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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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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祖母抱懷裏, 初見家人的歡喜勁兒過後,她開始想念那位送她回來的姐姐。

但這會兒再努力探着小腦袋往山裏看,除了黑洞洞一片, 什麼都沒有。

老太太原本醞釀了一大堆的‘姐兒不哭, 祖母抱着你呢’‘姐兒不怕啊, 有祖母在呢’等安慰話, 一句都沒說得出口。

因爲她孫女一絲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興許是因爲剛剛從山裏走出來, 再加上一路上話題都很溫馨。

小姑娘覺得不遠處那濃黑的宛若張開大嘴的巨獸, 能把人吞噬進去的羣山都變得親切了起來。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變得特別快, 她剛剛還一臉興奮的說:“山頂上的星星可亮了,月亮也比咱們這兒的大。”

現在則因爲遍尋不到蘇苒之的身影就滿眼都是失落。

她很是難過的問祖母:“姐姐還會再回來看阿景嗎?”

阿景就是小姑孃的名字。

這個問題祖母不知道怎麼回答, 就連她那身爲前太子太傅的祖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只能含糊不清的說:“如果你期待着,那就還有機會。”

“真的嗎?”

祖父點頭,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下顯得很是嚴肅。

但對待唯一的孫女, 他眼中又滿是慈祥和睿智。

他說:“阿景一直期待,心懷希望, 便有機會實現。”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但目光還是依依不捨的看着那片山, 彷彿看久了就能看到蘇苒之他們的身影一樣。

祖母順着孫女的目光看去,瞳孔倒映出綿延不絕的山巒。

她心裏猛的一忌,只覺夜色下的羣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帶着強大的威壓。

與白日看到的山脈不可同日而語。

祖母見孫女神色間不見絲毫害怕,待讓兒媳抱着孩子睡覺去後, 給自家老頭子說:“也不知道仙長們用了什麼術法, 居然能讓姐兒突然勇敢起來。”

那山巒她都不敢盯着看這麼久。

前太子太傅,如今太子登基稱皇,那老爺子如今便是帝師了。

帝師眼眸中帶着促狹的笑,看着自家結髮妻子, 如是說:“仙長的術法很簡單,誰都可以用。”

“你個糟老頭子又拿我尋開心,要是人人都會用,人人都能當神仙了。”

老太太推着老爺子去洗澡,自己則去一旁給他準備換洗衣物。

剛剛發現姐兒丟了,一羣人全慌了神,所有人的安排都被打斷。

大家從姐兒不見的那一刻起,便焦急的守在原地。

以至於老爺子現在還沒洗澡。

他洗完澡出來,老太太用布巾給他絞乾頭髮。

繼續了剛纔了話題:“你剛剛還信誓旦旦說那術法人人都會用,老頭子你用一個給我看看?”

帝師眼簾都不掀,感受着妻子溫柔的手法,神色間帶了幾分舒坦。

他說:“仙長們用的術法是‘話’。”

“話?”老太太不解。

“話語,言語。”帝師解釋,“姐兒分明見了真的鬼和妖,剛開始也着實被嚇得不輕。”

從姐兒髮絲凌亂,衣服上沾了不少土,眼眶和鼻子還有些偏紅,便能看出她開始確實被嚇哭了,很可能還摔倒了。

帝師語調舒緩,從容不迫中帶着一股讓人信服的魄力,他說:“但姐兒跟我們說得是什麼?她見到好多玩過家家的人,大家都打扮的奇奇怪怪,還帶着面具。”

帝師笑着,說:“這便是仙長們的術法。”

他掀開褶皺極深的眼簾,轉頭看着妻子,緩緩道,“言語的力量,是無窮的。”

老太太懂了,她突然想到什麼,驚愕道:“那麼,以後姐兒長大再想起此事,回憶中只有光怪陸離的美好,再也不會成爲人生陰影。”

這恐怕纔是仙長此舉最有深意的地方。

帝師颳了下妻子的鼻樑,說:“孺子可教。”

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還學小年輕搞這些。

過了會兒,帝師又說:“真希望我在有生之年,能與此仙長對弈一番。”

想到此景他不禁就興致滿滿,笑道,“那定然是人生之幸!”

與此同時,正在翻山越嶺的蘇苒之突然心有所感,但她具體感知不到是怎麼回事。

只是後背有些發毛……就跟年幼時被親爹逼着練字的感覺是一樣的。

具體形容一下,那就是被學習支配的恐懼。

蘇苒之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突然會有這種情緒,她索性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能回家了。

因爲小姑娘丟失,她三個哥哥也都被嚇得不輕。

大家全都來她牀前守她一會兒。

小姑娘從小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沒怎麼體味過離別的滋味。

這會兒臨睡前,一想到溫柔好看的仙女姐姐走了,見不到了,就越想越難過。

趴在孃親懷裏委屈的哭了起來。

旁邊的大哥趕緊說:“阿景別哭,祖父說以後有機會重逢的。”

“阿景知道,阿景不、不哭。”小姑娘很聽大哥哥的話,紅着眼睛抬起頭來。

母親看到閨女的小臉,當真心疼無比。

她大兒子也心疼,說:“母親請放心,以後我和兩位弟弟定守着妹妹,不讓她有任何危險。”

二兒子趕緊應聲,連那位才九歲大小的胖老三也說:“我下回跟妹妹一起去,玩過家家時候,我護着妹妹!”

說完就被他娘揍了一下屁股:“胡鬧。”

阿景跟三哥哥是一樣的想法。

但正當她跟要跟三哥哥拉鉤說一言爲定時,老三就被兩位大哥哥帶出去了,理由是不能打擾妹妹休息。

婦人則哄着阿景休息,說:“祖母剛說了,回京後你還得去磨墨,抄經文呢。最近別想仙長們,早點休息,知道嗎?”

在阿景點頭後,她又說:“等你養好了身體,好好長大,纔有機會見仙長們的。”

剛跟帝師和老太太分別前,老太太留下了一句話:“回京之後,我會喫齋、抄經文三個月來感謝仙長們對姐兒的救命之恩。到時,姐兒在我旁邊朗讀,爲我研磨。”

原本該讓阿景自己寫。

但她才六歲,每天拿筆時間太長,骨頭容易長歪,折中一下,祖母便替她謄抄了。

阿景臨睡前最後一句話是:“阿景會好好長大的。”

擔驚受怕一晚上的帝師和老太太其實都沒多少睡意。

他們年紀大了,本就沒多少覺,耽擱過了平常休息的點,就更睡不着了。

兩位老人默契十足,同時察覺到對方沒睡,倒也能聊幾句話。

老太太說:“咱們姐兒是有福氣的。”

居然能遇到心思如此通透的仙長,當真是姐兒的福分。

但有了福分啊,不能揮霍,得好好感謝了,才能把福氣聚起來。

帝師把手搭在髮妻手背上,說:“是啊,多虧了仙長們。當時姐兒在我眼皮底下消失,我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幾個呼吸後兒媳到處喊孩子,大家才發現她真的是在衆目睽睽下消失了。

帝師讀得書多,當時雖然很驚慌失措,但至少表現得還算沉着冷靜。

吩咐了一堆事情下去,比如讓下人們兩兩一組的尋找阿景。可下人們也不能走太遠,以免衝撞了什麼,遭遇不測。

直到姐兒回來,會揮舞着小手叫‘祖父’,帝師一顆心才落下來。

那會兒,年邁的老人像是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只能跌坐在原地。老太太在一旁抓着他的手給他順氣。

帝師說完這句話後沒再吭聲,老太太以爲他睡了,便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帝師才小聲說:“你睡了嗎?”

老太太一樂:“沒呢,今兒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睡不着。”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我想起姐兒這是誤入何處了。”帝師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跟髮妻面對面。

他動作很輕,擔心吵醒外面的侍衛和嬤嬤。

他說:“那地方叫鬼市,曾經出現過。我記得看過一則野史,寫某位將軍行軍打仗時,因情報失誤,糧草不夠,只能選擇與敵軍背水一戰。”

老太太在兒媳和孫輩面前端莊慈祥,到了帝師這裏,還是當年剛出嫁的那個急性子。

她打斷了帝師的話,語氣裏滿是懷疑道:“在長川府這邊打過仗?”

一邊是高聳入雲的石山,另一邊則是綿延不絕的山脈,兵家瘋了纔會爭這裏。

旁邊那淮明府地勢平坦,交通方便,易守難攻,爭那裏不好嗎?

帝師嘴巴抿起來,從嗓子眼兒發出一聲慍怒氣。

老太太早已習慣他這種佯怒的姿態,笑着哄他:“哈好好,你繼續說,我不打斷。”

帝師果然下一秒就不氣了,繼續往下說:

“將軍得知這是必死之戰,但我大安國將士沒有孬種,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將軍爲了鼓舞士氣,第一個衝鋒陷陣,殺入敵軍。那場戰爭打了三天三夜,在最後一晚,筋疲力竭的將軍被捅了三刀,性命垂危。可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消失在戰場上。當時雙方士兵都殺紅了眼,誰也沒注意到將軍不見了。”

帝師頓了頓,說:“根據野史記載,將軍臨死前進入了一處叫‘鬼市’的地方。顧名思義,在那裏就是跟鬼、妖等做生意。好在將軍身上的盔甲、武器還算值錢,兌了三十多兩銀子,換來一位擺攤看病的醫者給他治療。‘鬼市’的情況便是醫者告訴他的。醫者其實是一隻鬼,他生前是大夫,死時因爲後繼無人,不願意絕學被掩埋,便四處遊蕩,治病救人賺錢。醫鬼說他打算攢夠錢後收養一個孩子,把全身絕學傳下去再投胎,不然愧對列祖列宗。”

老太太正想說點什麼,跟帝師對視一眼,立馬閉了嘴。

請帝師先說。

帝師便繼續說:“醫鬼告訴將軍,傷養好後,走到鬼市外的石板上跺腳七次,就能出去。那位將軍自然在能動時候就趕緊出去了,他以爲自己出去後還在戰場上,哪想到,出去後才發現自己到了距離戰場三裏路遠的村莊裏。”

老太太:“啊?”

帝師睥了她一眼,接着道:“將軍覺得醫鬼宅心仁厚,不忍心他死,才專程把他送到這麼遠的地方。但將軍豈有當逃兵的道理?他趕回去時發現自己士兵們已經死的死傷的傷,除了死守城門,再也不是敵軍的對手。正好敵軍都以爲他死了,將軍便喬裝打扮一下,深夜偷偷潛入敵軍軍營,趁着夜色取了敵軍首領首級,帶回去後高懸於城樓上。敵軍軍心潰散,將軍率領最後的殘軍,終於是守下了這座城和城裏的百姓。”

老太太尋思着:“這當真是在長川府發生的事情?”

帝師:“……”咱們爲什麼非要執着於長川府。

他嘆氣:“不是,地點是塞北的某座城。我猜測,‘鬼市’的入口和位置不是一成不變的。此次是恰好到了長川府而已。咱們姐兒這回應當只是誤入了鬼市罷了。”

老太太仔細想了想,竟然覺得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真不愧是博覽羣書的人。”

帝師眼中帶了笑,說:“但我有一點是質疑那將軍的。如果當真如他所說,是那醫鬼把他送到的遠處,那麼此次咱們姐兒回來,直接送到咱們馬車附近不是更方便嗎?”

然而事實上姐兒說仙長姐姐揹着她爬了兩座山纔回來的。

“我猜測,不僅是鬼市的位置在變,入口和出口都在變。只是同一場鬼市的出入口距離不會太遠。”

老太太:“……”感覺她有點聽不太懂了。

她只能感慨:“這讀書多的人的腦子,就是轉得快。”

小姑娘一家紮營的地點正好距離雲水鎮還算近。

蘇苒之三人趕路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喫了些東西又繼續走。

到橘紅色的晚霞從天穹一角暈染開來的時候,他們站在山嶺上,已經能看到不遠處雲水鎮的農田了。

陡然從一個人、妖、鬼聚集的地方回來,李老爺子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分明才離開了五日,再見到熙熙攘攘的百姓,他居然分不清自己是更留戀鬼市,還是更喜歡世俗。

李老爺子自嘲的想,他本就不是一個能安分偏居一隅的人。

之所以隱居十幾年,都是來源於一個字——怕。

蘇苒之和秦無眺望着家的方向,只覺得連呼吸都輕鬆自在了起來。

但他們倆的計劃卻不是在家中過日子,而是……修煉。

當天夜半,風塵僕僕的三人終於踩在了雲水鎮的街道上。

李老爺子也跟兩人告別,回他的鋪面收拾打掃。

蘇苒之和秦無回到家,梳洗一番後,把那瓷枕鋪上,立刻就開始‘驗貨’。

事實證明,供給皇家的東西,到底是有其十分出彩的地方。

不僅看起來好看,枕起來也更舒服。

不過,兩人也不是驕奢淫逸之輩,這等品質的東西有則用,沒有亦不強求。

他們睡得了落葉做牀,亦可睡絲被瓷枕。

窗外月光像銀瀑一般垂下,獨屬於初春的萬物復甦的氣息很濃,兩人便沒關窗戶。

蘇苒之沒多少睡意,睜開雙眸看着躺在身側的秦無。

他已經用炎火訣烘乾了身子和頭髮,這會兒因爲在家裏,不會像出門一樣把領口壓的嚴絲合縫。

又因爲躺下的動作,寬鬆的領口下展現出一段若有若無的鎖骨和頸窩來。

蘇苒之原本是側着身子。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秦無線條緊繃的下頜、喉結,然後是蔓延到領口裏的清瘦脖頸。

秦無呼吸不由自主的緩慢了下來,他不知曉冉冉是看他、還是看窗外的月色。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後,秦無終於繃不住了,開口:“苒苒。”

“嗯?”蘇苒之很快回應。

她根根分明的睫羽隨着抬眸的動作上翹,眼瞳彷彿被窗外的月光映得更亮了點。

她聲音中帶着些許饜足,還有一絲罕見的慵懶和放鬆。

這是除了在深潭附近外,秦無第一次聽到妻子有如此情緒。

其中緣由秦無很快就想通了。

因爲嶽父不讓苒苒回商和鎮,那麼深潭便是她兒時僅餘的‘祕密基地’,承載了她年幼時大部分驚險又美好的回憶。

故此,苒苒對深潭有種特殊的歸屬感是可以理解的。

那麼,現在苒苒能如此放鬆……

秦無想,應當是苒苒真正、徹底的把這裏當家了,只有他們倆的小家。

秦無也側着身子,面對妻子而躺,他抬手攬着苒苒的後肩,在她脖頸上摩挲。

這是一個強勢的佔有姿態。

隔着一層薄薄的裏衣,蘇苒之能清晰的感覺到秦無身上的熱度。

還有背後的那隻骨節分明、指腹上帶着厚厚繭子的手,最不容蘇苒之忽視。

這已經不是一個安全範圍。

但蘇苒之卻沒有一絲防備,甚至還微微眯起了眼睛,收起了所有利爪和防備,把自己交給秦無。

秦無手上的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他沉下雙眸,緩緩靠近,吻了吻妻子的眼睛。

他記得上次吻苒苒眼眸時,她動作間下意識的排斥。

所以這次他動作很輕,只要苒苒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推開。

蘇苒之確實如秦無猜測的那般用力了。

但作用卻是相反的,因爲她用力的抱住了秦無肌肉線條流暢的背。

蘇苒之自然是真心喜歡秦無的,不然也不會有最開始馬車裏的那個親吻。

只是,秦無的小心翼翼讓她心動之餘,又多了幾分心疼。

蘇苒之想,那個風光霽月的少年仙君,在感情上不應當如此不自信纔對。

可偏偏就是因爲這般珍重的對待,才能打破蘇苒之的心房,讓其中多了一個叫秦無的人。

這個擁抱比上次秦無抱着蘇苒之時要用力得多。

因爲靠得太近,蘇苒之的鼻息在他喉結處掃過。

蘇苒之感覺秦無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他的吻從眉尖、眼尾,一直滑落到蘇苒之脣角,蘇苒之同樣微微抬着下巴回應着他。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蘇苒之感覺再這樣下去可能要出事,她復而親了親秦無,小聲說:“好夢。”

說完,她轉過身去睡,但脖頸底下還是枕着秦無一條胳膊。

兩人好像不約而同的忘了這件事,誰都沒開口提。

這樣的懷抱對蘇苒之來說是陌生的,但卻一點也不讓她反感,反而帶着讓她安心的感覺。

她想,接受一個人來同牀共枕,似乎沒有她想得那麼難。

這種半保護着妻子的姿態,讓秦無心裏也是被填地滿滿當當。

他那滿身都是看不見的刺的苒苒,在面對他的時候,開始學着收其利爪,接納他了。

這個認知讓秦無眉目間帶了明顯的滿足。

一時間,他眼瞳中有一縷縷濃黑在不斷醞釀、發酵。

然而……在苒苒轉身的時候,秦無還是立馬換成了仰臥的姿態。

他眸中的黑還未散去,但自己好像察覺不到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秦無偏過頭,看着苒苒髮絲肆意的散落在他胳膊上,溫柔的開口:“好夢。”

第二日一大早,兩人再次過上了苦修的生活。

與此前一樣,依然是入定三日醒來一次。

出關後兩人會一起做飯,交談着修煉進度。蘇苒之見秦無修煉進境如此之大,偶爾會在睡前情不自禁的吻吻他。

這一舉措一般會讓某人下牀重新沖澡,然後帶着冰涼的水汽再回來。

畢竟兩人三日一見,算是‘聚少離多’。情絲慢慢發酵是一個必然結果。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直到風把小院附近的樹梢吹得更綠,再緩緩變黃。最後,樹葉灑落一地。

已然到了深秋。

李老爺子和常小大夫都登門過幾次,見院中沒有活動的氣息,也不敢主動打擾。

只能跟鄰居確認兩位仙長是否還在院子裏。

李老爺子是因爲他從黑蛟鱗片中看出了一些感悟,想要分享給蘇苒之和秦無。

而小常大夫則是要送一些當季滋補的草藥。

只可惜,時間不趕巧,兩人都在入定閉關中。

不知不覺,中秋、臘八、年關全都過了。

蘇苒之感受着體內越來越蓬勃的靈力,對自己這九個月來修煉的成果很是滿意。

再一次從入定中醒來,她見外面傳來鞭炮聲,才恍然大悟,“今日居然是除夕?”

秦無也忘了過年的事,聽着孩童放鞭炮,纔有種歲月流逝如此之快的感覺。

他忍不住把妻子抱在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語氣有些悵然:“是啊,過年了。今年繼續跟苒苒一起守歲。”

頓了頓,他說,“苒苒今年十七了。”

昨年除夕,兩人籌備許久,還在院中把盞言歡來着。

今年卻仿若大夢初醒,一拍腦袋,居然過年了。

蘇苒之沒意識到秦無那句‘十七了’有什麼深意。

她還惦記着祭拜竈王爺。畢竟去年觀‘竈君司命’周身火光,讓她的靈火更進一層。今年卻一直在修煉,居然忘了祭竈。

蘇苒之想,現在給竈王爺做些甜餅喫,應當來得及。

於是秦無就被她拉着去竈房了。

家裏幾日沒生火,沒準備新鮮的蔬果,米麪還都是有的。

兩人做了好幾個甜餅子。秦無原本打算把出鍋的第一個給苒苒,但蘇苒之爲了表示敬意,親自拿去給竈王爺貼上了。

不消片刻,那甜餅就從竈王爺畫像前消失不見。

而正在與一位相貌年輕的城隍對弈的竈王爺突然感覺自己嘴裏好像多了點東西。

旁邊城隍愣了愣,笑罵:“我說你個老頭別太過分,在我面前喝酒也就算了,怎麼還帶下酒菜,欺負我在人間不能喫?”

竈王爺愣了愣,下意識反駁:“我既知曉天上酒水菜餚帶來凡間,沾染陽氣後,你依然入不了口,我怎會故意在你面前喫?你可不許污衊我,這是有人供奉給我的。”

城隍‘嘖’了一聲:“撒謊的竈君司命,你是覺得有誰本事能大到隔着畫像給你供奉到嘴巴裏?”

他們同屬於神仙,別看竈王爺在天上,城隍爺在地下。

但要論香火和實力,竈王爺是不如城隍爺的。

畢竟城隍爺那都是正兒八經的大殿、神像,日日都有人祭拜,香火和功德在不斷累積。

對於竈王爺來說,百姓們只會在小年這天來祭竈不說。

家家戶戶還只有個畫像,凝聚功德當真難上加難。

因此,能把食物給竈王爺送到嘴巴裏,當真是送的那人本事大。

竈王爺聞言也愣了一下,說:“但那甜餅當真是祭給我的,我可什麼都沒帶的。昨年我也有半塊來着,今年一整塊呢。”

城隍見他再而三的強調,自然是相信好友的人品。

但若竈君說得是真的,那……

頓了頓,城隍倒吸一口涼氣,說:“竈君,能不能感知一下給你送貢品那位的方位?我想看看是不是我府城內的。”

要是他們府城出這麼一個大人物,那百年之後,他豈不是也有跟着‘雞犬升天’的希望?

竈王爺擺手:“這可就難爲我了,我一個小小的竈王哪兒感知的到。你還不如說讓我給你燒頓飯來得容易。”

城隍爺知道此事不能強求,嘆息一下,搖搖頭繼續下棋了。

蘇苒之和秦無喫了晚飯,守歲一整晚後,第二日繼續修煉。

她記得秦無說過,按照大部分人的資質來算,以她得修煉速度,應該不出兩年就能踏仙途。

蘇苒之想,等自己踏仙途了,再跟秦無迴天問長一趟。

那時她也能多幾分底牌。

畢竟,原著中的情節線,再過半年就要到了。

她不知道天問長會不會是秦無飛昇的契機,回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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