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蝶在沈婉寧面前跳着歡快的舞蹈,沈婉寧看着可愛的牽引蝶,嘴角彎起一抹笑,決定跟隨這隻靈動的小蝴蝶走出去,看看它到底能帶她去哪裏。
裴晏禮、蕭永焱以及沈婉儀面前也各自飛來了一隻牽引蝶,牽引碟一直在他們面前飛舞,像是在跳動着什麼不知名的有韻律的舞蹈,歡快而又興奮。
看到沈婉寧起身跟着牽引蝶走了出去,裴晏禮也跟着起了身,他也要看看這個小玩意兒能把他帶去哪裏,他便任由牽引蝶帶着他往外走去。
這邊蕭永焱和沈婉儀見沈婉寧和裴晏禮都走了出去,也紛紛跟隨各自的牽引蝶走出了帳篷。
牽引蝶在沈婉寧的眼前輕盈飛舞,像個給她引路的小朋友一樣可愛,雖然不能發出聲音,但它振動的翅膀,好像在跟沈婉寧說話:“走這邊,走這邊,快跟我來。”
沈婉寧便跟着牽引蝶走了出去,穿過張燈結綵的大街小巷。
元宵佳節,夜色如墨,卻掩不住滿城的燈火輝煌,各式各樣的燈籠高高掛起,宛如璀璨星辰落入凡間,將街巷裝點得如夢似幻。
牽引蝶在沈婉寧身旁翩翩起舞,它的翅膀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着微光,彷彿有着魔力一般,蠱惑人心。
沈婉寧緊跟牽引蝶的步伐,穿梭於熙熙攘攘的人羣中,聽着耳畔行人的歡聲笑語,小販的吆喝叫賣聲,一連走過了好幾條街。
最後,牽引蝶引領着沈婉寧來到了一座古樸的石橋之上,石橋橫跨於一條潺潺流動的河面上,橋身由青石砌成,歲月在其上刻下了斑駁的痕跡,橋上同樣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每一盞都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將橋面照得如同白晝,更添了幾分夢幻與浪漫。
這時,牽引蝶不再飛舞,落在了沈婉寧的頭頂,她也停下腳步,下意識往橋下看去。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橋下正緩緩走來的三皇子蕭永焱,他正微笑着向她揮手。
“沈姑娘。”蕭永焱笑着拾階而上。
然而,就在這時,沈婉寧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下意識回頭,在看清來人時,帶着笑意的雙眸瞬間暗淡了下去。
裴晏禮走近她,帶着壓迫感的身影已經將她完全籠罩,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頂。
“寧寧,看來我們的命運之線緊緊相連。”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嘴角掛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牽引蝶引領你們最後相遇的兩個人就是命中註定之人。”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在沈婉寧的腦海裏炸響,讓她感到一陣驚惶和不知所措。
沈婉寧慌忙想要逃開,卻被裴晏禮一把拉住了手腕,用力一帶將她整個帶入懷中,形成一個像是摟抱住她的姿勢。
蕭永焱剛踏上石橋,映入眼眸的便是這一幕。
他怔了怔,就見裴晏禮抬起眼眸看向他,額見的紅痣紅得耀眼,嘴角彎起一抹笑,那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三皇子,你來晚了。”
三皇子蕭永焱的腳步在橋上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裴晏禮那帶着挑釁與篤定的笑臉上。
他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裴大人言之過早。”蕭永焱的聲音雖平靜,卻暗含力量,他緩緩踏上橋面,朝他們走去。
“命運之事,向來難以預料。牽引蝶雖引領我們至此,但人心的選擇,又豈是幾隻蝴蝶所能決定的?”
他望向沈婉寧,那雙平日裏總是充滿溫柔與笑意的眼眸此刻依舊含着笑意。
“沈姑娘,你覺得我說的話對不對?”蕭永焱的話看似在問沈婉寧,實際卻是在問裴晏禮。
裴晏禮聞言,嘴角的笑意更甚,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銳利。
“三皇子此言差矣,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已是難得。我與寧寧,命中註定,又何須多言?”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而緊張,三人的關係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裴晏禮,你放開我。”沈婉寧掙扎了幾下,卻是掙扎不開,裴晏禮圈住她不鬆手,低頭在她耳畔道:“別鬧,我傷口裂了。”
“那也是你活該!”沈婉寧斥了一句,就聽到身後裴晏禮喫痛悶哼一聲。
那聲音就在耳邊,沈婉寧心中一緊,雖嘴上不饒人,但終究不敢亂動了,到底是她刺傷的他。
見她安靜了,裴晏禮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一抹笑來。
正在這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囂聲傳來。
起初,那隻是一陣遠處的嘈雜,但很快,這聲音便如潮水般迅速逼近,伴隨着濃煙與火光,將整個夜晚的寧靜徹底吞噬。
“失火了!”一聲驚恐的呼喊劃破了夜空,緊接着,是更多人的尖叫與慌亂奔跑的腳步聲。
聽到呼喊聲,裴晏禮、蕭永焱以及沈婉寧,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抬頭,望向那漸漸燃燒起來的火光與濃煙。
“快!快去叫人救火!”
元宵節失火不是小事,裴晏禮首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寧寧,你留在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不要亂跑!”跟沈婉寧交代了一句,裴晏禮就毫不猶豫地朝失火地地方趕去。
“我也去。”蕭永焱緊隨其後,雖然他平時不管事,但身爲皇子,他也深知此刻的首要任務是救人。
“你們都注意安全。”沈婉寧叮囑了一句,雖然心中擔心,但她也明白此刻自己不去添麻煩是最好的,於是她轉身,試圖在混亂中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爹,娘,救我,嗚嗚嗚……”一個小孩子,在人羣的慌亂中被絆倒,正無助地坐在地上,周圍是匆忙奔逃的人羣,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孩子的哭聲在嘈雜中顯得微弱而絕望,沈婉寧的心瞬間被觸動,她看到無助哭泣的孩子,想起小時候邊關兵荒馬亂的時候,她一個人也差點兒跟父親走失的事,那個時候也是害怕極了,她便想也沒想,就朝那個孩子跑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穿過擁擠的人羣,好幾次差點兒被人流給撞倒,好不容易纔來到了孩子的身邊。
沈婉寧蹲下身,溫柔地將孩子抱起。
“別怕,我帶你找爹孃。”沈婉寧輕聲安慰着孩子,一邊用目光在人羣中搜尋孩子的父母。
到處都是奔逃的人,沈婉寧被人流帶着擠着往前走。
好在幸運的是,不遠處的一對夫婦正焦急地呼喚着孩子的名字,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助。
“爹,娘!”小孩也看到了那對夫婦,哭着大喊起來。
沈婉寧立刻帶着孩子朝他們走去,將孩子安全地交回到他們懷中。
孩子抱着父親的脖子哭得眼淚汪汪,孩子的父母感激涕零,緊緊抱住孩子,連聲向沈婉寧道謝。
“謝謝你,謝謝你。”
“不用謝,你們趕快帶着孩子離開這裏。”
孩子父母抱着孩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沈婉寧準備返回原處尋找裴晏禮和蕭永焱。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混亂之中,火勢雖然已經被衆人控制住,但濃煙滾滾,視線受阻,人羣在恐慌中四處逃竄,哭喊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
終於,在一個街頭的轉角,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裴晏禮正無力地靠在石墩上,汗水溼透了他的衣衫,沾滿了灰土的臉上蒼白如紙,但是望向前方的目光依舊堅定。
刀影立在他的身旁,一手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摔倒,眼中滿是擔憂。
“裴大哥!”沈婉寧的聲音在人羣中顯得格外清晰,聲音中流露出關切,“你怎麼樣?還好嗎?”
她快步上前,幾乎是小跑着來到了裴晏禮的身邊,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充滿了對裴晏禮的擔憂。
裴晏禮抬頭,看到沈婉寧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笑意。
“寧寧,你來了,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臉色十分的蒼白,身體還虛晃了一下。
沈婉寧看得心一緊,趕忙上前扶住了他。
就在這時,刀影也趕緊開口幫裴晏禮訴苦,他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哽咽與敬佩:“沈小姐,你不知道,裴大人爲了救火,真的是連命都不要了,他還衝進火海裏,救了一個老人家出來……”
“刀影……”裴晏禮臉色又白了幾分,阻止刀影往下說,“別說了……”
“裴大哥,你要照顧好自己……”沈婉寧伸手想要爲他拭去額頭汗珠,裴晏禮的身體卻突然猛地一晃,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了一半,順勢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倒進了她的懷裏。
沈婉寧一個踉蹌,差點沒能站穩,但她立刻調整姿勢,穩穩地扶住了裴晏禮。
“寧寧,我好累,你能不能送我回家?”裴晏禮閉着眼靠在沈婉寧的懷裏,聲音低軟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暈倒過去。
沈婉寧看着裴晏禮疲憊不堪的模樣,又想到他身上有傷,實在說不出狠心的話來,只能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我送你回家。”
旁邊蕭永焱看了嘴角直抽抽,心道他沒眼花吧,裴晏禮什麼時候這麼會演戲了,那戲臺子上的臺柱子只怕都沒有他的演技好!
“沈姑娘,你剛纔沒看見,裴大人剛纔指揮所有人救火的時候還好得很,根本沒有現在這麼虛弱,唉喲……”
沒等蕭永焱把話說完,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粒碎銀子打在他的臉上,疼得他唉喲出聲,說不出話來。
劍星上前一步攬住蕭永焱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道:“三皇子,我剛纔看到那邊好像有幾個可疑之人,我們走那邊去看看情況。”
說完也不等蕭永焱開口,不由分說地就把他連拖帶扯地拽了就走。
沈婉寧這時也有點兒回過味來,氣惱地推了裴晏禮一把,“你又騙我……”
“我沒有……”誰知裴晏禮身體竟是一晃,完全站立不住,整個人無力地往旁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