明確的回答,“想。”
“那和我一起走吧!”
和塔娜瑪果敢響亮的聲音不同,禎顗沉吟了一會,才緩緩道,“去哪裏?”
“哪裏都可以,和我回草原,我知道在淪國的邊境有個山谷,很漂亮水草也豐美,我會放牧養畜,我們在那裏生活絕對不會有問題!”見禎顗還有些迷惑,塔娜瑪激動得快要語無倫次,“你不喜歡遊牧的話,我們可以去南面,西越,迦南,甚至是殷,神仙樣四處逍遙,沒有問題!一定可以,我們走吧,去別的地方!”而禎顗只是皺着眉頭聽,沒有回答。
塔娜瑪失望極了,突然覺得自己傻得可以。禎顗是被西伊斯帶回王宮的,他可能就只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受千萬人的崇敬,被一國之君寵愛,也許只要他願意還能成爲這個國家的王,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捨棄這些榮華富貴名望權利?而自己的模樣與其說是待嫁的纖纖少女,不如說是害怕被拋棄而竭斯底裏的怨婦——下賤!
“你說話啊!”塔娜瑪憤怒的揚聲質問,她都甘願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尊嚴,爲什麼她所深愛的男孩會顯得如此無所謂?
“塔娜不喜歡住在千巽宮嗎?”禎顗問得很認真。
“我不要!我不要在千巽宮,我不要你留在不丹!不可以,不可以……”塔娜瑪幾乎想要吼出讓她如此不安的根源。
“我不想走。”禎顗說不想,而不是不能,或是不允許。
是不想走。
“我走掉的話,西伊斯怎麼辦?不能留下他一個人。”這是和見悝和西伊斯都說好了的,禎顗不想食言。
“就只是這樣?”
“是的,有西伊斯的地方纔會有我。”
“你!”塔娜瑪揚起了右手,一個響亮的耳光招呼在禎顗臉上,她瞪着禎顗,覺得掌心火辣辣的疼,心也跟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