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寐魚是崑崙山特有的靈魚, 有增強元神的功效, 以此聞名。”殷禮也不賣關子,笑着將月寐魚的好處道出。
聞言,溫舟面帶驚訝, “增強元神?”
這倒是稀奇。
元神對修士來說無比重要,因爲只要元神不滅, 修士就不會真正死亡,這種增強元神的靈魚, 對修士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難怪玄靈師叔都對這魚讚不絕口, 一會兒我可要好好嚐嚐。”
溫舟口中的玄靈師叔,便是林意白的師尊——慕璋華。
慕璋華口味極其刁鑽,是太虛仙宗出了名的, 連他都讚不絕口, 那這裏的菜定然是好的。
殷禮道,“其餘幾道菜也都是佳品, 嚐嚐絕對不虧。”
“看清暉苑裏這些修爲高深的前輩便知這裏的菜品不俗, 哪兒還用你說。”溫舟翻了個白眼。
溫舟的話讓殷禮失笑連連,也不去爭辯。
不多會兒,殷禮點的菜一一上齊了。
月寐魚通體透明似水晶,肉質鮮美,一口就讓溫舟感覺到明顯的不同, 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同。
一頓飯下來,溫舟都險些不想走了。
最後還是被殷禮拉着離開了清暉苑,然後找了家上好的客棧暫住。
隔日清晨, 兩人在清暉苑用了飯,便立刻離開了玉池鎮往幻海趕去。
這之後,二人便沒有再找城鎮落腳,花了兩個多月的功夫日夜兼程,終於是來到了幻海之畔。
幻海之上充滿了白霧,可見度不到三米。
望着這片海域,溫舟皺起眉,“幻海上白霧這麼濃郁,根本就分不清方向,我們就這麼進去能找到神殿嗎?”爲什麼他感覺很不靠譜呢?
比起溫舟的忐忑,殷禮卻很平靜。
他曾在幻海裏掙扎了近十年,如何不知這幻海裏的情形?
“你儘管放心,我總不會叫你被困死在裏面,就算找不到神殿,我們也能從魔族陵墓裏出來。”
聽到這話,溫舟哭笑不得,“你倒是說得好聽,難不成忘了你怎麼被魔族追殺的?”
前世若非殷禮誤入了魔族陵墓,又怎麼會墮魔?之後更是因此被追殺,慢慢的成爲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聞言,殷禮眯了眯眼,笑道,“我早就不是過去的殷禮了,就算再次進入魔族陵墓,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倒是溫舟,他還真是對自己重生前的經歷所知甚詳。
殷禮完全沒有提醒溫舟的意思,他還想看看,溫舟這張嘴裏,還能說出多少關於他的事情。
他到底對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溫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挺了殷禮的話,溫舟也沒有發表意見,抬眼看着幻海,面上依舊是猶豫不決。
“你想好了沒有?”殷禮見溫舟面上帶着猶豫,不禁皺眉。
事到臨頭,他還想反悔不成?
溫舟苦笑,“我現在的情況,除了進入幻海,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知道就好,我還當你不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想反悔了呢。”殷禮沒好氣的道。
聽出殷禮的語氣帶着幾分不耐,溫舟也知道自己的猶豫讓殷禮不耐煩了,嘆了口氣,直接一步跨入幻海,進入的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忽然一緊,接着面前的景色驟然一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片海域就成了無盡的森林。
“這是怎麼回事?”望着鬱鬱蔥蔥的森林,溫舟傻眼了。
這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而且,他剛纔不是害在幻海嗎?這又是什麼地方?
“你以爲幻海就是一片海?”殷禮的聲音冷不丁在一旁響起,溫舟下意識的回頭,就見殷禮站在他身後。
而殷禮抓着他的手腕,臉色難看至極。
不知爲什麼,看着殷禮難看的臉色,他竟有些心虛。
“難道不是?”他記得自己設定的幻海就是一片海域,不過裏面充滿了幻陣,因此……
——難道他現在是陷入了幻陣之中?
殷禮見溫舟還在走神,氣的不行,“你要進來能不能跟我說一聲,剛纔若不是我反應快拉住了你的手,我都不知道上哪兒找你了。”
聞言,溫舟不解的看着殷禮,“什麼意思?”
“你對幻海就一點了解都沒有嗎?”殷禮臉色難看的說着,不待溫舟回答,便道,“幻海之畔是一個巨大的傳送陣,一旦從海岸跨出去,就會被傳送陣隨機傳送出去,根本不知道會被這個傳送陣傳送到哪裏,甚至直接傳送到死地也有可能。幻海大得超乎你的想象,一旦你我二人被分開傳送到兩個地方,想要再遇上,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你是想死嗎?”
靠着溫舟自己,根本沒可能找到神殿。
他之所以信心十足的對溫舟說能找到,完全是因爲他手中的那件神器。
他有,溫舟可沒有,一旦溫舟單獨陷入幻海,下場可想而知。
殷禮簡直都要被溫舟蠢哭了,之前看着挺聰明,怎麼突然就這麼沒分寸了?
性命攸關啊!
被殷禮一通提點,溫舟終於醒悟過來剛纔自己做了什麼要命的事兒,後怕的白了臉。
“謝謝你。”溫舟由衷的道謝,不參半點虛情假意。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單獨陷入幻海,必死無疑。
就算不被幻海裏的各種危機弄死,七八個月之後也會因爲溫公子的爆發而生死難料。
說來他跟殷禮也沒什麼交情,殷禮能在那個關頭拉住他跟進來,可見是真把他當成了朋友。
想到這裏,溫舟不禁反思,他要不要把他的來歷告訴殷禮呢?
朋友應該互相坦誠吧?
想了想,溫舟還是沒敢坦誠。
他不確定殷禮會有什麼反應,還是先拖着吧,他跟殷禮的同盟關係還是建立在共同的敵人是溫公子的基礎上,這層關係還是薄弱了一些,不夠穩固。
還是等一段時間再說吧。
“不用謝!”殷禮硬邦邦的丟出這句話,然後鬆開了抓住溫舟手腕的手,環視了一眼四周,接着鬆了口氣,“看樣子傳送的地方不是很危險,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
說着,殷禮回過頭看着溫舟,正色叮囑道,“接下來你要緊跟着我,千萬不要跟丟了,幻海到處充滿了危機,你前一刻還在安睡,下一刻就有可能被傳送到其他的地方,你千萬千萬要跟緊我,聽清楚了沒有?”
見殷禮表情嚴肅認真,溫舟也不敢嬉笑,連忙點頭。
“那就走吧,這邊。”殷禮量溫舟也不敢輕忽,召出冰魄劍將面前的小道清理出來,小心翼翼的往森林深處走去。
溫舟見狀,緊跟着召出離火劍,亦步亦趨的跟在殷禮身後。
走了一段路,溫舟受不了安靜的氣氛,開口道,“爲什麼我們一直往森林深處走?”
越往森林深處走,就越是寸步難行,溫舟還真不明白爲什麼殷禮會選擇往森林深處走。
“在幻海裏,通常像這樣沒有路的森林,往深處走才能找到出路,你要往外走,只會在外圍不斷的繞着圈,根本走不出去。”殷禮淡淡的道。
聞言,溫舟不禁在心裏感慨,在幻海裏,沒殷禮還真不行,他自己進來只能被困死在這裏。
就算他現在元嬰期修爲不必再進食,一直被困在一個地方,他也會被逼瘋的。
“你當年被困在幻海,就是這麼過來的?”溫舟想到殷禮曾被溫公子追殺躲進幻海近十年,一時最快,將心裏的疑問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直覺感到不妙。
殷禮身形微微一頓,接着繼續清理走道,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見殷禮的反應這麼平淡,溫舟心裏的那一絲緊張霎時間消散,覺得自己太小心了。
不過,即使如此,溫舟也沒有再多問。
他怕自己又最快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他剛纔那個問題,殷禮一定感覺到了什麼,不過他既然沒有問,溫舟自然不會上趕着給自己找麻煩。
兩人在森林裏掙扎了整整三天,溫舟纔跟着殷禮走出森林,來到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山谷之中。
“這裏景色還不錯。”跟在殷禮後面,溫舟不禁發出感慨。
聽到溫舟的話,殷禮搖頭輕笑,“這裏景色再美,也及不上紫陽峯後山的風景。”
聞言,溫舟從溫公子的記憶力扒拉出紫陽峯後山的景色,想起九絕靈蘊泉那片地方,當真是如臨仙境,一時間對殷禮的評價極爲認可。
“你說的是九絕靈蘊泉吧?那附近的景色確實猶如仙境,比這個山谷卻是要美多了。”
殷禮走了兩步,指着前方的小溪邊道,“我們在前面休息一會兒吧。”
溫舟依言過去坐下休息,坐了一會兒,忽聽殷禮問道,“如果有機會讓你從溫公子的身體裏出來給自己重塑一個身體,你想願意保留現在的身份,還是……”
“當然是馬上離開這個身體了。”不等殷禮把話說完,溫舟就直接將話接了過去。
殷禮聞言一呆,“你竟半點不留戀這個身體能給你的一切?”
“我只覺得這個身體帶給我的除了麻煩就是麻煩。”溫舟想到溫羲寧他們,心裏滋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